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取消了所有無關緊要的科目,也不再參加諸如運動賽、藝術節這些大型項目了,一切行動只為了高考!班裡同學們的學習成績基本都有不同程度的提高,就連浩哥這樣不愛學習的學生也因為成績進步受到花姐的當眾表揚!大家也越來越自覺,以前宿舍熄完燈大夥兒都抱著手機在玩,現在已經有很多同學打起台燈看起書來,有的坐在床裡捧著書本,有的借著走廊的燈光貓在樓梯間喂蚊子,有的把自己關在宿舍陽台,周邊幾個宿舍都是這樣子的情況,可能是因為是重點班的緣故吧,學習氛圍濃厚的很。在我的印象裡,普通班的同學是不愛學習的,因為我常看見熄燈後幾個普通班的男生一絲不掛地來到我們宿舍找浩哥去他們宿舍打牌或者聊天,還叼著煙葉子。我呢,在阿穎的長期輔導下,我的英語成績也有了一些進步,以前考試只能考五六十分,現在能考到八十多分了(90分為及格線),沒成想,一次英語課上竟被何老師點名表揚,原因是這次的模擬考我的語法填空題滿分!十個空的語法填空題全對,這可是我從未有過的光輝時刻啊,聽到何老師這個突如其來的表揚,我也是驚掉了下巴!就在大夥兒從“現在進行時”逐漸向“將來完成時”過渡時,一位同學突然不見了。
這位同學叫陳佩玲。那天,大家都在慣常的早讀,同桌以為佩玲請假了,也沒過多注意,直到花姐臨下課走進課室才發現人丟了!
花姐急忙聯系到她家裡人,了解到家裡人最近也沒跟她聯系過,急著就要來城裡一同尋找。是不是最近學習壓力太大了?她一個小姑娘能去哪裡呢?花姐組織大家分頭行動,先是整個校園,然後校外,街上,河邊,公園,通通都找了一遍,最後還是沒能找到,直到晚上十點多,佩玲自己回到宿舍!有驚無險,大家這才放下心來!之後,花姐放了佩玲三天假,當晚她就隨她的小叔回家去了。
原來,佩玲家裡出現了一些變故,她一時想不通,丟了魂,不知怎麽的就跑出了校外,在少年宮內的石凳子上呆坐了一整天。佩玲的爸爸是個摩托車司機,媽媽是地道的農婦,家裡有一位年近八十的奶奶要照顧,她還有兩個上初中的弟弟,家裡微薄的收入只能基本解決吃穿,過得很是困難。佩玲的爸爸曾在煤窯做過七年煤工,收入也不錯,生活也還過得去,後來,因為煤窯坍塌死了人,所有的煤窯都被關停了,他也就失了業。兩個月前她的爸爸確診了肺癌,家裡沒了經濟來源,還落下一身債務。學費都交不起了,她的媽媽要她放棄學業,去外地掙錢養家。佩玲是個性格內向的女生,心思很重,家裡這麽個情況,也不跟誰說,她又不得不作出選擇,決心放棄學業!她消失的時間裡,就是在逼自己接受“放棄高考”這個念頭!
大家得知佩玲家的情況後,決心要幫一幫她,大家也都希望佩玲能回來與大家共赴高考,戰到最後!於是,在佩玲休假的三天時間裡,由班長梁樹清帶頭,在班裡為她組織了募捐,同學們不論金額大小都各盡一份綿薄之力,幾位老師也慷慨解囊,每人捐出1000元錢來。最後由花姐和班長梁樹清代表集體帶去佩玲家裡,親自交給佩玲的媽媽,這筆錢主要用作佩玲的學雜費。佩玲的媽媽感動萬分,謝過老師和同學們,最終也同意了佩玲繼續完成學業。
這一件事兒,感動著每一個人。記得花姐在課堂上的總結性發言,她說:“一方有難八方支援,
大到一個國家一個民族,小到一個集體,困難永遠是暫時的,只要我們能夠團結一致,就能克服一切的艱難險阻!也許這一件事,在你們今後漫長的人生過程當中只是一件小事,微不足道,你們的人生還有很多轟轟烈烈的大事要乾,但請你們不要忘記,堅持你們身上美好的品格,堅持去做正能量之事,這個社會會因你們的堅持而變得更加美好!”語畢,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是的,這就是班集體的偉大之處,適當的時候總能緊緊地團結著每一個人,不讓任何一個人掉隊。當佩玲回到教室那刻,受到同學們熱烈的歡迎。困難總會過去,希望即將來臨,所有人都堅信著。
周五這天晚上,班主任花姐準備請最後一排的同學們到家裡吃晚飯!這個消息傳來,像揭了螞蟻窩,“最後一排”感受到了莫大的危險,各個驚慌失措。是的,誰都知道吃飯等同於喝“茶”,只不過這次不是在辦公室,而是在花姐的家裡,大家一致做好了挨批的準備。班長的傳話證實了這一傳聞。昭君、胖子、沛公、傑子李、鍾旭、王浩、羅瑤還有我一共八個人,氣餒餒地,共赴鴻門宴!
始料未及,這次班主任組的飯局,異常的輕松。大家剝蒜的剝蒜,洗菜的洗菜,紛紛圍在花姐周圍打起了下手。花姐一改常態,不談學習,嫻熟地進行著洗切拎炒,還分享著做菜的經驗,儼然一位廚藝精湛的大廚。半小時功夫,一桌美食就做好了,花姐從冰箱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啤酒,大家便一起碰杯吃了以來,花姐輕松地跟大家拉起家常。
終於,酒過大半,切入正題。
花姐輪著問我們都立了怎樣的目標,又開始一個個分析起每個人學習上的問題來。第一個說的就是昭君、胖子,她說:“你們兩個,課堂上不要老是開小差,別的老師多次給我反映過,高三了,你們要收斂一點,當然,比起以前現在好很多了,但是不夠!”接著繼續說:“王昭君,你這老是考400分能幹嘛?你樂意上大專呀?還有你倆,王浩,鍾旭,我相信只要你們把心放到學習上來,少開點小差,我看至少能考450,不就到本科線了嗎?老師相信你們是沒問題的!就是努力得不夠!”然後指著我和沛公又說:“你倆的最大問題就是偏科,你張相財,英語能不能再搞好點?上次徐老師在辦公室表揚你有進步,還不夠,遠遠不夠,最起碼要過及格線,英語起來你完全可以上二本!”又對著沛公說:“高三了,少玩點吉他,以後每天晚上都來上晚自習,既然宿舍又安排了床位,別老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時來時不來的!還有你的英語,能不能搞上去?”接著,又說道羅瑤:“你呢,科科剛及格,可以說沒有拖後腿的科目,是這樣嗎?我看可以說全是拖後腿的科目,你要是能每科多考10分,結局就完全不一樣!”大家紛紛耽大個腦袋,時而點點頭,時而面露尬笑,聽取著花姐的諄諄教誨。
後半段晚會就這樣在花姐的輪流教導下進行。然後她又向我們說起她高中時期艱難的求學經歷來,告訴我們怎麽怎麽地不容易,同時要求我們在剩下的時間裡專心學習。花姐是77年參加的高考,那個年代形式比較複雜,她是應屆生,同時參考的有各屆的學生,單單考試就有上千萬人,千軍萬馬過獨木!她的學業是一邊勞動一邊自學完成的,她被分配到公社,每天參與勞動,學習資源也欠缺,能考出來是非常幸運的!“哪裡像你們現在這麽有福氣!”她不無感慨道。
花姐這次請大夥兒吃晚餐,目的是激勵大家在剩下不到一半的時間裡專心學習,而不是為著批評大夥兒,大夥兒心裡都明了。每個班的最後一排都是最難搞的,需要“分而治之”,花姐明白這個道理,也是她算盤裡“先禮後兵”的第一步,按她晚餐上的話講就是:“以後我可不會這麽苦口婆心地跟你們講了,有人違規違紀,破壞學習課堂的,不會給任何面子!”。
這就是負責任的花姐!
我和阿穎的關系,就這樣模模糊糊的,不是戀人,也不是簡簡單單的同學友誼,整個高三,我和她幾乎是形影不離的,但是又保持著距離,一同學習、一同逛街,騎著她那輛矮矮的單車,走遍了整個校園,走遍了整個武江河畔。
記得有次在武江橋上,我載著阿穎經過,剛好被對面走來的二伯母還有堂姐遇見,之後就被她們拷問,雖然我矢口否認,最後還是把事情捅到了家裡。她們都很關心我的學習,不同意搞對象,所以之後總是不忘念叨,提醒這茬來。
無論家裡怎麽說,怎麽阻止,我就是不認帳!隻說是玩得比較好的同學,他們也就沒有辦法了!不管怎樣,事實就是,我們的確沒有像談戀愛般的在一起,我們更多地是一起學習,互相輔導,互相激勵!成績提高也是有目共睹的嘛。
我曾認真地問過阿穎,我說:“你為什麽會喜歡我?”
阿穎說:“因為那顆桃子!自從你送我那顆桃子起,我就開始喜歡你了!”
我說:“為啥是桃子?”
阿穎說:“你看桃子的形狀,代表的是不是一顆心意?”
我恍然大悟道:“好吧!理由這麽簡單啊!!!”
阿穎又反問道:“你呢,為什麽會喜歡我?”
我說:“我很喜歡你的笑,跟你在一起,聊得來,我很輕松,也很快樂!”
阿穎又說:“你看我們像是啥關系?”
我想想說:“不是戀愛的戀愛關系!或者說,不是情侶的情侶關系!”
阿穎翻翻白眼。
突然間,我想起什麽來,然後問道:“那為什麽上周我送你桃子你怎麽還生氣了?”
阿穎說:“你個死人頭,誰叫你拿兩個,還把另一個送給別的女生!”,接著一拳呼在我的手臂上。
······
是的,我和阿穎,只是在期待著那個美好的約定到來。
城北有座山,山嶺裡有座寺廟,據說這個寺廟很靈驗,前去拜祭的人有為著家庭和順的,為著考取功名的,為著治病送災的,總是絡繹不絕。嶺叫通天嶺,寺叫通天寺。
高考前,胖子、傑子李、沛公、還有我一共4人便慕名前去,各自攜上一份香燭紙錢,希望能在臨考前求個心安。昭君也想一起去,無奈他膝蓋不好,需要長途跋涉近兩個小時,隻好放棄。
這一天天氣算是好的了,天空雖一片灰蒙蒙的顏色,但沒有像前兩天那樣的綿長細雨,也沒有突發的隻言片“雨”,五月柔弱的太陽也還穿不透密林,我們在大片大片松樹的山裡慵懶地走著,尋著別人留下的足跡。路雖遠,但愜意得很。
一程山水,轉轉悠悠,終於到達目的地,沛公在前頭興奮地向大家喊道:“看到廟啦!”。
這是一座十分破舊的寺廟,路一側遠遠望去,只能看到它背著的風燭殘年般的側身和不太對稱的四個高聳的簷角,一根大紅柱子像是一副拐杖支棱起這位歷經著百年風雨的老人。我們快步的走到正門,一個個仔細地瞧著,兩根巨大的紅柱子已經在掉著皮屑了,被它懸在空中的椽子卻完好無損,屋簷上彩色斑斕的圖案已經看不清具體雕刻了什麽,牌匾上鐫刻著的氣派的“通天寺”三個大字與這座模樣蕭條的寺廟形成巨大的反差,大門前是一汪水池,池裡除了池水見底外,倒沒見著其他什麽,池沿有幾根紅帶環著,再往外便放有一鼎,上面東倒西歪的香燭冒著濃煙,旁邊地上一大遝紙錢在悶燒著,沛公咳嗽了兩聲,隨大家往裡走。邁過大門就來到天王殿,殿內端坐著一副巨大的佛像,像前放著3個給人跪拜時用的黃墊,周圍的牆壁內還存放著無數的小佛像,一個有些年紀的和尚在一旁閉眼沉思,桌上放著一個功德箱。殿裡光線很暗,但氣氛十分濃烈,我們一個個輪流著跪拜行禮。再往裡就是一間關上門來的僧舍,門前擺放著石桌石凳,有2個小姑娘手拿著礦泉水瓶在此歇腳。
今天寺廟裡很安靜,前來拜祭的人沒有幾個,老和尚手裡拿著一把蠟燭走出來大門前點著,然後插在鼎內,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享受。他穿著僧衣僧鞋,形態斯文,面容和善,給人一種修行之人特有的氣質,雖安安靜靜,卻又像是早已洞察了塵世。我們也拿來香燭紙錢,跟老和尚一起並排燒起來。不知怎的,我天然就好奇或者說敬佩這些修行之人,好奇於他們的身世、經歷、學問和想法,在我看來他們都是高人,大徹大悟之人!這位大師供香之際,好奇的我便跟他搭起話來。
我問:“大師,你說我們活著是為了什麽呢?”大師回復說:“施主,人生無常,我們人活著,本就是一場心的修行。”,“大師,我還是不太懂!”我疑惑不解,大師接著又說:“你為何而來通天寺?”我說:“我是一名高三的學生,馬上要高考了,來拜一拜,希望能考個好成績!”大師點點頭,隨後說:“有因必有果,只要你盡心盡力了,自然會有一個好的結果, 不必過分執著。”,“好的,謝謝大師!”我似懂非懂的回復著,一旁的傑子李也頗為好奇,打趣著問大師,說:“大師,世上真的有神嗎?”傑子李這一問眾人笑出了聲,大師也面露微笑,不緊不慢地回復,說:“倘若你心中有神,神便存在,倘若你心中無神,你又何須關心神的存在呢?”傑子李疑惑地摸摸腦袋,憨態可掬,又說:“大師,我聽不懂,可否再解釋一下?”大師又說:“我們每一個人都是神,都在成佛的路上,只要我們參透了本心,我們就能成佛。”傑子李聽得發昏,又無奈地對大師說:“好吧,我懂了!”眾人在一旁嬉笑不已。
大門外有一條小路,小路的盡頭處是一道萬丈懸崖,胖子像發現了新大陸的哥倫布,大聲呼叫著我們過去。
是的,好漂亮呀!眾人感慨著。此處是通天嶺最高點,站在懸崖上往右看是大粵北山區,能看到來時經過的村莊、街道和城區,從高了往低去看,小小的都濃縮成了一副實景地圖!往左看就是湖南的地界了,那邊的村落很是分散,一條蜿蜒的公路像是一條銀蛇從湖南的那頭綿延到廣東的這頭,銀蛇的兩端都是看不到盡頭的,最後都藏在了天邊。俯瞰一塊塊平地、梯田,它們四四方方,層次分明,像大地開向天空的窗戶。我們在懸崖上看著景兒,感慨著神州大陸,頓覺心曠神怡!似乎明白了,這裡之所以能人來人往絡繹不絕,除了虔誠的信徒們,肯定有不少的遊客們呢!
大師說的話,我們無法理解,只是當成了一件趣事妙談,回去說著說著也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