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卜生與康成生剛走出林子寒家門，感覺身後有人。走在後面的康成生回望，見是一位不到40歲的婦女，就未在意。誰想二人都走出楊場村了，這位婦女一直跟到村外。韓卜生和康成生停步，坐在路邊的石頭上，讓婦人先走。這位婦女也停下，與韓卜生二人搭訕。

　　這位婦女有點閃爍其詞的說:“兩位大夫，聽說你們既能治病，又能捉鬼，神通廣大。我丈夫得了病，醫院檢查說是癲癇病，我懷疑是野鬼附身。我丈夫患病已3年了，吃藥打針都不見效，煩請兩位大夫到我家去看看。”

　　韓卜生有些猶豫，這種病他聽過，在老家也見過這種病症。曲林縣管這種病叫“羊角風”，患者發病時，好好的一個人，大叫一聲，會突然倒地，四肢伸直抽搐，本人沒有任何意識，口吐白沫，面色青紫，眼睛大睜，有時小便失禁，自己咬傷舌頭，胡言亂語。犯病的人，有點像精神病人，又像昏迷的失憶人。

　　韓卜生從來沒有治療過這種病，他曾用偏方治療過精神分裂症，不知這兩種病的病因有無相似之處?

　　韓卜生想著，剛才好像聽見婦人說，自己的男人是野鬼附身，他一下來了興趣。驅鬼是他的長處。這羊角風患者發作時，確實與鬼附身很像。送上門來的生意，自己為何不看看呢?想到這裡，韓卜生說:“治病捉鬼是我分內的事，你在前面帶路，咱們去你家給你丈夫看病。”

　　這位婦人家在朱溝村，距離楊場村4公裡。

　　時至中午，天氣很熱，穿梭於村子之間跑運輸的蘭拖車也休息了，三個人就步行走向朱溝村。

　　這也是下川人的習慣。在鄉村之間行走，如果距離不太遠，一般都步行前往，一來可能在行走途中遇到問診賣藥的人，可一邊走一邊做生意;二來可觀察地形地貌，了解沿途風土人情，以便因地製宜看病賣藥。

　　韓卜生邊走邊向婦人詢問丈夫的病情，他要在見到病人之前，掌握患者詳細病況和家庭生活狀況。

　　聽婦人說，她名叫卓小翠，今年38歲，在朱溝村種著5畝水稻，沒有其它收入，就靠務農養著兩個孩子。丈夫名叫曹鍾恩，今年43歲，本村人，在家務農。丈夫從小就吃不下苦，讀書不用功，初中畢業後未參加中考，放棄學業，去甘肅打工。打工3年回來，沒有掙到錢。種莊稼又不是個好勞力，在村子裡遊手好閑的過了2年。父親送他去成都學廚師，這一學又是2年。回來後，也未見他在哪個飯店掌大杓。村子裡的紅白喜事，從未見他給誰家掌杓。沒有學到廚藝也就罷了，卻染上了推牌九、打麻將等劣習，經常在附近幾個村子的娛樂場所奔走。

　　這曹鍾恩天生就是推牌九的料，上學時，雖然數學成績最差，但推算牌九非常準，成為牌場上的贏家。這樣二三年下來，曹鍾恩也掙了些錢。但長期下去，娛樂場所上真正贏錢的人不多。

　　卓小翠父母隻生育了卓小翠姐妹兩個，父母不讓卓小翠出嫁，要為她招倒插門女婿。村子裡條件好的，勤快能吃苦的，各方面都優秀的男子不可能來卓家入贅，以至於耽誤了卓小翠的婚事。

　　曹鍾恩雖然手裡有錢，但由於沾染推牌九、打麻將等劣習和好吃懶做，村子裡的適齡姑娘不願嫁給她，成為農村大齡青年。

　　在卓小翠26歲時，眼看討不上媳婦的曹鍾恩就以31歲的新郎官入贅到卓家，給卓小翠當了上門女婿。

　　曹鍾恩成家後，好吃懶做的習性沒有改變，仍然活躍在楊場鄉各娛樂場所，就是卓小翠生兩個孩子時，曹鍾恩也沒有忘記在外玩樂。3年前，卓小翠一家搬到另外一處新居，老房子由卓小翠父母居住。

　　卓小翠一家搬到新居3個月後的一天，大概是下午7:00時左右，正在吃飯的曹鍾恩突然毫無征兆的大叫一聲，倒在飯桌旁，手腳展直，眼睛睜得老大，口吐白沫，不停地抽搐。

　　卓小翠嚇得喊叫起來，兩個孩子跟著大哭。驚慌失措的卓小翠為丈夫掐人中，拍腦袋，喂開水，均無濟於事。這樣抽搐慌亂了3分鍾後，曹鍾恩停止動作，自己站起來，拍打著身上的塵土，又跟正常人一樣開始吃飯，對剛才發生的事情沒有一點記憶。

　　看著丈夫一切恢復正常，他自己也沒有什麽疼痛或難受的地方，卓小翠想可能是太熱昏迷了一會，就沒往心裡去。

　　大概20天后，卓小翠去稻田裡乾活，回來後聽孩子說，爸爸又昏迷了一次，是中午爸爸正在做飯時倒下的，嘴裡還一直說著什麽。卓小翠問曹鍾恩，他說好好地，沒有昏迷。

　　直到又一次，曹鍾恩在村子裡娛樂場所突然發作癲癇，抽搐時間有六七分鍾。一塊玩耍的人喊卓小翠去看，卓小翠又親眼見到丈夫從“發瘋”到醒來的過程。

　　一塊玩耍的人說，曹鍾恩得了“失心瘋”;有的說，曹鍾恩得了精神病;有的說，曹鍾恩讓野鬼附身了，胡言亂語。只有一位年齡大一點的人說，曹鍾恩可能得了癲癇病，要盡快去醫院檢查。

　　曹鍾恩去丹棱縣醫院檢查，做了腦電圖、腦部CT、血液化驗等檢查，大夫說曹鍾恩患有癲癇病，開了卡馬西平片、苯妥英鈉、苯巴比妥等口服藥物。大夫告訴卓小翠，癲癇病人發作時，必須要有人照看，不然一個沒有意識的人會碰傷，扭傷，造成二次傷害。

　　曹鍾恩服用這些藥物後，最大的效果就是瞌睡多。還好，有2個月沒有發作癲癇。

　　卓小翠還要乾農活，不可能每時每刻呆在曹鍾恩身邊。況且癲癇病不發作時，曹鍾恩和正常人沒有什麽兩樣。這樣，卓小翠不在家時，曹鍾恩又去了娛樂場所。在娛樂場所玩得盡興的曹鍾恩自然忘記了吃藥，甚至忘記了吃飯。

　　卓小翠都以為丈夫的癲癇病好了，放松了關照。

　　就在曹鍾恩服藥兩個半月後，他又一次倒在茅房門口抽搐。曹鍾恩這次犯癲癇病很厲害，時間達七八分鍾。卓小翠聽到丈夫喊叫聲，跑到茅廁跟前時，曹鍾恩還在滿是穢物的茅房門口抽搐打滾， www.uukanshu.net 衣服上沾滿了尿液泥巴。

　　卓小翠二話不說，背起丈夫向鄉衛生院走去。在途中，曹鍾恩清醒了，問卓小翠為什麽要背著自己走?卓小翠告訴丈夫，他的癲癇病又犯了。曹鍾恩不相信。卓小翠放下丈夫，讓他自己看滿身的泥土。當曹鍾恩看到自己的狼狽相時，知道自己真的犯病了。

　　自從曹鍾恩患上癲癇病後，他的記憶力下降，滿頭黑發變成花白，並且大把大把脫發，人也變得孤寂了，一個人在家裡時常常自言自語。

　　去年以來，曹鍾恩的癲癇病發作越來越頻繁，卓小翠帶他去MS市醫院診治，醫院也沒有什麽良方妙藥，對癲癇病沒有根治的辦法，給曹鍾恩開了一些藥物服藥。這些藥物與丹棱縣醫院所開藥物一樣，服用後能減輕一些症狀，時間一長，又開始反覆。

　　卓小翠再不敢馬虎，形影不離的陪著丈夫，晚上睡覺也不離開。這可讓她遭罪了。讓卓小翠受不了的曹鍾恩幾乎整夜說夢話，有時夢話聲音很大，好像與人吵架;有時在睡夢中與人打鬥，讓卓小翠無辜挨到拳腳;有時又求情下話，哀求著什麽。曹鍾恩夜夜如此，醒著時還好，只要閉眼睡著，夢話就來了。別人是睡著就安靜，而曹鍾恩是睡著就折騰。這二三年來，卓小翠很少睡過囫圇覺。

　　聽著卓小翠對丈夫病情述說，韓卜生更加心中無底，唯一有點價值的信息就是，MS市醫院所開的藥物中，有中藥安宮牛黃丸、蘇合香丸，還有醒腦靜、清開靈注射劑。這些都是醒腦開竅，活血化瘀的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