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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川》第44章 驚嚇成病
  請周世泰看病的這人名叫曾雲林,是紫雲村最早在外跑運輸的人。他剛開始購買一輛二手解放車拉貨,行走在昭化——廣元——成都之間。近幾年鳥槍換大炮,買了一輛嶄新的加長東風牌卡車跑運輸,掙了些錢,在紫雲村算是比較富裕的家庭。

  曾雲林家的房子與青岡坡村李義山的房子非常相似,連家具也是紅木的。周世泰坐在紅木沙發上,品著曾雲林為他泡的竹葉青茶,吃著點心、糕點,要曾雲林坐下問診。

  只見曾雲林一面忙乎著,一面告訴他,自己沒有什麽病,就是眼睛有點不舒服。請他來家裡,主要是為媳婦治病。

  周世泰一直未見家庭主婦露面,就猜測:曾雲林媳婦患病重,下不了床,或者不宜見生人。

  曾雲林可能看出了周世泰的疑問,待安頓停當後,就向周世泰說出媳婦的病症。

  曾雲林媳婦名叫莫南紅,與曾雲林同歲,今年51歲,紫雲村人。莫南紅雖然生長在農村,卻身體單薄,乾家務和一般勞動尚可,做重體力活就比較吃力。莫南紅生有一女,現在CD市上大學。曾雲林長期在外搞運輸,家裡大部分時間只有莫南紅一人。前年底,曾雲林要去廣元拉貨,莫南紅也想去廣元轉轉,夫妻二人就一塊出發了。

  二人到達廣元後,曾雲林找貨主裝貨。莫南紅去GY市轉商場,走市場,采購自己所愛物品,晚上回到二人住宿的安泰飯店。

  莫南紅采購了兩大包東西,她到達飯店時,丈夫還未回來,莫南紅就將兩大包東西提到房間裡。到晚上10:30時,仍不見丈夫回來,莫南紅就睡下了。

  大概晚上十二點左右,過道裡傳來一陣打鬥的聲音,動靜很大,夾雜著喊叫聲,摔門聲,酒瓶和玻璃破碎的聲音等,將睡夢中的莫南紅吵醒。

  莫南紅剛坐起來,就聽見房間門“砰”地一聲響,門被人撞開了,隨即湧進來五六個人。莫南紅被嚇得從床上跌倒地上。

  這些人進房間後,仍沒有停止打架,好像是四個人打兩個人,手裡拿著酒瓶、皮帶,衣架等物。

  莫南紅剛跌下床,正要站起來,就見在昏暗的燈光下,一個人重重的摔在面前的茶幾上,隨著“哢嚓”一聲響,這個人將茶幾從中間砸塌了。莫南紅就像自己被這個人砸塌一樣,昏迷過去。等她醒來時,這幾個打架的人早已不見,她提到房間裡的兩大包東西也不見了。

  莫南紅嚇得連外衣也沒穿,就直奔樓下大廳,找到飯店值班人員,告訴了自己的遭遇。

  飯店值班人員和服務員來到8樓莫南紅住宿的房間。情況確實如當事人所說,房間門中間被撞裂,門鎖掉在地下。長條幾斷為三四塊,地上有酒瓶碎片。莫南紅脫下的外衣和床上被子掉在地下。

  安泰飯店值班人員立即給110打電話報警。

  這時,曾雲林也回來了,莫南紅立即像小孩子一樣撲在曾雲林懷裡打鬧撒嬌,告訴了丈夫一切。

  曾雲林一看時間,已至凌晨1:40時。因為要保護現場,服務員為夫妻二人在8樓另開了一間房子。

  凌晨2:10時,4名110民警來到現場,照相取證後,民警向莫南紅詢問當時事發情況。莫南紅的驚悸仍沒有過去,嘴唇青紫,渾身發抖,見到公安民警,竟嚇得說不出話來。曾雲林乾脆摟住妻子肩膀,安慰了好大一陣,莫南紅才抖抖索索、斷斷續續的將當晚發生在她房間的事情告訴了民警。

  4名警察筆錄完畢,曾雲林代表妻子在筆錄上簽字。警察說讓她們等著,就轉身走了。

  因為當天要將貨物送往昭化縣,曾雲林兩口子在安泰飯店等到上午10:00時,也未見民警再傳喚,曾雲林就帶上媳婦,開車直達昭化縣。

  也就是那天凌晨警察筆錄完走後,曾雲林兩口子在新換的房間裡休息,只要聽到走廊裡有人大聲喧嘩,莫南紅就會被驚醒,大喊救命。最糟糕的一次是,曾雲林在天明後收拾行李時,不小心將桌子上一隻玻璃杯打翻,掉到地下摔破。莫南紅聽到玻璃破碎的聲音,竟嚇得昏倒在地,全身軟癱。曾雲林急忙掐住她人中,不斷呼叫,又灌了幾口水,莫南紅才醒過來。

  曾雲林當時想, 這可能是莫南紅在頭天晚上驚嚇所致,回到家裡,離開了那個環境,就沒事了。哪想到住在家裡的莫南紅還是不讓人消停,凡是家裡有稍大一點的響聲,莫南紅就驚悸大叫。如果聲響大或者有什麽東西掉在地下摔破,莫南紅就會昏迷過去,不省人事。

  莫南紅有時外出,碰到一點小事就驚慌失措,惶恐不安很久。原來最喜歡逛市場、商場的莫南紅,現在不愛去了。有時她到市場采購物品,不敢討價還價,不敢挑三揀四,膽怯怕事。

  莫南紅平時呆在家裡,鬱鬱寡歡,百無聊賴,很少開心愉快,對任何事情都不感興趣,懶得開口說話,懶得動手做事,就像丟了魂一樣,身上滿是倦態,不時歎息。莫南紅晚上很難入睡,夜不能寐。白天頭暈目眩,茶飯無味。遇到事情優柔寡斷,沒有主見,過慮多疑。

  曾雲林很擔心,生怕媳婦轉成神經病。他先後帶著莫南紅去昭化縣醫院,廣元地區醫院,成都安定醫院診治,服用諸多中藥、西藥,都不見效。一年多時間下來,莫南紅的驚嚇症狀不但沒有減輕,反而每況愈下,連生人都不敢見了。

  曾雲林因為跑運輸經常在外,怕莫南紅一個人在家裡孤單、害怕,就為她買了一條小金毛狗。這條狗幾乎整天陪著莫南紅,莫南紅出去時也牽著小金毛狗,倒還有點作用。

  不知何故,最近小金毛狗和莫南紅的精神狀態都較差,曾雲林挺擔心的。

  曾雲林說著話,兩隻手不時替換著揉眼睛。本來就發紅的眼睛,在他不斷地摩挲下,更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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