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因未知而感到恐懼,因恐懼而感到憎恨,因憎恨而產生疏離。
稟賦者就是如此,被人們懼怕,被人們憎恨,遭人們疏遠。然而兩者的區別就僅僅是能否靠自身施展初級魔法而已。
僅僅是這點的不同,就一定要遭受非人的對待嗎?
哈金並不了解,他也無從得知八百多年前制定的大陸協約為何要將所有稟賦者視為奴隸,所有相關的書籍,建築,石碑都被毀壞和拆除,更不要說有知情者了。
為了解開這個疑惑,哈金自己一人搬到瑪莎旅社的地下室進行了一些測試,當然並不是無限期在那逗留,他答應希德只會在那待一個月,這段時間過後不管有沒有成果都會回去。
而在這短短一個月內,哈金也並不是一無所獲,他發現稟賦者和普通人的身體內的以太含量都差不多,只不過稟賦者體內的以太大多都呈活性,這也就是為什麽稟賦者可以消耗自身施展魔法的原因。
當然,普通人用水晶施展魔法也只是讓自己體內的少量活性以太用以激活水晶中蘊藏的以太而已。
至於顯化者這類,以體內以太具現化出非人形態的人,哈金到現在仍然沒有頭緒。
正在哈金寫著最後一段記錄的時候,地下室的門打開了。
“明天就要回去了吧,把這碗湯喝了就去睡覺吧。”
進來的人是瑪莎,她每天的晚上都會送一碗奶油燉湯過來,順便催促哈金上床睡覺。
倒不是瑪莎嘮叨,因為哈金剛來的那段時間都一直在地下室忙著翻查資料,以及抽取自己的血液用以實驗,甚至三天都沒睡覺。
“嗯,瑪莎你就把東西放著吧,這篇很快就結束了,之後我就睡覺去了。”
瑪莎將湯碗放在桌上,拉出了一旁的椅子直接坐下。
“我還是看著你吃完再回去吧,不然這湯又是到早上都還不動一口。”
見瑪莎態度強硬,哈金也只能一咕嚕將熱湯灌下,在筆記上寫完最後一段結語之後將其合上。
哈金將空碗推到瑪莎面前,接著他起身將筆記以及一些實驗器皿收回自己的包內,待他收拾完後,依舊發現瑪莎還坐在桌邊,仿佛若有所思。
“怎麽了?難道還要看我躺床上閉上眼再走?”
一句玩笑話讓瑪莎回過神來,她的眼神與哈金交錯了一瞬,但又立刻移開了視線,臉上滿是遺憾與悲傷。
“你應該也聽說過羅扎利亞大公的長子吧。克萊夫·羅茲菲爾德大人,年僅十五歲就成為了騎士,待人平和,作為下一任大公的約書亞·羅茲菲爾德大人也,一直以這麽一位優秀的兄長為榜樣。如果兩位大人還在世的話……”
雖然哈金並沒有見過那兩人,但是從瑪莎惋惜的話語中不難聽出,他們深受人民的愛戴,而這份愛戴並不是出自他們的權力,而是他們的品德。
“如果瑪莎你是要在我身上尋找逝去之人的影子的話,那還是沒有必要了。我只是我,我也只能是我,我可不會到時候喊著‘為了羅扎利亞!’去進攻桑布雷克。”
瑪莎聞言苦笑了一下。
“這我知道,只是你和克萊夫大人一樣,為了實現美好的理想都拚盡了全力。”
片刻沉默過後,瑪莎整理了一下身前的圍裙,拿起空碗起身離開。
“記得早點睡覺,門我幫你關上。明天早上的時候你自己離開吧,我沒辦法送你。”
“謝謝。
” 簡單一聲感謝之後,哈金也躺上了只有一層毛毯的木板床,他側臥著看著桌上散發出淡藍色光芒的水晶燈,不由的發出疑問。
“水晶…到底是賜予人類的恩惠,還是讓人類故步自封的枷鎖……”
又是伴隨著近乎無解的問題,哈金在混亂的思緒中沉入噩夢之中。
次日早晨,瑪莎本來想最後再請哈金到店內吃完早餐再離開,但是打開地下室門後,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只剩下桌子上的一張字條與一些錢幣。
瑪莎拿起那張寫滿感謝之詞的紙張,微笑著搖了搖頭。
“這小子看來是和希德學壞了。”
…………
經過一段時間的跋涉,哈金回到藏身處,第一個迎接他的依舊是米德,這丫頭的精力總是十分充沛,即便希德帶她去城鎮中閑逛了也沒有耗盡。
“哈金!老爹他出事了!”
原來米德之所以匆匆忙忙並不是出於興奮,而是焦急。
“怎麽了?我走之前希德不是還好好的嗎?”
“我也不知道…老爹看上去還好好的,這幾天時不時就會咳血。”
聽起來希德的情況十分嚴重,哈金立刻朝著藏身處的醫療室趕過去。
此時醫療室內不只有躺在床上的希德和幫助治療的塔雅,連經常在外的嘉布都在這裡,還有平時就一直忙各種事情的奧托也在這探望希德。
哈金推開門的動靜讓所有人都望向了他,希德也撐起上半身對他打了一聲招呼。
“呦…這不是我們的大學者嘛……我還以為要再過幾天才能看見你呢……”
還未等希德再說些什麽, 塔雅立刻就把他強行按倒下去。
“病人要好好躺著,不要逼我用繩子把你綁住。”
從塔雅的態度來看,希德並沒有積極配合治療,而且似乎以後也不會有這個打算。
“希德你怎麽搞的?我聽米德說你的狀況很嚴重啊。”
哈金走到希德床邊,看著臉色有些蒼白的希德,而希德還是不忘在各位面前裝出一副嬉皮笑臉。
“也就煙抽多了,沒什麽大礙。身體的石化又沒加重……”
話才說一半,希德就開始劇烈咳嗽起來,塔雅立刻拿來濕毛巾放在他的嘴前,很快薄薄的毛巾反面就滲出了血色。
“你還是先別說話了。為什麽希德病的這麽嚴重了卻沒人來找我啊?”
哈金質問周圍的人,而他們都低著頭默不作聲,不是他們不想把哈金叫回來,而是希德說不要打擾哈金,可是卻不曾料到會惡化到下不了床的地步。
“你別怨他們……和我說說你有什麽發現吧。”
都已經病重了還想著研究的事情,哈金也是無奈的歎了口氣,拿出自己寫的那本筆記,坐在床邊和希德講著他自己得出的結論以及一些現在他難以解釋的現象。
其他人也不打算打擾這難得祥和的氣氛,便都識趣的離開了醫療室。
當哈金講完他目前的所有成果之後,希德伸手抓住了他的右臂。
“你能有這番發現,我很高興……接下來的日子,藏身處的各位以及米德,就交給你了……”
說完,希德閉上了眼,抓著哈金的手也松開墜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