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源在療養院裡醒過來,星虹買了一束花放在他的床頭。女孩嬌豔的臉龐在晨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的明朗。
正源看著她的臉,覺得宛如隔世。
“星虹,我到底有沒有殺死你啊?”正源開口問。
星虹翻了個白眼,“這已經是你第三次問我這個問題了,蠢豬!你不要再胡思亂想了知道嗎?你現在需要靜養,不要再給自己編故事了。”
星虹沒好氣的從水果籃子裡拿出一個蘋果,胡亂的切了幾刀,拿著切好的果肉塞到正源嘴裡,“你到底想嚇死誰啊你!你出租房在三樓,你直接打開窗戶從上面跳了下去,沒摔死你算你命大!”
“啊?”正源沒反應過來。
“啊什麽啊?!你知道阿姨都哭成什麽樣了嗎?幸好沒摔到腦子,不然更蠢了。”
“我?跳窗了?為什麽啊?”正源問她。
星虹笑罵道,“我怎麽知道你個神經病為什麽要跳窗啊?幸好沒摔斷骨頭,不然的話,我就跟你分手。”
女孩惡狠狠的威脅。
“我還沒跟你分手嗎?”正源說。
女孩臉上生動的表情僵住了,輪到她疑惑了,“啊?”
“我要再騙我了,你覺得你還能耍我嗎?”正源冷冷的看著她,“你到底想折磨我到什麽時候,一會兒這個是假的,一會兒那個又是假的,一會兒死了,一會兒又活了,你自己不覺得這樣的世界到處都是破綻嗎?還有什麽東西能騙我!不就是干擾認知那一套嗎?你不覺得無聊我都覺得無聊,擺什麽迷魂陣啊,有本事你弄死我啊!來啊!”
星虹被男友凶神惡煞的態度嚇得後退幾步。
“你就裝吧,你裝吧!到時候又要拿刀捅我,又要拿斧頭砍我,又要割我的喉,又要把我折磨的死去活來,把我折磨到精神崩潰!你就裝吧,這個世界上的人,沒一個好東西!”
正源的母親帶著煲好的湯,推門走進來。
她看著星虹被嚇得臉色煞白,把煲好的湯放在床頭櫃,察覺到病房裡的氣氛不對,“怎麽了,小虹,正源又凶你了?”
星虹一句話沒說,但是眼淚快掉了下來。
女人的眼淚是殺人的武器。
母親的氣焰一下子就升騰起來了,她一巴掌隔著被子,拍在正源肚子上,“你這混小子,人家小虹這麽好一女孩兒,天天抽時間過來照顧你,一句怨言沒有,你還鬧情緒了!你個小沒良心的!良心被狗吃了,這樣的女孩看上你,你就蒙著被子偷著樂吧,人其他男孩子找了心儀的姑娘都是捧著護著,你這小子撞大運,找一這麽好的姑娘,你還鬧少爺脾氣了。”
“阿姨,你別打他了,他腿受傷了還沒好。”星虹趕忙拉住正源的母親。
“這小子就是欠收拾,他再欺負你,你就打他!阿姨給你撐腰!”打了一頓孩子,母親算是在女孩面前把戲演足了。
被子打起來看著架勢大,但是打在人的身上其實不疼。這麽好的姑娘,可不能讓這混小子的臭脾氣給人氣跑了。
正源還是分不清,這到底是真實還是虛幻。
如果是真實,那之前的那些真的是自己昏迷時候的一場夢嗎?
如果是虛幻,那麽,他現在心裡暖洋洋的感覺,又是什麽呢?
“阿姨,我喜歡他的,我不會被他氣走的。他就是最近壓力太大了,他總想做出成績給我看,把自己逼的太狠了。他也應該找一個機會,好好休息了。
” 星虹看出了正源的母親是在演戲,她表明了自己的心意,紅著臉,坐了下來。
正源臉上也發燙,他心裡更暖了。
假的嗎?如果這是假的,那我在臉紅什麽?
假的嗎?如果這是假的,那我在開心什麽?
沉溺於幻想中又能怎麽樣呢?好像也沒什麽不好的,知道是假的又怎麽樣呢?知道感動是真的,痛苦是假的不就行了嗎?
誰活著不荒誕,誰活著不是徒勞一場,自己還能在幻境之間遊走,在生死之間苟延殘喘,這難道不是天大的恩賜嗎?
想明白這一點,正源也不糾結幻境與現實了,他的眼神更加的明亮。能活一天是一天,無論自己是殺人犯也好,是癌症患者也好,是神經病也好,還是強大的混亂之神也好,他都接受,他全盤接受。
都來!全都來吧!好的壞的,他全都要,他全都接受!無論自己是懦弱無能的卑賤小人,還是勇敢追愛的癡情浪子,抑或是彈指間滅世的神明,他都接受。
來愛我吧!來殺我吧!我都接受,我什麽都不怕了!
正源的內心被愛填滿,他變得勇敢無畏了。
“星虹,我愛你,我們結婚吧。”正源剛才還說要分手,但是不到一分鍾的時間,他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他就這樣狼狽的躺在病床上,和對方求婚了。
母親喜上眉梢,她按耐住激動的心情,心想這混小子終於開竅了。
星虹也有些猝不及防,看看他受傷的腿,又看看他的臉,“你,你就這樣娶我啊?”
女孩小聲嘟囔,“你也好意思,我要考慮一下。”
說完,女孩不自在的低下頭,她從小皮包裡翻出手機,隨便刷了幾個視頻緩解尷尬,她有點害臊。
可是,安靜的房間裡只有她自己刷視頻的聲音,更顯得尷尬了。
星虹找了個借口說要打電話跟爸媽商量,然後紅著臉走出了病房。
“有戲啊,兒子!人家小姑娘挺喜歡你的。我兒子還是有點本事的嘛。”
“那是,你兒子是誰啊,誰說癩蛤蟆吃不上天鵝肉。我上學的時候可是瘋狂的追求過她。我幫她打掃衛生,我幫她買早點,我幫她打飯,幫她在圖書館佔座,我幫她驅趕外校男生的騷擾,幫她買資料書,幫她買演講會門票,傍晚接送她下補習班,我就是她的狗!”
“你承認了。”星虹坐在了母親的位置上,微笑的看著他。
“對,我承認了。”正源眯眼笑著,大方的承認,“我喜歡你,我瘋狂的喜歡你,我愛你!我在表白牆上用最粗的記號筆寫下我和你的名字,我要把你永遠綁在我身邊。 釗君是個什麽東西,他有心嗎?他知道什麽叫愛嗎?他不過是想玩弄你!他也配跟我搶!”
正源冷哼一聲,“他就是個下流胚子,自己老爹是個暴發戶,就真當自己是人上人了?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他上廁所拉屎的時候用兩個屁眼嗎?”
正源像是變了一個人,嘴裡吐出極其肮髒的話語,“我家境不好,他就天天嘲笑我。嘲笑我吃不起飯,嘲笑我穿不起衣服,連我喜歡你的這份厚重的感情,他也要嘲笑。他罵我癡心妄想,我給你寫的情書,他直接搶過去,當著全班的面念出來,還說我惡心。”
正源臉上帶著惡劣的笑容,“誰惡心?他自己和女老師亂倫的時候不惡心?”
正源搖著頭苦笑,“可是你這個賤貨就是喜歡他啊!你們女人就是喜歡這種性張力拉滿的壞男人啊!他媽的!天天罵我蠢豬,天天說我是死變態!人家玩的比我花!他媽的,對方三兩句話就把你騙上床了!你還花枝亂顫,興高采烈呢!”
星虹一巴掌甩在正源的臉上,“你說夠了沒有!”
“幹嘛?我說錯了嗎?”正源嘴裡沒有停,“你們女人不就是喜歡這種壞男人嗎?我之前跟你分手,就是給你機會回到他身邊啊,去啊,跟隨他的腳步啊,繼續爬他的床啊!是覺得玩夠了想找個老實人嫁了嗎?”
正源氣的渾身發抖,“跑到我出租房裡無理取鬧,還說我不知好歹,不是男人。你他媽才不知好歹,我真後悔我沒有先奸後殺!我不應該勒死你。”正源惡狠狠的說,“我應該用斧頭慢慢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