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藥。”
護工從口袋裡拿出藥瓶,“我知道你不喜歡吃藥,吃了藥整個人會變得遲鈍,但是,這是為了治療你的臆想症。”
護工擰開瓶蓋,把藥片倒出來,“你發癔症的時候總是傷害別人,也傷害自己。我答應了你出來看風景,你也要遵守約定,好好吃藥。”
吳雙不情願的把藥片丟進嘴巴裡,生吞下去,“不好吃。”
“你是不懂,你這條件已經是一等一了。這裡地方大,有花有草,空氣清新,風景還好看。你還有專人伺候,還嫌這嫌那,就是吃幾顆苦藥丸而已,要是換做是我,在這裡坐牢都行。”
“你不知道,坐牢很無聊的,還會有人罵你,大家都不在乎你,只知道把你關起來,要你聽話。”吳雙回答。
釗君笑他,“說的頭頭是道,好像你坐過牢一樣。”
吳雙回答,“對啊,我就是在坐牢啊。”
釗君也坐了下來,坐在草坪上,“對啊,為了照顧你,我也是在坐牢啊。”
天空的場景慢慢褪色,四周蒼白斑駁的牆面顯現出來,牢門出現在他們正前方。
正源和釗君兩個人,並排坐在房間的地面上,警察在他們面前采集證據,收拾凶案現場。
正源和釗君成了透明人,沒人注意到他們。
釗君看著自己的屍體躺在自己面前。
“你為什麽要殺我?”釗君問,“我當時只是在睡覺而已,我沒有得罪你什麽,我這麽照顧你的生活,你為什麽要那麽對我,我相當於是在養你,你下手還這麽狠。”釗君轉頭看他,“你有良心嗎?”
正源低著頭,他回憶起剛剛殺人的快感,興奮的渾身顫抖,他不敢看那些忙碌的警察,也不敢看釗君的屍體,他怕他露出笑容,“我有暴力傾向,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是真的控制不了自己,還是裝作控制不了自己,放任不管,借著這個由頭,直接殺了我?”
“不是,不是的。”正源想要否認。
“那你手上拿著菜刀和斧頭幹什麽呢?是要碎屍之後,拋屍嗎?”
正源把目光下移到自己的雙手上,他左手拿著菜刀,右手拿著斧頭,刀刃和木柄都是血跡斑斑的。
正源像是癲癇一樣,渾身一抖,嚇得把凶器都丟在了地上。
哐啷一聲,正源用手遮住自己的臉,主要是遮住自己的眼睛,“沒有,不是的,我沒有殺人。”
“腦子裡面已經有殺我的畫面了吧,是不是很爽?”釗君拿起地上那把菜刀,“正源,你就是這樣虛偽的人。你敢做不敢當,殺人的時候趾高氣昂,氣勢洶洶。要受罰的時候,就畏畏縮縮,萎靡不振。你不是個男人。”
釗君抬起手,一刀砍在正源的肩膀上,正源慘叫一聲,哭著退後。
“你不是問我為什麽要殺你嗎?因為你是個卑鄙小人!你該殺!你恩將仇報,你不知好歹!是你的東西,你不知道珍惜。不是你的東西,你妒忌,你千方百計想要得到。你損人不利己。”
釗君朝他後撤的小腿砍了一刀,正源哭叫出聲,爬不動了,他疼的癲癇發作,在原地抽搐。
“你知道殺死我得不到任何東西,但是你還是殺了我。你不是殺人,你這種行為更像是一種儀式。”
“一種成為對方,取而代之的儀式。”
警察還在專心致志收集證據,沒人理他們在幹什麽。
“你就是個意志薄弱的人。
三兩句話,你就能被傳教士洗腦。所有的證據都告訴你神跡是假的,但是你就是願意相信那是真的。呸!” 釗君朝他吐口水。
“你情願相信那虛無縹緲的邪教儀式,相信那絕無可能的機會,也要獻祭我的生命,想要代替我,成為我。搶走我的運勢,繼承我的家產,取代我的人生。”
釗君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你知道那是假的,但是殺死我的那一刻,那一瞬間,你覺得是真的,你十分的暢快,你殺的酣暢淋漓,你是清醒的,不是幻覺,不是暴力傾向,就是你想殺我而已。”
釗君把刀架在正源的脖子上,正源哭了,“對不起,對不起,我有罪,我有罪!”
“哈哈哈,瞧你那慫樣。”
釗君輕佻的用刀面抽打他的臉,“傻逼。”
正源深吸一口氣,“假的,假的,都是假的。”他嘴裡振振有詞。
“你也就會這一句了。能讓自己爽就是真的,自己不願接受的就是假的,你的真實還真是靈活多變啊。”釗君笑著看著他。
“那你讓我正常啊!你他媽讓我正常啊!”正源精神亢奮,他大聲叫喊,“要不就讓我坐牢!要不就讓我呆在精神病院!要不就讓我死!讓我死啊!”
“那可不行,要慢慢的玩弄你。”
“哢嚓”
地板裂開一條縫,正源整個身體瞬間失重,掉進了縫隙之中。
“撲通”
水,大片的水,滅頂的水,讓人窒息的水,無法呼吸。
“羊水破了。”
正源聽到一個朦朧的女聲說話。
大量的水開始退潮,正源的身體被壓縮進入一個狹窄的甬道。
“胎位不正,先出來的是腳。”
話音剛落,正源感覺到,自己的腳被一股恐怖的大力抓住,將他的身體,猛的往外拖。
“用力,肩膀出來了。”
正源感覺自己的脖子要被扭斷了。
“哭啊,快哭啊。”
正源被巨大的手掌拍打身體,劇痛仿佛受刑,讓他叫喊出聲。
“哭了,哭了,聲音響亮,是個健康的男孩。”
正源掙脫不了桎梏,他沒有長出牙齒,不能咬斷舌頭。
他沒有長出發達的神經,不能自如的控制自己的身體。
他只能哭,面對無法反抗的世界,他只能哭。
他被放進了育兒箱,開始被他人操控的一生。
釗君和星虹走到育兒箱面前。
“嘖,他好醜啊,醜醜的,真的是我的孩子嗎?”年輕的母親說著嫌棄的話,但是嘴角卻帶著溫柔的笑容。
“肯定是啊,這醜肯定是遺傳的我啦,哈哈。”釗君爽朗的笑。
星虹笑著推他。
嬰兒在育兒箱裡哭的更大聲了。
“好像吵到他了,小聲點。”
“想好了叫什麽名字嗎?”
星虹問。
“我姓吳啊,蓋世無雙,就叫吳雙吧。”
“好中二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