緊閉的房門裡,洪康武肆意的斜躺在炕上,一手撐著腦袋,目光毫不掩飾的直勾勾盯著可鶯。
可鶯給自己倒了杯茶,翹腿端坐在椅上細細品茗,一抹春光若隱若現。她低垂的眼簾時不時抬起瞥洪康武一眼,暗送秋波。
此時,可鶯便宛如那湖中垂釣的人,望著湖面那沉沉浮浮的浮漂,心中竊喜。而洪康武則如那貪婪的魚兒,盯著誘人且明顯的魚餌。
周副官見狀,嘴角微翹。跟了洪康武這麽多年,他已經把這位爺的喜好摸得是一清二楚。
這洪康武跟大多數男人一樣,他愛的,也不外乎權、財、色三樣。
身為一城衛戍長官,洪康武手裡也算有點小權。但可惜他隻懂舞刀弄槍,如何從這戰亂年代取財,他是一竅不通。討女人歡心,他更是門外漢。所以,他找了周炳當他的副官。
周副官的日常工作很簡單,替洪康武搞錢、找女人。
洪長官最近老嚷嚷身心不舒坦,周副官很是頭疼。這李曲確實是道難題,不遠不近的,像那水裡的月亮,看得見夠不著。於是,他找來了可鶯。
第一眼看見可鶯時,周副官便明白,她是洪長官喜歡的類型。恰好,可鶯早就妄想能傍上洪長官這棵大樹。兩人一拍即合,洪長官對此也很滿意。
只是可鶯始終比不上李曲,洪長官一次兩次之後便對她乏味了。周副官隻好找人不停的給可鶯換妝造,使洪長官保持對她的興趣。
不過,這點努力,還不足以讓周副官保住他的官位。周副官的能耐之處在於他是真的能搞錢,能搞大錢。
周副官打開放在桌上的箱子,裡面是滿滿一箱黃白之物。黃燦燦的金條鋪底,小山坡一樣的銀元、幣券隨意壘在金條上面。
可鶯雖然見過幾次這般場面,但再次見到時,仍是不由自己吞咽起口水,滿眼盡是貪婪。雖然他們在自己身上花了不少錢,但那些衣服首飾加起來,與箱裡金銀相比,也不過九牛一毛。
周副官掏出帳簿畢恭畢敬的雙手遞給洪康武。
洪康武擺擺手,遠眺了眼箱子,“看不懂,不過,這個月和上個月比……好像少了點?”
周副官汗顏,立馬解釋道,“康帥,外面戰事吃緊,物價上漲,鄉紳們的錢也是刮一點少一點……”
洪康武聞言微微頷首,“那就這樣吧。”
周副官松了口氣,眼珠子一轉,試探道,“這地方搜的也差不多了,或許……我們該換個地方了?”
洪康武皺了皺眉,“再等等吧,過一段日子,我再和上面提。”
周副官點頭稱是,然後小心翼翼地問,“那……我之前和您提的,關於我晉升調任的事?”
洪康武有些不耐煩,眉頭皺的更深了,“說了,等答覆吧。還有什麽事沒?”
周副官不敢再問,連忙敬禮要退出房間。臨走前他意味深長的看了可鶯一眼。可鶯不緊不慢的眨了眨眼回應,表明自己知道該怎麽做。
關上房門後,周副官依舊保持著那和藹可親的笑容,笑著和下人們打招呼。
顧素環手倚在不遠處的門柱上,看著三人進去一人出來,不由鐵青著臉。近日裡,下人們在背後的風言風語是越來越密了。更有甚者,都不背著她了,直接當她面陰陽怪氣,什麽“枝頭的鳳凰不如盆裡的雞”,什麽“酒香也白費勁,壇口封著呢”。
顧素是越聽越來氣,但是又能如何呢?
外面戰火紛飛,
父親常年南征北伐不能將她帶在身邊,只能將她交給後方的洪康武,並要求他未完婚前不同房。可顧素來到第一天晚上,洪康武便醉醺醺的敲開了顧素房門。 顧素和陪嫁丫鬟將洪康武趕了出去,但第二天晚上,洪康武又來了,再趕出去,第三晚還來。如此往來大半個月,見未能得手顧素,洪康武便賭氣的出去沾花惹草了。
她試過向父親告狀,但顧司令也是有幾房夫人的,所以對洪康武那些事也不過是斥罵幾番,不痛不癢,隱隱約約的還有點勸解顧素的意思。
沒辦法,顧素只能暗自委屈,躲在家裡眼不見為淨。只是最近幾個月洪康武是越來越過分,那個叫可鶯的,每月都來家裡一趟,一來便在那廂房待個兩三天。
上個月,她還聽見有個老嫂子低頭哈腰的喊可鶯“少夫人”。
她不喜歡洪康武不假,但她好歹是顧司令的女兒,洪康武名正言順的未婚妻。一群下人陰陽怪氣,愈發無禮,她顧大小姐可從未受過這破委屈!
周副官路過顧素身邊時,笑著問候幾句。
顧素充耳不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是冷哼一聲,心裡暗念,你也不是什麽好鳥!裝什麽大尾巴狼!
周副官自討無趣,也不尷尬。他看著顧素那冷若冰霜、清臒絕俗卻不施脂粉的臉,回身望了望廂房,不禁笑意更濃,大步離去。
不多一會兒,廂房裡傳出男女嬉笑打鬧的聲音,隨後又傳出女人陣陣嬌喘聲。
下人們停下手中活,安靜的豎起耳朵朝廂房打聽,隨之捂嘴笑起來,望向顧素的眼光意味深長。
顧素氣的一跺腳,微咬下唇,氣衝衝的轉身出門。
到大門處,她遇上了離開的許浩文。一見到滿臉驚愕的許浩文,她便不禁紅了眼眶,那一肚子委屈仿佛找到了宣泄的窗口。
沒等許浩文開口詢問,顧素便啜泣道,“我要殺了這好色的狗東西!”
藍芷敏念到此處,不禁怔住,小嘴微張。眾人紛紛向她投來懷疑的目光。
尹鑫挑眉道,“你不會就是凶手吧?”
呂跡源搖頭道,“你見過凶手自爆嗎?”
尹鑫抬杆道,“說不定她念著念著,不經意就念出來了。”
呂跡源正欲反駁,城主卻突然出現。
“呵呵,很開心看到各位已經融入劇本裡了。”
眾人見到她,如臨大敵,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往後靠了靠。
“別緊張,我是來……調動一下氣氛的,”城主變戲法似的再次憑空拿出一小疊卡片,“我手裡是要派發的線索。線索共派發兩次,現在是第一次派發,請各位各自抽取一張。”
“線索和珍視之物一樣,可公開也可以不公開。”
呂跡源抽取到線索後,只看一眼臉色便已微變。他環視一周眾人,發現皆如自己一般,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
呂跡源再望向城主,只見城主將一根青蔥般的手指豎起,輕輕貼近嘴唇,做出噤聲的動作。城主嫵媚一笑,對著呂跡源微微努嘴的親了下豎起手指,再次離開將房間還給眾人。
離開前,這妖精又扔下了一個重磅炸彈,將拚命朝著真相奔赴的眾人炸的人仰馬翻。
“想要殺洪康武的人……有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