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碧瑜往上推了推滑落到鼻尖的茶色細方框眼鏡,拿過一張白紙,在白紙上寫了起來。
“剛才班長提起林德彪,我忽然想起一件以前發生的事。高二那年,林德彪辦了個生日派對,請了很多人參加。第二天,警察來班裡了,來找林德彪爸爸丟失的價值八萬的古董表。”
方碧瑜在紙上很認真的在八後面圈上四個零,“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我和林德彪同年,生日只差一天。警察來的那天,是我十七歲生日。”
“那天,我媽還打了我一耳光……”
筆停了下來,墨水止不住的從筆尖滲進紙張,暈染開來,將最後那個零弄髒了一塊兒。
方碧瑜深呼吸一口氣,“扯遠了。我想說的是,如果這個劇本真是為我們量身定做,劇情也是曾經發生過的事。那麽……民國十七年會不會是指我們十七歲,高二那年。”
歐潘國驚訝道,“你是說,洪康武就是林德彪?!”
方碧瑜點點頭,“只是猜測。”
聞言,眾人神色各異。
尹鑫表情淡然,但藏在桌下的拳頭悄悄握緊;
連曉筱嘴角不易察覺的翹起,但眼中毫無笑意,像芭比那僵硬冰冷的臉;
胡婧梓將身子稍稍坐直,低著頭,十指交錯扭成一團;
吉承祿依舊縮在椅子裡,不為所動;
藍芷敏拿起水杯想喝水,看了眼杯中渾濁的檸檬水,厭惡的又把水杯放下並其推遠;
自從余詩韻倒下後,一直默不作聲的龐年和董嘉容兩人此時開始小聲的和對方交流。
呂跡源拳頭微握放在嘴前,提出質疑,“但劇情並非和我們完成相像,似乎和記憶中的情況有些出入。”
方碧瑜無比讚同的重重點了下頭,“是的,這也是奇怪的點,我覺得寫劇本的人會是一個認識我們……”
“但和我們並不熟的人。”呂跡源將掩住嘴巴的拳頭移開,眼神堅定的看著方碧瑜說。
方碧瑜輕呼出一口氣,對呂跡源投去讚許的目光,“是的。”
“我就說這是什麽節目,有人和節目組是一夥的。”尹鑫左手橫撐在桌上,右手點了點桌子說。說著,他還瞅了藍芷敏和余詩韻一眼,“是誰快點承認,爺不想玩了,別他媽浪費爺時間。”
藍芷敏握起拳頭放在桌上,整個人繃緊,但是她不說話,只是看著尹鑫,直勾勾的看著尹鑫,像在看路邊朝自己亂吠齜牙的流浪狗。
“少他媽拿這種眼神看我!”尹鑫激動的抓起劇本就朝藍芷敏臉上甩去。
藍芷敏看著飛來的劇本,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毫無懼意,眼神犀利如刀欲劈開劇本直衝尹鑫而去。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這一幕似曾相識。十七歲的藍芷敏也是這麽正面挨了一本砸向自己的書,然後下一秒她便驟然起身抄起身下椅子甩了回去。挑事的倒霉蛋後來去醫院縫了十幾針。
就在劇本快砸到藍芷敏臉上時,呂跡源猛的一揮手將劇本打飛到牆上。
“還是小孩子嗎?!”呂跡源站起來怒斥二人。
尹鑫一拍桌,憤然坐下,低聲罵道:“乾!”
藍芷敏依舊盯著尹鑫,臉色愈發凜冽。
呂跡源搖搖頭,有些頭疼,他緊皺眉斥責道,“好了,藍芷敏。”
藍芷敏聽見呂跡源直呼自己姓名,生氣的錘了桌子一拳,將視線從尹鑫那甩到呂跡源處,回擊道,“呂跡源!”
兩人對視數秒後,
藍芷敏見呂跡源沒有讓步,便生氣的撇過頭。 呂跡源心裡哀歎一聲,緩緩說道,“內訌並不能讓我們離開這裡。”
“現在有很多事情無法解釋,但可以確定的是我們無法離開這裡以及……”說到此處,呂跡源頓了頓,看了氣鼓鼓的藍芷敏一眼,“詩韻是真的處於一個較為危險的境地。”
“我們必須找到方法,在事情無法挽回前離開這裡。”
呂跡源看了看那扇門,他清楚那個妖媚的城主此刻勢必正在用他們不知道的方法關注著房間裡每個人的一言一行。
“現在,方法只有一個,玩下去,我們一起玩下去。”
那些破碎的片段在呂跡源腦海裡交織碰撞,似乎有一條很模糊的線,但他暫時還抓不住它。
呂跡源豎起一根手指。
這是小團體組建第一年便定下的規定。每個人都可以在任意時候就某件事發起投票,少數服從多數。
藍芷敏氣鼓鼓的豎起兩根手指。
連曉筱比出OK的手勢,三指。
歐潘國掌心朝自己,給出讚同的四指。
吉承祿弱弱地舉起五指。
尹鑫氣笑了,“上一秒還在說‘還是小孩子嗎’,下一秒就搞投票,真有你的。”,說著他一手豎起一指,一手五指張開。
“我,六”
方碧瑜推了推眼鏡,“看來不用我投了。”
胡婧梓臉色有些許難看,面容蒼白,額頭處冒出些許冷汗,她咬著牙說,“我不想玩。”
龐年和董嘉容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我們也不想繼續玩。”
董嘉容憂心忡忡,“今天我老公加班,我還得接孩子的。”
龐年神神叨叨說, “反正都會死,注定悲劇的結局,掙扎只會徒增苦痛。”
呂跡源看了三人一眼,沒有勸說他們參加,他不想浪費時間在這上面。他只需要帶頭往前走,想跟上的人自會跟上。
呂跡源拿起劇本,“我們繼續。”
啪啪啪。
“很高興你們沒怎麽變,不然這個遊戲會很沒趣呢。”城主鼓著掌走進來,“方碧瑜、呂跡源,果然很了不起。”
眾人愕然,不知所以。
方碧瑜推了推眼鏡,感到有些興奮,像緝私犬嗅到了違禁品。
呂跡源皺起眉頭,“你……到底是誰?”
城主笑著走到呂跡源身邊,側著頭看他,“我有時候也不知道自己是誰,或許……你能告訴我。”
“哦!”城主突然想起了自己來的目的,一拍手,雙手合起,“這次來,是為了給你們獎勵。算是……隱藏成就的達成吧。”
“十七年,十七歲。”城主像在回憶什麽,喃喃自語,“你們是在那一年組團的吧。”
此話一出,眾人大驚失色,就連一直縮著、蔫蔫的吉承祿都因驚訝坐直起來。
果不其然!設局的人掌握著他們的信息!
此時,同一個念頭在十人心裡響起。
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城主看著眾人的驚訝表情,很滿足。她笑道,“那我就獎勵你們……從現在開始,你們可以隨意組成兩人及以上的團離開這個房間。
“離開時間,不限。”
“不過……請記住,你們只剩九天。而今天的太陽,快要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