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泰半信半疑地聽著韓大頭在平武縣的下川故事,覺得太離奇,就說道:“韓先生,你看的好日子,算的好命啊!真把平武人算到裡邊了。我不相信你能算的這樣準,只不過這起偶然事件被你說破罷了。”
韓卜生說道:“好的算卦者,應該是觀察任何事物有超強的洞察力、敏感力、推斷力和客觀邏輯分析能力,也是心理學的具體運用者。它對入局的迷惑者,能起到一種安慰和點化作用。作為陰陽先生,我看日子、算命都是根據天乾地支,陰陽八卦推算的,並不是信口雌黃,有一定的自然科學依據和規律,並且這種推算在實踐中運用越多,會越趨於準確。
“我和趙曉石當時聽了趙南生的告急後,覺著趙南生和張師傅雖然攤上事,但趙南生的責任不大,將來追責主要在張師傅身上,張三才也有連帶責任。如果農用車買了全保險,費用主要將由保險公司承擔。就寬慰他不要太擔心。趙南生又說父親將不久於人世,拉棺材又發生了意外,再沒有車輛願意乾這倒霉的事,拉棺材之事該怎麽辦啊!我說,你暫時不用拉回棺材,我是陰陽先生,也是大夫,我能治你父親的病。之前給你看日子時,我算了你父親的八字,他還病不至死,你父親壽命長著呢!
“趙南生聽了我的話,喜出望外,他已被我昨天看日子時的預言所折服,又聽見我能為他父親治病,當即將我讓到他父親病床前。
“因為之前趙曉石已將趙南生父親的經歷零打碎敲的告訴了我,加上趙南生述說父親的生病過程,特別是父親先後三次去玉豐村的遭遇和回來後的心理變化,我判斷趙南生父親的病情與玉豐村的故交老友有密切關系,並且多半是心理疾病。所以,在趙南生父親病床前坐下後,我詢問了他父親的生辰八字和屬相,拿出小羅盤儀定向,點燃三張紙馬、三張黃裱,用他們聽不懂的藏語呼喚過路神仙和菩薩,雙手合十,盤腿坐下,念了一道咒語,凝神靜氣,掐指測算。約一刻鍾後,我放松姿勢,對趙南生父親說:‘趙師傅,不瞞你說,我是一位陰陽先生,上知天文,下曉地理,中間知道人間眾生相。我剛才算了一下,你是尉遲敬德轉世,天生會打鐵。所有農具、冷兵器,只要你過目一遍,沒有你打製不了的。你年輕時,適逢戰亂,本應馳騁疆場,建功立業,成就一番功名,成為新中國的功臣,只可惜你入錯行,落草為寇,乾起了殺人越貨的無本買賣。解放前,為生計所迫,乾此行當的大有人在,這本沒有什麽,但是你與本鄉玉豐村的同夥幹了一票滅絕人性,傷天害理,震怒神靈的買賣,讓你們二人的命運急轉直下,後輩遭殃。你玉豐村的同夥已遭到報應,延及三代。你個人不但不能像尉遲敬德那樣功成名就,還會三代無兒,頂缸而走,屋漏逢雨,淒慘多舛。這都是你們二人造就的孽緣啊!
“還未等我說完,看似奄奄一息的趙父像打了一針興奮劑一樣,猛地坐起來,抓住我的一隻手,打著哭腔說道:‘韓先生,你真是諸葛再世啊!算的太準了。事情過去50年了,我心裡一直被這起殺戮所折磨。這票買賣乾罷後,我心裡沒有平靜過,惡夢不斷,又不敢告訴任何人,只有自己忍受煎熬。今天遇到你這位活神仙,你可得給我禳治消災,讓我們全家免除禍害。’說著,不知哪裡來的氣力,趙南生父親就在床上給我跪下了。
“趙父的言行,驗證了我的推斷是準確的,我的話語擊中了他心靈深處的那根弦,
使我們二人產生了共鳴,這就為醫治他的心理疾病打下了基礎。我站起扶著趙父躺下,說道:‘冤有頭,債有主,解鈴還需系鈴人。要醫治你的疾病,必須先要做一場法事,念經祈禱,安撫好冤魂,打發走厲鬼,祈求神靈寬恕。然後放生行善。再去山上的二郎廟朝拜,許願還願。最後,我為你配製一劑草藥,你服用後,即可痊愈,全家也能消除災難。但你必須將你和舊友所乾的那樁買賣給我說清楚,我好對號超度’。 “趙父沉思了一會兒,最後好似下了很大決心的說道:‘韓先生,你算出了我的心結,又要為我治病,我就將隱瞞了50年的秘密告訴你,也一並讓兒子知道,不然,這個秘密真要隨我進棺材了。’說著,趙父又跪在床上,面朝玉豐村方向三磕頭,說道:‘國軍老兄,對不住了,我今天要將咱們二人盟誓不說的秘密告訴他人,好讓先生為咱倆贖罪,你要原諒我’。禱告完後,趙父氣喘籲籲地躺下。趙南生喂了父親半碗水。趙父平靜後,說出了一樁陽世不管,陰世不饒的奇案冤案。
“趙南生父親名叫趙啟福,祖籍伏龍村,遇到我的那一年剛79歲。解放前,國民黨部隊在壩子鄉抓壯丁,結婚不到3年的趙啟福被抓去當兵,那一年他28歲,兒子趙南生剛滿一歲。
“趙啟福到達部隊駐地,被編入劉文輝部下24師137旅293團。在第一次訓練時,他認出被編在一個團的同鄉楊國軍。非常湊巧的是,訓練一周後,趙啟福和楊國軍被分在一個班,安排在一個宿舍。
“楊國軍長趙啟福7歲,見多識廣,機智多謀。他告訴趙啟福,自己這是第二次進軍營。去年他就被抓壯丁,在田松堯部隊當差,參加了一次戰仗後,他就伺機逃回老家,還掙了一筆錢。楊國軍和趙啟福私下商量好,等293團訓練結束,開往前線打仗時,二人瞅機會開小差。趙啟福牽掛著家中的嬌妻小兒,深表讚同。
“293團官兵訓練一個半月後,即向成都方向集結。部隊在路過摩天嶺時,楊國軍帶著趙啟福悄悄溜進了深山。二人在一處極為隱蔽的山洞躲藏4天后,走出深山,向壩子方向遊移。
“二人找見摩天嶺的一條山路,辨清方向,放心大膽地向山下走去。行走不到2公裡,在一處極為陡峭的山路轉彎地,突然閃出十幾個手執長短槍和大刀、梭鏢的山民。未等楊國軍、趙啟福明白是怎麽回事,這夥人就下了二人背上的步槍和其它武器,控制住二人, 蒙住二人眼睛,向山上押解而去。
“走了大約一小時,有人揭開蒙在二人臉上的黑布條。楊國軍、趙啟福發現,他們在一個黑暗潮濕,頭頂往下滴水的山洞裡,面前坐著八九位身穿國軍服裝的軍人,四周或站或坐著近百號人,大部分穿著川軍服裝,也有一些人穿著土著群眾衣服。楊國軍、趙啟福以為他們被293團的官兵抓回,害怕的瑟瑟發抖。當中坐著的一位年齡和服裝均與楊國軍差不多,但個頭比楊國軍高出一頭的漢子,和藹的詢問二人為什麽到摩天嶺?楊國軍和趙啟福才意識到,這些人不是293團的,可能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因為就在剛才有人去掉蒙住二人眼睛的黑布時,連同二人內衣口袋裡的七八塊銀元一同搜去。
“聽見當中坐著的高個子長官問話,楊國軍放心的將二人被抓壯丁,又在部隊開拔時開小差逃到這裡的經過告訴了他。高個子長官點了點頭,要二人入夥,劫道發財。楊國軍看到周圍虎視眈眈的賊人,點頭答應了。
“事後二人知道,這夥人也是劉文輝手下部隊,只不過是136旅的,領頭的長官是一位連長,名叫楊佔財,因不滿團長克扣軍餉,加之劉鄧大軍已入川作戰,楊佔財不願當炮灰,就帶領自己連隊殘缺不全的70多人出逃。他們在路過摩天嶺時,遭遇山上一夥土著居民伏擊。楊佔財指揮連隊打退了伏擊隊伍,並追上山,包圍了這夥人藏身的山洞,這夥人無路可走,投降了。楊佔財收留整編了這夥土著居民,在原有的山洞落草為寇,佔山為王,打劫來往過路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