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卜生根據祁生財服用完的空藥盒上說明書知道,治療慢性腎炎當用中藥宣肺利尿,疏風清熱,涼血解毒,健脾補腎。
韓卜生略通中草藥藥性,他從行囊裡挑選了八九樣有這四方面療效的草藥,配藥7付,讓林子寒熬藥,當天就服用。
晚飯後,天色昏暗之際,韓卜生單獨一人來到二樓,在祁生財床邊坐下。韓卜生漫不經心的與祁生財拉家常,見祁生財昏昏欲睡,韓卜生取出雷尺,“叭”的一聲摔在床頭櫃上,抬起頭,指著房梁訓斥道:“好一個野鬼,你不到陰曹地府呆著,來祁家做什麽?速速回去”
韓卜生訓斥罷,將手搭在耳朵上,好像聽什麽人說話。過了片刻,又責斥道:“你有什麽冤情,到冥界閻羅殿傾訴,我一個陰陽先生,管不了你的事。”
韓卜生責斥完,又將一隻手搭在耳朵聽著什麽。過了一會兒,用平緩的口氣說道:“你竟然5年時間不能托生轉世,一直來祁家討債。祁家究竟欠你什麽債務,說出來聽,我讓祁家人去你墳前多燒幾遝麻紙。”
韓卜生說完,又傾耳聽著什麽,這次時間較長,估計有10分鍾。
韓卜生一面問著聽著,一面觀察祁生財臉色變化。他發現,祁生財兩隻眼睛掙得老大,滿臉驚駭,有時連呼吸也停止了,有時目瞪口呆,渾身顫抖,後來竟然將被子捂在臉上,蜷縮成一團。
韓卜生從祁生財的臉色變化和表現上印證了自己的判斷:祁生財心理藏著事。
待祁生財將被子從臉上取開,韓卜生說道:“祁師傅,不瞞你說,我是一名大夫,也是一名陰陽先生,能看出人的過去,算出人的未來。
“我剛才在你臥室的房梁上,看見一個穿著一套灰色西裝,留著中分頭的厲鬼,來你們祁家討要什麽債務。聽這個厲鬼說,他五年前被人害死後,沒有托生轉世,變為孤魂野鬼,一直找凶手討債,好像還有什麽天大的冤情。
“這個野鬼已將冤情告訴我,我已將他打發走了,但他還會再來討債。這個野鬼將矛頭直接指向你。我現在需要你說出真實情況,然後才能念經超度這個野鬼,讓他盡早托生轉世,野鬼就不會再來了。同時我也要祈求過往神靈,求他們在閻羅殿美言幾句,寬恕凶手。”
祁生財聽著,膽怯的看著韓卜生,他顯然被這位陰陽先生的大本事和準確測算所折服,渾身抖個不停,帶動著薄被子簌簌作響。抖動了好大一會,才哆嗦著嘴唇,長歎一聲說:“哎,報應啊!都是我作的孽。五年過去了,還是逃不掉,該來的終究來了。”
韓卜生給祁生財喂了幾口開水,祁生財慢慢平靜下來,才用細小的聲音說道:“韓先生,這件事我給媳婦都沒說過,就說給你一人聽。我是楊場鄉做瓷器生意的。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初,我在丹棱縣城租了一間鋪面販賣瓷器,店名叫唐三彩瓷器店,主要是去JX省景德鎮采購瓷器,拉運到丹棱縣售賣。有時如果打聽到某地舉辦瓷器展銷會,也會從景德鎮采購瓷器,去展銷地趕場子,輾轉許多地方。
“丹棱縣城還有一家瓷器店,店名叫混元瓷器店,店主喚作楚兩儀。混元瓷器店經營較早,是個老店。我最早在楚兩儀手底下打工,主要是送貨、裝貨、卸貨,有時也替主人看守店鋪。
“楚兩儀待我很好,像兄弟一樣看待,教我鑒別瓷器的基本方法,帶著我去景德鎮采購貨物,告訴我一些銷售技巧,給我的報酬也豐厚。一來二去,我慢慢掌握了瓷器采、運、展、銷各環節門道。
“八年前,我向楚兩儀提出,個人要租鋪面開瓷器店,單獨乾一番,楚兩儀表示支持。我在丹棱縣城距離混元瓷器店較遠的城西開張了唐三彩瓷器店。我的店開業時,除去裝潢完店鋪費用,支付過一年房租,僅剩不足一萬元錢。這一點錢進購瓷器根本不足。還是楚兩儀給我借錢二萬元,使我新開張的瓷器店有了足夠的貨物。
“唐三彩瓷器店開張後,我主要經營低端普通瓷器,同時也采購少量頂級瓷器精品,滿足富貴人家和收藏愛好者的需求。應該說我的思路和營銷定位是合適的,究竟我在混元瓷器店打工時,知道那些瓷器銷路好。但不知為什麽,我店裡的瓷器走貨很慢,銷售數量少,營業額不足,來店裡的顧客門可羅雀。一年下來,僅能掙夠房租。而縣城東面的混元瓷器店卻生意興隆,楚兩儀時常在丹棱老店餐廳請客就餐。
“我向楚兩儀請教瓷器營銷方略。楚兩儀說,瓷器店剛開張時大部分是這樣,等有了相當一部分固定客戶,生意就好做了。並教育我要有耐心,要堅持住。
“我就這樣不死不活的經營了3年,銷路始終沒有打開,生意毫無起色,一年去景德鎮最多能進2趟貨,瓷器和資金流動緩慢。一年的收入,交過房租,僅能糊口,沒有掙到多少錢。
“一次,楚兩儀對我說,景德鎮瓷器協會要舉辦瓷器展銷會,在江西和安徽的部分市縣搞流動展銷,他要帶我去參加展銷會。我正為瓷器店生意不景氣而發愁,這種展銷會可是認識同行,結交朋友,擴大銷售的好機會。我籌集了點錢,就跟著楚兩儀走了。
“這次展銷會,有來自全國各省市的150多位瓷器經銷商參展,我也進購了部分中低檔瓷器參加展銷。
“展銷會從樂平縣開始,展銷半個月後,轉到浮梁縣。在樂平縣展銷期間,我隻銷售了10件中小瓷器,而楚兩儀采購的瓷器多半已銷售完。
“到達浮梁縣後,楚兩儀讓我替他看管展銷點不多的商品,他去景德鎮進貨。我發現楚兩儀進購的瓷器,顏色、光亮、細密度、手感等方面與我進購的瓷器一樣,怎麽他的瓷器走得這樣快呢?雖然在他的展銷點上圍觀的人不多,但來的都是真心實意的賣家,離開展銷點時,每人手裡都提著、扛著一兩件瓷器。
“浮梁縣展銷結束,我才賣掉8件瓷器,楚兩儀的瓷器幾乎賣空了。之後,楚兩儀再次去景德鎮進貨,我跟著大家去第三站安徽省萬年縣。
“萬年縣的展銷情況同浮梁縣差不多,我的瓷器還有近半數放著,楚兩儀又進了一趟貨。盡管這樣,在一個多月時間裡,我也賣掉了近30件瓷器,比在丹棱縣好一點。
“到達第四站祁門縣,經過半個月展銷,我進購的瓷器終於賣完了。晚上收攤吃飯,還是照常由楚兩儀請客。我告訴他要回丹棱。楚兩儀見我去意已決,就取出2000元錢給我,說這是盤纏錢,讓我在路上花費。我看見楚兩儀取錢時,黑色腰帶錢袋裡足有10萬元錢。
“吃完飯後,我和楚兩儀在閶江邊散步,時至晚上10:30時。楚兩儀心情很好,談論著祁門這個中國紅茶之鄉的悠久歷史。我無心思聽這些,我心情灰暗,想著同樣是經銷瓷器,無論是在丹棱縣還是到南方縣市展銷,楚兩儀總是技高一籌,會買會賣,財源滾滾。而自己總是趕不上趟,經營慘淡,掙不了錢。是自己沒有財運,還是經營方法有問題。老天對我真是太不公平了。
“這時,楚兩儀內急,附近沒有廁所,他就順著河堤的一處台階而下,去閶江邊大便,我站在河堤上等。
“這次瓷器展銷,歷時兩個月,我才掙了不足8000元錢。而楚兩儀竟然掙到10多萬元,這比我一年的經營收入都高。況且,他借給我的2萬元瓷器店開張經費, www.uukanshu.net 我至今沒有償還。這次參加瓷器展銷,原想好好掙一筆,自己在妻子面前也誇下海口,沒想到還是慘淡收場,自己灰溜溜的怎麽去面對林子寒。想到這裡,悲憤之氣激蕩胸間。我看到楚兩儀仍然專心致志大便,突然冒出將他推入江中,搶取錢袋,自己瞬間即可發大財,又不需要再償還借款。
“我悄悄沿台階下到江邊,雙手抬起一塊石頭,向勾著頭大便的楚兩儀後腦杓砸去。楚兩儀都未哼一聲,就栽倒在河邊掙扎。我揭下他腰間裝錢的黑皮帶,將仍在無意識掙扎的楚兩儀扯到閶江裡,把頭按在水裡,不一會兒,楚兩儀就停止了掙扎。
“我將楚兩儀皮袋裡的錢全部取出,在空皮帶裡裝滿石頭,用鞋帶在其腰間綁了一塊石頭,扎緊皮帶,將楚兩儀推向閶江深處。看著楚兩儀淹沒在閶江,沒有一點蹤跡,我才向自己住所走去。
“我和楚兩儀住在一個賓館,但不在一個房間,也不在一層。我將自己的行李收拾好,又用剛才皮帶上褪下的鑰匙打開楚兩儀房間的門,將他行李箱裡的錢物打劫一空,並順手拿走楚兩儀房間裡的一個青花瓷瓶。
“我知道這個青花瓷瓶是瓷中珍品,楚兩儀在景德鎮采購貨物時,進價就要8000元,一分不少。楚兩儀舍不得展銷,一直隨身帶著。
“我在祁門不敢停留,從賓館直接來到火車站,連夜走HS市,又輾轉三天,回到丹棱縣。
“後來我聽說,這次展銷會從祁門走休寧縣,又從休寧縣走浙江,前後達5個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