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源躺在地上目光堅定,護工走了過來,俯瞰他,“你幹什麽?”
“你們休想改變我的認知。”
護工點點頭,蹲下來和他說話,“嗯,我們不改變你的認知,吃藥了嗎?今天。”
正源眼神又迷亂起來,“我,我不記得了。”
護工歎了一口氣,“你沒有吃藥,統一吃藥的時間,你又沒有到場。你不聽話,你還打其他的病友,你再鬧你就要關禁閉了,你想關禁閉嗎?”
正源意識混沌,他流著眼淚,帶著哭腔,像小孩子一樣哭鬧,“不要,我不要關禁閉,爸爸會打我。”
“不會打你,但是你要聽話。知道嗎?不要再給自己編造身份,編造人際關系了。沒有星虹,也沒有釗君,你也不是正源。你叫吳雙。”護工把藥倒在吳雙手掌心,
“不要把新聞上看到的東西,強加在自己身上知道嗎?這樣對你的病情不好。你要適應你現在的生活,不要總想一些幻想中的東西和人,這樣不利於你的恢復,知道嗎?”
吳雙呆呆的點點頭,然後把藥吃下去了,最後張開嘴巴讓對方檢查,“我很乖的,能不能不要關我禁閉。”
護工無奈的歎口氣,“最後一次啊,下次再不聽話的話,我就要跟院長報告了。”
吳雙害怕的抱著腦袋,直搖頭,“不行不行,不能告訴院長,院長知道了會把我的腦子切下來吃掉的。”
護工被他的瘋言瘋語噎住了,“哎呀,不會的,你都哪兒聽來的,別瞎想了,好好聽話,你很快就能好起來的。”
吳雙點點頭,他垂頭想了想,馬上又抬起頭,把手舉的好好的,打報告。
護工耐心的問,“還有什麽事。”
“我能自由活動嗎?”
“不能打病友,不然就關禁閉。”護工警告。
吳雙點頭。
“去吧。”
吳雙興高采烈的跑走了。
他早上在院區背陽的角落裡,發現了紅紅綠綠的蘑菇。他把蘑菇摘下來放進了口袋裡。
他沒給護工看,護工會沒收他的東西,他要藏著自己偷偷的吃。
吳雙把花花綠綠的蘑菇拿出來,像吃水果糖一樣,把蘑菇一個一個塞進嘴巴裡吃掉。
都吃掉,都吃掉,不給護工吃,羨慕死他。
吳雙用蘑菇把自己的嘴塞的滿滿的,沒過三分鍾,吳雙就感覺到了腹痛。
就好像是被一刀捅進腹腔的疼痛。
吳雙疼的一下把塞進嘴裡的蘑菇都吐了出來,他歪倒在地上,出現食物中毒的症狀,他口吐白沫,四肢無規律的痙攣抽搐。
十分鍾後,護工發現他倒在地上,趕緊給吳雙抬到醫務室洗胃。
液體反覆衝洗吳雙的胃袋,吳雙把蘑菇嘔了出來,也把吃下去的藥片嘔了出來。
藥片的鎮定作用失效了。
吳雙的意識又清明了一些,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名字叫正源。
周圍的場景像是隔著一道水幕一樣,慢慢的虛幻,變成了另一幅場景。
白噪音在他耳邊響起,是核磁共振的噪聲。
周圍的場景在白噪音中逐漸穩定下來,他躺在傳送裝置上,正在做腦部CT掃描。
正源的母親在外面等待檢查結果。
正源做好了檢查,穿好鞋,拿回自己的鑰匙和手機,走到母親身邊。
“媽,剛才我好像又出現幻覺了。”
母親擔憂的看著自己的孩子,
“正源,媽真的很擔心你和你爸得同樣的病,你要是....” 母親話沒說完,眼淚先流了下來。
“哎呀哎呀!又這樣!我生氣了!”正源擦掉母親臉上的淚,“沒有我,你也要好好活!能治就治,不能治就算了!別浪費錢,知道嗎?大不了跟叔叔再生一個。”
正源的母親一拳打在正源胸口。
“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哪是說舍得就舍得的,你媽我還沒狠到這種程度!”她語氣帶著責怪,眼角帶淚,把正源狠狠的抱在懷裡。
她身高沒有正源高,但是擁抱卻很強勢。
“兒子,媽一定想辦法救你,醫生說你腦子裡有瘤,可能會出現很多並發症,也可能出現幻覺。你別怕,媽一定會救你,媽會一直陪在你身邊,你要記住,無論什麽時候,媽都在你身邊!”
正源被自己母親話語中攜帶的強大能量感動,他含著熱淚回抱母親,他想說什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恰巧此時,醫院裡衝進來兩名悍匪,他們拿著機關槍在醫院裡四處屠殺掃射。
一梭子子彈把正源和他的母親齊齊掃倒在地。
正源看清了他們的臉。
他們,就是自己。
正源又回到了白茫茫的空間。
他面對著那面大鏡子,表情複雜。
“好玩兒嗎?”鏡像和他說話。
“我不會被你欺騙的,你不要白費心思了,我就是正源,我不是別的誰,我就是我,無論在哪裡,我都是我!”
正源說話的時候,鏡子好像變成了普通的鏡子,和他做一樣的表情,一樣的口型,一樣的肢體動作。
等正源說完,鏡像才自己動了起來。
“其實你不是正源,你是混亂之神。你很強大,你把至高神殿摧毀了,沒有神明是你的對手。”
“哈哈,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正源說。
鏡像在一張王座上,坐下來,“你貪心,你強迫自己吸收了所有神明的神力,導致你無法自控,就連你自身都無法控制自己的神力,被其吞噬。所以,你陷入了無盡的混亂之中,你不會有開始,也不會有結局,你會無窮無盡的混亂下去。”
“你放屁!我是人!”正源怒吼。
“對,沒錯,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即便是我告訴了你真相,即便是我直白的告訴你,你是神,你也不願意相信,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鏡像露出危險的笑容。
“這面鏡子其實不會說話,這只是一面普通的鏡子。隨隨便便就可以打碎。”
話音剛落,鏡子應聲碎裂。
正源很快意識到他剛才不是在和鏡子說話,他是自己在和自己說話。
“你是個瘋子,無論你出現在哪裡,你都是個瘋子。你早就陷入混亂無法自拔了,你沒有正常的時候。認命吧,你清醒不了了。”
正源看著自己的手,捧住了自己的頭,生生把自己的腦袋,從脖子上擰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