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源有些惱了,他手指摸著鼻梁和額頭,頭腦爆裂的痛感慢慢消失,他抬眼看著在小賣部裡忙活的老板娘,沒有什麽好臉色。
“小夥子,要買什麽啊?”老板娘一邊補貨,一邊問他,“進來找就行,結帳的話,櫃台上有二維碼。”
正源本想轉身就走,可沒走幾步,他就想起自己目前身無分文,真要走也走不遠,又折返回來。
他想去一個沒人的地方,去山裡,去郊外,去靜一靜。
這一連串的怪事讓他有些焦頭爛額的,他快不正常了。
正源有了計劃,徑直走進了店裡,他找到了一把菜刀,拿著刀走出了店。
“哎,小夥子,你還沒給錢呢!”老板娘在店裡喊叫。
正源把包裝盒拆開,把刀握在手裡掂了掂,試試手感,“神經病要給錢嗎?”他拿著菜刀在空氣中揮砍了幾下。
寒光在老板娘臉上閃了幾下,她表情呆滯,“什麽?”
“我說神經病要給錢嗎?”正源表情淡漠,他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割出一條血線,血流了下來,“我死在你店門口,你覺得怎麽樣?”
老板娘這才反應過來,驚出一身冷汗,“哎呀,小夥子,這把刀送你了!你可別啊,我還要做生意呢。刀你拿走,刀你拿走。”老板娘是個好心人,她把一箱牛奶放在櫃台上,“小夥子,有什麽不順心的事啊?別拿自己命開玩笑啊!這箱牛奶算阿姨送你的,拿去喝吧,你千萬別做傻事啊。”
正源心裡有了一點點愧疚,他沒要那箱牛奶,落荒而逃,拿著刀跑走了。
正源跑走之後,老板娘報了警,她報警不是因為她被搶了菜刀,而是她覺得有人要自殺。
正源用袖口擦了擦脖子上不多的血跡,然後把袖子挽起來。
他把刀背在身後,攔了一輛出租車,上了車之後,他把刀架在司機脖子上,“去郊區,開!”
司機師傅手抓著方向盤,脖子上涼颼颼的,一下子就蒙了,“啊?往哪兒。”
“鄉下!開!”正源怒吼一聲。
司機嚇得一哆嗦,下意識發動汽車,轉向燈都沒打就開了出去。
平安符在後視鏡上晃動。
“兄弟,你冷靜,我們無冤無仇,你要劫財,你隨便拿,我不反抗。你要劫色,我這也沒有。主要是我剛出車,也沒拉多少客,車上的錢也不多。”出租車司機就算是被劫持了,嘴上還是絮叨個不停。
正源聽的有些無語,“你給我往鄉下開!到了目的地我自然放了你。”
“小兄弟,遇到什麽困難了嗎?”司機看正源年紀輕,也並不是一臉凶相,壯著膽子和他攀談,“你年紀小,沒有必要走上絕路的,你的人生還有很多機會。我也有落魄的時候,現在不照樣老婆孩子都有了,還能賺錢養家。”
“不要說話,到了地方我就下車,不要多管閑事,在多說一個字,我殺了你!”正源揪住對方的脖領子,提起來,刀刃就對著對方的咽喉,離得更近了一些。
司機聽完他的話,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大笑起來。
他突然轉過頭,也不看路了,“小子,你真的殺過人,對吧?”
正源瑟縮了一下,氣勢弱了半截。
司機猛打轉向盤,壓過雙黃線,來到另一條車道上。
相向而來的大貨車來不及刹車,直接撞向了副駕駛。
正源遭受猛烈的側面撞擊,脖子被扭斷,全身多處骨折,
髒器破損,喉管被玻璃碎渣割開。 刀已經脫手了,他奄奄一息。
司機帶著詭異的微笑,毫發無傷。
他系著安全帶,得意洋洋的看著正源的慘狀,“以後上車,要好好系安全帶。”
正源猛的睜眼,整個身體從路邊的躺椅上,彈跳起來。
他手裡抓著一部手機,正源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他點開了前女友的聯絡界面,似乎是正在猶豫要不要打過去。
“媽的!媽的!”
正源氣急敗壞,抬起手,把手機狠狠的摔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這樣他還覺得不解氣,還上去踩了幾腳。
“真的瘋了,我他媽真的瘋了!”
正源無助的蹲在地上哭,好像誰都不能信任了,他不敢看來往的行人,感覺每一個人都想走過來殺他。
連自己的感覺和記憶都不能相信了,到底還能信什麽啊?
我真的存在嗎?
正源有了這麽一個荒謬的想法,他崩潰的落著淚,挑選了一片最鋒利的手機碎片,對著自己的手掌割了下去。
他感覺手掌一痛,血滴滴答答的流了出來。
這個痛是真實的嗎?
正源不確定,用碎片在手掌上又劃了一道口子。新鮮的血液滴滴答答落在地面上。
好痛啊,但是這是真的嗎?
正源在手掌上橫著劃下第三道口子,有行人發現他極其怪異的舉動,紛紛避讓。
“真的嗎?我是真的嗎?”正源又哭又笑,他不敢再傷害自己,他怕幻覺已經消失了,他已經回到了真實的世界。
行人圍了上來,站在他周圍,看著他可憐的樣子,指指點點。
釗君從包圍圈外擠了進來,看到正源的慘狀,也是愣了一下。
“正源,你這是怎麽了啊?”釗君走近了幾步,就看到他手上的傷口,“你這手怎麽回事啊,我們快去醫院吧。”
正源含著眼淚看他,“釗君,你殺了我吧!”他哭著大聲喊,“你殺了我吧!別這麽對我了!”
釗君先是甩他一巴掌讓他冷靜,然後抱住他,安撫他的情緒,“朋友,沒有過不去的坎兒,就算和女朋友分手了還能再找到新戀情,沒必要搞得要死要活的。”釗君把他從地上扶起來,“走,我們先去醫院,給你的傷口包扎一下。”
“幫我找一下手機卡。”正源剛想走,看著地上碎片,又糾結了一下。
“哎呀,到時候換新的,你那手機用這麽多年了,我給你買一個新的。”
釗君攔了一輛出租車,帶著正源上了車。
“師傅,去人民醫院,開快點,我朋友手受傷了。”
“好的。”司機瞄了一眼後視鏡, 看到正源滿手血,“怎麽搞得啊,怪嚇人的,我盡量快啊,我保證十分鍾應該能到。”
“我也不知道,可能最近心情不好吧”
釗君注意著車窗外的景色,“也不要太快啊,安全最重要。”他看著正源的手,也有些擔憂,“正源,我也是跟你從小玩到大的,我沒見你這麽崩潰過,除了分手,你是不是還遇到什麽事了啊?”
激動的情緒消退之後,疼痛愈發劇烈,水漲船高。
正源後悔自己剛才下手太狠了,掌心的疼痛格外綿長,疼的他臉部扭曲,冷汗直流,暫時不想說話。
“人生都有低谷期,我也落魄過,現在不照樣老婆孩子都有了,我現在還能開出租賺錢養家,不也能過下去嗎?你們年紀還小,人生還長,總有機會翻盤的。”司機師傅侃侃而談。
正源聽著這句話莫名的熟悉。
仔細回憶一遍對話內容,覺得對方的聲音也十分熟悉。
正源顫抖的開口,“師傅,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見過啊。”師傅回頭笑著說,“你剛才不是還拿刀架在我脖子上嗎?”
同時,一把寒光凜凜的菜刀架在了正源的脖子上。
釗君拿著菜刀,笑著看著他,“你仔細感受一下,是不是這一把?”
好友按住他的頭,手上的刀切進正源的喉管,猛的用力一拉。
正源的喉管被菜刀橫向切開,頸動脈破裂,鮮血噴湧而出,灑在了擋風玻璃上,跟下了血雨一樣。
正源的身體倒在座位底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