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世泰說道:“在農村，十六七歲的人應該懂事了，在咱們青岡坡就是主要勞力了，雖說四川的鄉村比咱們這裡條件好，也不至於如此惹事生非，給兩個家庭帶來災難，給傷者造成終生悲哀。我想，通過這些血的教訓，藤無病這個愣頭青該醒世了吧！”

　　韓卜生說:“藤無病無緣無故打人的毛病確實改了，且能做到罵不還口，打不還手，但卻萌生了其它不良嗜好，並且上癮成性，最終毀了自己。

　　“按趙啟福所說，楊國軍陪同外孫在縣城出租屋裡等候處理，藤無病無學可上，無處可去，對打架又產生了心理陰影。楊國軍怕外孫憋出病來，就找了一副撲克牌，整天陪著教著藤無病玩耍。從簡單的爭上遊、升級、接龍、拱豬，到梭哈、撿紅點、抓烏龜、乾瞪眼、鬥牛，再到炸金花、打千分、雙扣、夫妻牌、鬥地主等，楊國軍將撲克牌的玩法向外孫全部教了個遍。藤無病對玩撲克牌特別敏感，對任何一種玩法一學就會，一點就通，融會貫通的運用，不到一個月，楊國軍就玩不過外孫了。

　　“這樣玩了一個多月後，見外孫對撲克牌慢慢失去了興趣，楊國軍又找來6顆骰子，放在藤無病吃飯的碗裡，用蓋子蓋住，搖晃幾下後，爺孫二人猜大小。

　　“這骰子一般是骨製的，盛骰子的器皿是木碗或磁碗。這種擲骰子玩法有很大的偶然性，大小出現的概率各佔50%，但如果骰子和器皿是用固定的木質、骨質、瓷器製造的，搖晃次數、搖晃方向和力度一致，骰子大小點的出現還是有一定的規律性。爺孫倆將遊戲規則定下後，楊國軍有時用3顆骰子搖晃，有時用6顆骰子搖晃，各有其輸贏規定。楊國軍將兩類玩法各搖晃不到10次，藤無病就大概掌握了幾顆骰子面數字出現的概率和規律。無論是賭大點，賭小點，比單雙，比同花，比三公，玩21點，玩牛牛等等，藤無病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隨著搖骰子次數越來越多，藤無病也猜的越來越準。外爺搖骰子時，外孫贏得多;外孫擲骰子時，外爺輸的更慘。一個月下來，楊國軍在擲骰子賭點方面，已遠遠不是藤無病對手。楊國軍大概算了一下，如果擲骰子賭錢的話，按一次2元計算，這一個月，外孫已贏他3000多元。

　　“兩個多月過去，在外爺的精心照料下，藤無病的心態果然慢慢好轉，身心和順，戾氣內斂，就是喜歡玩撲克，擲骰子。有時楊國軍不在家，他一個人也會拿著牌九自娛自樂，按照自己設定的規則，出牌抽牌，擲骰點數，就像裡面有無數樂趣等著他去遊戲，有無數難題等著他去破解。爺孫倆一直等到3個多月過去，湯童傷愈複學，城關派出所乾警再未追究他們責任，爺孫倆才著手退掉出租房，返回故裡的事宜。

　　“總算可以自由活動了，總算要回老家了，爺孫倆心情很好，出門找房東商量退房之事，不巧房東出差走了，一周後回來。楊國軍走到離出租屋不遠的一個茶屋時，有兩位牌友魏三合、付耀東正坐在茶屋前的小凳上喝茶，見楊國軍爺孫倆走來，魏三合招呼楊國軍過來坐一會，並說，他和付耀東在這裡等牌友，缺兩個人，楊國軍爺孫倆來了剛夠數，正好開牌。楊國軍想，回家也無事，還得等一周，不如在這裡消遣散心，就同意了。

　　“四個人玩撲克牌鬥牛，講好輸贏規則，按較小的一籽一元錢算輸贏。選好頭家，四人開始輪流當頭出牌。魏三合、付耀東、楊國軍三人年齡都差不多60歲上下，

牌齡悠久。四人各當頭家3輪後，也就是12輪牌局下來，三位老人才發現，旁邊坐著的這個少年不簡單。因為無論是誰當頭，藤無病從未輸過，十幾輪牌局較量，藤無病已贏了80多元。在接下來的鬥牛中，藤無病算牌準，出牌狠，殺伐果斷，胸有成竹，將三位老人玩弄於掌股之中。在之後四十多輪牌局爭鬥中，盡管三位老人老奸巨猾，機關算盡，藤無病一直沉著應對，遊刃有余，極少失誤，又贏了近200元。一個上午下來，除了魏三合有少量贏錢外，付耀東、楊國軍輸的是一敗塗地。　　“中午，由贏家藤無病請客，每人吃了一碗勾魂面，外加一碟川北涼粉，飯後繼續作戰。

　　“下午，四個人改變了玩法，兩人作對家打雙扣，由魏三合與付耀東作對家對抗楊國軍爺孫倆的組合，三位老人想通過這樣的組合，抵消藤無病的優勢。但不知怎麽搞的，當天藤無病的手氣特別好，帶著外爺一路走高，20圈牌打下來，楊國軍爺孫倆上升到老K了，魏三合二人才爬到老5。當下午收牌時，楊國軍爺孫倆斬獲220元。藤無病豪爽的請了三位老人一頓德莊火鍋。楊國軍想，看來自己對外孫兩個多月的教導有收獲，這小子有這方面的天賦，孺子可教也。

　　“臨別時，四人約好，第二天照舊，不見不散。

　　“之後十幾天裡，四個人每天在一起玩撲克，無論是玩挖坑、拱豬、撿紅點、抓烏龜，還是玩炸金花、打千分、鬥地主，藤無病都是贏多輸少，將三位老牌友贏得心服口服，顏面掃地。

　　“魏三合與付耀東栽倒一個年輕人手裡，心中有氣，同時也想見識一下藤無病的牌技到底有多高，就攛掇楊國軍，讓他外孫去專門玩牌的地方掙大錢，不然，這樣的玩牌高手有點浪費了。楊國軍已領教過外孫的高超牌技，亦不滿足將外孫這條大魚擱在淺水池裡，三個人不謀而合的將藤無病帶到平武縣城的一處地下娛樂場所。

　　“這座牌匾上寫著‘逍遙山莊’的飯店坐落在縣城北郊區，吃飯、住宿、喝茶、打牌、博彩、洗浴兼營，每天上午休息，中午開始營業。這裡各項設施俱全，服務周到，茶水免費，場面很大。魏三合4人來到打牌區，藤無病立即被這裡的熱鬧場合所吸引，清楚了打牌規則後，藤無病兩眼發光，要即刻加入牌局。楊國軍生怕外孫吃虧，就陪同藤無病一同打牌。魏三合、付耀東在一旁觀戰。

　　“這裡的打牌單價較大，10元起價。藤無病精確算牌，謹慎出牌。楊國軍使盡渾身解數，在一邊配合，與同桌的另外兩位年輕人周旋。這兩位年輕人無疑是打牌高手，無奈藤無病這天牌運好，精於算計，楊國軍又在一邊密切監督，上午收牌時，藤無病贏錢1100元。

　　“下午，藤無病與另外3個陌生人鬥牛，楊國軍、魏三合、付耀東與一位年齡和他們相仿的老人合成一局。鬥牌到晚上10:00時，楊國軍、魏三合、付耀東三人身上的錢全部輸得淨光，無錢可玩。而藤無病又贏錢1500元，且勢頭正盛。三位老人催促藤無病回家，這一催促，好像催掉了牌運，藤無病連輸六把，就跟著外爺回家。盡管這樣，這一天在逍遙山莊，藤無病打牌贏得2400元，這可相當於當時平武縣公職人員3個月工資收入。

　　“之後接連三天，藤無病與三老出入逍遙山莊。三老知道這裡的牌場高手如雲，再不敢涉足牌局，只有藤無病大膽入局，精心打牌，連連贏錢。逍遙山莊的牌客們都知道了有一位名叫藤無病的年輕人，牌技好，贏錢多。

　　“第四天，楊國軍找房東商量退房，藤無病照舊來到逍遙山莊打牌。這天他加入了一場三缺一的鬥牛牌局，與藤無病同局的二老一少提出抬高牌價，50元起價。藤無病藝高人膽大，他想著今天打完牌，就該回玉豐老家了，狠狠撈一把，回到家裡也光彩，就答應了。

　　“這天，藤無病牌運照樣好，大牌、厲害的對牌、能連套在一起的牌屢屢上手，這樣就使得他大膽掀牌。但奇怪的是，另三個人好像知道他手中所拿的每一張牌，根本不安他所需的路數出牌，使他空有一手好牌大牌，卻吃不了對方的哪怕一次出牌，有點老虎吃天無處下爪的感覺。輪到藤無病當頭家時，也上手好牌，卻不是大牌，這些牌雖然小，但都是套牌、奇牌、平時很難配對齊全的牌，一般情況下，對手的牌很少有能吃掉它的。然而，這天列外。藤無病放下的組牌，會被二老一少中的其中一人出牌吃掉，並接著出更大更厲害、贏錢更多的組牌。這種極小概率的牌象，在這天時常出現，令藤無病瞠目結舌，不知所措。厲害的組牌又遇上高牌價，使每一局牌的含金量都很高，輸的快，贏的多。上午休牌時，藤無病口袋裡的錢有多半已輸出。

　　“下午繼續戰牌。上午和藤無病同桌的二老一少提出，可否換人，改變一下輸者敗局。藤無病想從這三個人身上撈回本錢，堅持與這三人同桌同牌，只是變換了一下位置，牌局由鬥牛變為挖坑。

　　“當天下午，藤無病的牌運照樣不錯，長龍、炸牌成套，卻總是受製於人，甚至手裡的4A、4K炸牌，都被別人手裡極少的王炸吃掉。藤無病多次揭到滿手好牌，極有把握的能贏得滿堂彩，但照樣被別人意想不到的吃掉、炸掉。多數牌局是從高峰跌到低谷，由歡喜變為失望，由大贏走向大輸。每輪牌都讓藤無病打的如臨深淵，如履薄冰，膽戰心驚，又心甘情願的輸錢。到下午5:00時，藤無病身上所有的錢已全部輸完。

　　“身無分文的藤無病回到家，楊國軍說:‘我今天已與房東商量好，咱們原定租3年的房子，因為事情有變化，隻租用一年半時間。簽租房合同時，一次性交給房東3年的房租，房東願意退給咱們一半房租，也就是退還給我1500元錢，明天就辦清退房手續。咱倆收拾好東西， 退款拿到手後就回老家。’

　　“藤無病告訴外爺，自己今天輸掉5000多元，不甘心就此回家，想撈回一些錢再回去。楊國軍大吃一驚，外孫打牌很少輸錢，今天怎麽一下輸錢這麽多，就詢問是怎麽回事?藤無病將當天打牌的詳細情況說給外爺聽。楊國軍聽後明白了，這是三個人勾結打串牌，共同對付藤無病。同時，這三人還使用了切牌、洗牌、換牌等作弊手法，使藤無病的每手牌都暴露在三人眼皮底下，藤無病不輸才怪。打牌結束後，贏得的錢三人平分。藤無病聽了外爺對同桌三人串牌伎倆的揭露，對照自己手裡每輪牌局分析，才完全明白了自己輸得淨光的原因。

　　“爺孫倆都很氣憤，咽不下這口氣，藤無病更想贏回輸掉的錢，手裡卻沒有一分錢賭注，就將自己的想法告訴外爺，並央求外爺為他籌集一點本錢。楊國軍清楚外孫的玩牌本領，只要實實在在打牌，在平武縣城當屬一流水平，贏點錢不在話下。只是在逍遙山莊，打牌的人都知道外孫的牌技，單打獨鬥，各自為陣的打牌方式，難有對手，也難有人與外孫同桌。只有幾個人合夥串牌，才能贏得了外孫。看來，依靠打牌贏錢的路子很難再走下去。要想翻身，只有去擲骰子了。

　　“楊國軍同樣清楚，外孫在擲骰子方面也是一位高手，他也希望外孫贏些錢回家。就說道:‘好吧，明天房東要退給咱們1500元錢，這些錢你不能再拿去打牌了，再打牌下去，別人會給你下扣，你肯定會著道輸錢。你用這點錢去擲骰子吧，說不定會翻回老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