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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氣襲人知驟暖》“第3章”
  我的學校非常漂亮,我十分喜歡這兒。

  校門前有一條約兩百米的大直道,是學校與外部社會往來的接口,左邊是連成排的商戶,右邊近學校圍牆處倚靠著一個小村莊,再往外就是一間特色的小農莊。這個木質的小農莊建在池塘之上,到了傍晚十分,這裡就燈火輝煌起來了,迎接著一波波客人。我們這些學生自然沒有進去嘗過味兒,只是覺得它的外景搭得好看,火樹銀花,燈燭輝煌,也把學校點綴得漂亮罷了。學校的大門由豎立著的三扇巨大的“n”形建築組成,它們被染成經典的紅色,與祥雲烈日交相輝映。進了大門,是一條不到20米的小坡,然後來到兩棟教學樓中的一棟,這棟樓共有七層,是高一和高二學生上課的地方,它的樓齡較老,外牆砌的白色的瓷磚在風霜雪月的伺候下蒙上了一層灰色,給人一種髒髒的錯覺,但這層髒髒的灰色依然無法掩蓋它宏偉的氣勢,它側著身,像是一位昂著虎軀的男子,向社會展示出宏偉地、英姿颯爽地、桀驁不馴地氣勢。接著往裡走,是一個大操場,操場上豎立著一杆鮮紅的旗幟,不消想這就是升紅旗做早操的地方,學生們在這裡迎來千百萬個清晨。站在操場上,環顧四周,就能看見兩棟教學樓中的另一棟,這裡是高三學生上課的地方,這棟形如“寶蓋頭”的教學樓看起來新穎的很,明顯是後來才建的,跟另一棟的風格迥異,它一共有五個樓層,雖然整棟樓體的顏色也是以白色為主,不過每一層走廊都鑲嵌上了紅邊,圍上了黑色的防護欄杆,加上窗戶開的密密麻麻的,看起來十分網格化,也像是一個大籠子。高三學業繁重,說它像個大牢籠似乎也合適。這棟現代化的教學樓就不那麽氣勢恢宏了,最吸人眼球的是它那貼在樓體正前方的來自陶行知的一副對聯:“千教萬教教人求真,千學萬學學做真人”,明晃晃而振人心!它格局方正,中規中矩,有棱有角,右側依著地勢的落差,仿佛是土地裡新長出的芽兒,多了份踏實,也顯得十分上進。我很喜歡這棟樓,因為這棟樓裡有我所不能忘記的一切,我高中裡最珍貴的記憶就留在了這裡。操場的周邊有各式宣傳牆,有古訓類,有運動精神類,有各式宣傳,其實我不太理解建這種宣傳牆的意義,所以在校期間也從未去觀摩過。從教室回宿舍區大致有三條路。高三教學樓前的右側有一條大階梯,順著階梯上去是一個巨大的足球場和標準的四百米跑道,對面矗立著四棟大樓,其中左側最矮的那一棟正是學校飯堂,這裡解決全校師生的吃喝,其余的三棟,毫無疑問就是宿舍樓了,牆體上寫滿了諸如“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之類的標語。最右邊一棟是女生宿舍,承載著不少同學的相思夢。女生宿舍旁邊是頗為完善的籃球場,這個籃球場除了上課時間外無不人滿為患,我一度懷疑大部分男同學是為了博女生眼球才來這邊打籃球的,近水樓台先得月嘛,而真正想打球的人卻因為佔不到場地而連連叫苦,我就是其中一位叫苦者。第二條路可以從實驗樓和高三教學樓中間穿過去,那裡有一條寬不到三米的小坡道—林蔭道,小道裡長滿了隱天蔽日的綠植,小道外側是寬闊的田野,那裡有沼澤地,有小水溝,有三兩戶人家,經常能看到有一兩個農民在收拾農地,在這穿行兩百米就來到飯堂了。我們無數次下課後在這條小路上奔跑,就為了能夠第一個到達飯堂打上飯,避免和大部隊撞上排上十分鍾的隊,然後回宿舍將飯擱好,

第一個來到籃球場上霸好位置,向陸續而來的隊友比出勝利的姿勢,這樣的奔跑一直持續到高三才真正演變為以“學習”為目的。第三條路是從高一教學樓右側,經過教師樓回宿舍,我不喜歡這條路,可能跟離教師宿舍太近有關,也許因為學習成績一直不好,被批評永遠多過被表揚,所以說,是個天生怵老師的命!圖書館所在的位置是很隱蔽的,它坐落在實驗樓的後面,被實驗樓遮擋了大部分的面目,又被高大茂盛的林子遮蔽了剩下的小部分面目。圖書館建在這兒再合適不過,是個看書的地兒,足夠清靜。圖書館的旁邊逐次是兩個幾近荒廢的園子—地理園和生物園,這兩處地兒,隱天蔽日,雜草叢生,人氣幾乎沒有,新生倘若不來探個究竟是不會發現它們的。然而,性格使然,我就喜歡這樣的地方,曲徑通幽處,適合獨處和思考,這些地方雖然看起來破敗,但它也無需溢美之詞,就像人的性格,多種多樣,均有優缺,但絕無孰優孰劣之分,我就喜歡清靜。  我獨獨喜歡圖書館,也愛來圖書館,不過不是因為喜歡學習,是個三好學生,而是因為我喜歡詩詞,這樣的興趣使我不得不來圖書館。相對於文體嚴謹工整的古詩古詞,我更喜歡文辭飄逸不加拘束的現代詩歌,我覺得它們更加情緒飽滿,吟誦起來直擊靈魂,欲罷不能。我喜歡海子的詩,喜歡鄭愁予的詩,喜歡舒婷的詩,因為喜歡海子又喜歡上了顧城、西川的詩,戴望舒的詩,余光中的詩,當然,毛澤東大氣磅礴的詩詞也喜歡,這些人的很多膾炙人口的作品我不但喜歡讀,還能背誦出來。特別是讀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想到他臥軌自殺的經歷,別有一番滋味······,至於為何有這番愛好,思來想去,除了讀起來能夠讓我人詩合一、手舞足蹈、心靈受到滋養之外,實在不足為外人道了。學校的圖書館很小,藏書不多,時間一長也覺得單一乏味,所以趁著周末的時間,一個人還經常跑到市區的新華書城裡來,這是一個特別大的書城,書籍很多,還為讀者設立了專門的閱讀區,我如獲至寶,經常來這裡通讀一日或者半日,只看不買,對我這個窮小子來說這兒簡直是個天堂之地。如今想來,進進出出書城三年的時間裡,竟然未曾花費過一分錢,真是個白嫖的主兒!若天底下都是我這樣的白看書生,得有多少書店遭殃不可。

  高一高二玩心太重。這兩年對我最大的貢獻,就在於兩樣,一樣是完成了選科(文理科)—走文科路線。另一樣是,終於幡然醒悟,前兩年不努力,最後一年努力卻有點晚了,但還有一絲機會!

  為什麽要選文科?其實大多數男生都是選理科的,我選文科只能說是歷史的必然結果。初中時期我的物理化學生物就不太行,勉上及格線,數學還算不錯,在班級裡算得上是中上水平,歷史政治地理,比較靠死記硬背的科目雖然不算好,但是比理科成績好得多,所以實在無轍,只能選擇文科。文科班男生的確寥寥無幾,像我們(19)班,有42個女生,只有16個男生,如此配置,實在是萬花叢中一點綠。然而,男生固然少,可搗起亂來總歸還是男生的天下,女生都是乖乖女。也許,男女性別上的差別就在這,不在於生殖器的不同,而在於性情上的大不同,男性天生不愛受控制。一大群女生無論何時也不會亂糟糟,而只要往裡頭放幾個異性進去,就不得了了。我們班也是這樣,男生裡有一半都是搗蛋鬼,他們還有一個共同的特征,就是喜歡坐後排!很不幸,我就是其中一個。最搗蛋的兩個當屬王昭君和賀胖子,他們兩個是帶頭鬧事的,搗亂頭頭,其他的幾個是沛公、何振輝、宋志斌、王浩、傑子李、鍾旭,這些人是追隨者,搗亂分子,一群唯恐天下不亂的人,把事業推向高潮的人。搗亂頭頭可不管是什麽課,他們總喜歡在危險的邊緣摩擦,自顧自的一系列操作,自得其樂,做聽課之外的任何事情,比如看課外書、玩手機、看球賽、玩MP3/4、吃零食、抄歌詞、發出奇奇怪怪的聲音等等,但值得驚訝的是,不管頭頭怎麽不聽課,如何開小差,每次被老師揪起來回答問題,他們總可以應付,說出個一二來,不得不佩服!搗亂分子們就稍微安分點,他們只是偶爾有違紀行為,他們的座位也離講台比較近,所以不敢太過分,更多時候負責抬高氣氛,替搗亂頭頭搖旗呐喊。王昭君膝蓋受了傷,很少看到他運動,不過聽說他膝蓋就是以前打籃球時留下的舊疾,整個高中經常聽到他治療膝蓋的事,昭君個子有1米87,力大無窮,兩隻手隨隨便便就把班裡的男生舉過頭頂,憑借他那龐大的身軀和臂力,班裡任何一個男生都可以供他調戲而無法反抗,他嘴皮子也了得,能說會道,咄咄逼人,作為頭頭十分相稱。賀胖子也不得了,身高將近1米8,體重得有180斤,同樣力大無窮,扔鉛球的一把好手,他不需要訓練,隨手一扔,竟秒了校田徑隊。對田徑隊來說,這一度成為他們最尷尬的事。賀胖子這一身的肉可不是肥肉,雖然看起來像是肥肉,但動起來就變成了肌肉,叱吒籃球場,是個搶籃板的能手,活生生一個靈活的胖子,加之一臉的絡腮胡子,給人一種猛男的既視感。賀胖子的身材跟他家是開學校飯堂的是離不開的,據說他所在的初中飯堂就是他爸承包的,餐餐狂吃,就長成了這副模樣,想起初中我們還需要自帶米菜去學校,真是叫人羨煞不已。然而胖子雖看起來粗糙的很,但卻是個文藝青年,沛公也算是之一,我們三人經常合在一起開小差,時而模仿詩人,時而搞搞原創,寫些晦澀難懂、自我感覺良好的句子,我們稱之為詩,互相點評,然後互道牛逼。晦澀的文筆之下亂糟糟的一頓組合排序當然是寫不出好詞好句的,可是,正是在這樣的陳詞濫調之下,寫下了我們真正的青春之詩。還記得這首《故鄉》,便是在高二的地理課上互相開小差寫成的,如今再次讀來,更令人回味。

  《故鄉》

  一直在山腳下生活

  稠度於綠蔭的日子

  像片快樂的小麵包

  故鄉是朵泛著乳圈的雲

  鮮草和奶油嚼入腸道

  清新的空氣滋養肺田

  麓下的林木最高大茂密

  不像山上一些孤寡的身軀

  時常仰躺在半片草地上

  遠處成林成風

  每到一個星星成燈的夜晚

  茂密的叢林會有悠閑的精靈跑出

  山雞和野兔

  我親切的喚作是大地的恩寵

  十年前吹落的葉和露不計其數

  十年後吹落故鄉舊地平白無故

  跨過故鄉山水走出來的遊子們

  還能否再重遊一番故地?

  深邃的山水滋養的又何嘗不是囚犯

  一步步踏入深淵的囚犯

  宛若一串冰涼的蛇身!

  仿佛海潮

  我看到山腳下興風作浪

  弧形的風向著內心輕飄

  像是撫慰心靈

  可此時的風是直喘喘的

  盛滿柴油的機器大口吞噬著

  眼前的故鄉是一塊柔軟的麵包

  看,還夾著鮮草和奶油呢

  真是吹盡了黃沙懸梁命

  一直在山腳下生活

  稠度於綠蔭的日子

  像片悲憫的麵包

  故鄉是朵內心飄泊不散的雲

  鮮草和奶油嚼入腸道

  清新的空氣滋養肺田

  要論起老師來,教我們班的老師可謂是各有各的風格。

  我們政治老師叫許紅花,同時也是我們的班主任,所以上學科性質的政治課和思想上的“政治課”變得異常的容易,無論是政治課,還是別的什麽課都能給我們政治一番。不得不說,花姐絕對是負責任的,但給學生喂得雞湯實在太多,難保學生不會吐出來,產生抵抗情緒。花姐就是這樣一個人,嘔心瀝血,不辭辛苦,任勞任怨,費勁心思,千呼萬喚,來得早,走得晚,中間各種監視,教師界的勞模,優秀老師所有的品質賦予她一身不足為過,然而她如此之苛刻的施政方針,學生們又往往是叛逆的,所以遭到許多同學的不喜歡,特別是搗亂集團,常把她喚做“滅絕師太”、“紅花奶奶”。語文老師李紅,跟班主任許紅花比起來就是兩個對立面的存在,紅姐舉手投足之間盡是溫文爾雅,面容也是和顏悅色的,講起課來口若懸河,不緊不慢,搭配她清澈細膩的聲線,大夥兒非常喜歡!所以她不是“奶奶”,而是以為惹人喜愛的“小姐姐”,紅姐課堂上從不輕易發火,會跟我們分享她的文詞大作,跟學生們打成一片,自然收獲了一大批迷弟迷妹。英語老師又是另一風格的,何麗堅,像她的名字一樣美麗而鋒利,她快人快語,思維活躍,說一不二,雖很嚴厲卻很受大家的喜愛,她說起英文來比說中文還流利。而我們的數學老師鄒義進,我只能找到“氣宇軒昂”這個詞來形容他,是的,他很帥,但重點不是樣子帥,而是骨子裡散發出來的氣質!這個氣質是不得了的, 誰瞅他一眼不得避其鋒芒?健康、陽光、自信、樂觀、智慧、正氣凜然,溢美之詞怎麽也描述不夠,也許是我太喜歡他了,甚是詞窮,實在不足為外人道也。接著是地理老師馮君才,他的普通話不太純正,總夾著一股味兒,具體是什麽味兒我也說不上來,課堂上因他的普通話鬧過的笑話不計其數。還記得第一節地理點名,活生生把“張相財”念成“張湘菜”,把“賀軍”念成“HO軍”,把“何振輝”念成“HO振輝”,引起哄堂大笑,自此我們幾人形同改名,我自然也就成了大名鼎鼎的“張湘菜”了。馮老師極富趣味的口音就像是粘合劑,迅速俘獲同學們的心,大家還給他取名叫“國寶”,可以說大家都喜聞樂見之!平時他就像一位慈祥的父親,孜孜不倦地傳遞著他的學問,無疑上他的課是十分輕松活躍的,晚自習裡我請教老師的次數不多,但地理老師來坐堂我非常願意向他請教,雖然直到現在我都沒搞懂太陽高度角該如何計算,實在窘迫。而歷史老師林永海,我內心給他起的外號是“老實人”,是的,這不過僅就“長相”而論,林老師外表給人一副嚴謹敦厚並不靈活的樣子,殊不知,他的學問是異常深厚的,曉古通今,典故信手拈來,對飽受屈辱的近代史十分熟悉,課堂裡能明顯感知到他那高漲的愛國主義情懷!也許這才是真正跟歷史打交道的人,縱情於史實長河之間無暇他顧,一切都將時過境遷,被風霜洗禮,堅持本真足矣。當然,對這些老師的評價有誇張但絕無虛假,因為我尊重這些老師們,所以才不吝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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