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卜生跟著曹鍾恩走進村子最西頭的一座新房裡。這是一座磚混結構的正廳四間小二樓房子，這在朱溝村並不多見。

　　在院子裡迎接韓卜生等三人的是一位年近40歲的瘦高男子。這位瘦高個身子端正，嘴臉卻向右邊微微歪斜，在彼此介紹的會話過程中，他已連著擦了三次眼淚和口水。

　　這位瘦高個就是曹鍾恩的侄兒曹步升，也就是患者。

　　曹步升將三人讓進客廳，在三件套真皮沙發上坐下。一位30多歲的女子為幾個人泡茶，端來果盤、糕點。曹步升說，這是他媳婦景惠英。

　　韓卜生已將房子裡的陳設盡收眼中，他覺得這是一戶殷實家庭。院子裡沒有豬羊牛圈，也不見稻草米皮。韓卜生判斷，曹步升兩口子應該是生意人，或者做著什麽大買賣。

　　從曹步升的舉止和行動自如的步伐中，看不出他有什麽病，唯一不協調的就是嘴臉不太端正，但不是很嚴重。

　　還未等主人問話，曹鍾恩就說:“步升，把你右臉疼痛的病症給韓大夫說說，他可是一位醫術精湛的大夫，還精通陰陽八卦。我的癲癇老病就是韓大夫治愈的，你的病他肯定能治好。”

　　曹步升說道:“我聽說兩位藏醫在叔叔家治病，本來要親自去請，叔叔領過來更好。說實話，這四年來，我可讓右臉疼痛病給害慘了。

　　“我是做古董生意的，最主要的工作就是走村串戶，去鄉下收購壇壇罐罐，石頭玉器，破銅爛鐵以及過時的、年代久遠的家具、日常用品等等。這些在農村上最不值錢的東西，甚至是廢棄不用的破爛垃圾，我都會廉價收購來，然後找人鑒定，略作擦洗收拾，再挑選一些老貨，拿到古玩市場去賣。

　　“我這麽這一收一賣之間，利潤空間相當大。一隻10元錢收購來的破損瓷罐，在古玩市場會買到2000元;一把20元錢買來的鏽跡斑斑，滿是缺口，連木手柄都朽掉了的銅劍鐵刀，甚至會賣到5000元;一把連顏色都分辨不清的老水煙鍋，我50元錢收購，經過清洗乾淨，通體金光閃閃。經行家鑒定，竟然是純黃銅精製，出自明末宮廷官宦之家，成為古玩市場的搶手貨，最後以2萬元賣出。

　　“最為驚奇的是，我一次挑擔來到水口村，因為天氣炎熱，在村口一條河邊納涼。河邊有五六個光滑的大石頭，旁邊有棒槌、小石錘。這是水口村婦女在河邊洗衣服用的。光滑的石板用來搓衣服，棒槌、小石錘用來砸皂角、錘衣服。在一般人的眼裡看來，這沒有什麽稀奇，在丹棱縣農村的河水邊，經常會看到農婦洗衣服、搓衣服、錘衣服的景象。

　　“我因為經常在農村收購古物、老物，目光敏銳，可以說是半個行家。我發現，在水口河邊的六個光石板一邊，各有一個棒槌，其中4個是木頭的，2個是石頭的。木棒槌在這樣的地方最常見也最普遍，唯獨沒見過石棒槌。所以，這2個石棒槌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走過去仔細觀察，發現這兩個石棒槌打磨的非常光滑，手把處是一個圓孔，剛好能用一隻手的四指握住;石柄長約15厘米，直徑約8厘米，呈直線，石柄上可見模糊的獸型圖案;另一端微微彎曲，上厚下薄，寬約10厘米。整個石棒槌長約50厘米。

　　“我覺得這2個石棒槌有點年代了，應該是古老的東西。我見四下無人，就將2個石棒槌悄悄放進挑子裡，再沒有進水口村，直接回來了。

　　“我將這2個石棒槌拿到古玩市場鑒定。三位行家認定，這是上古時期的東西，應該很值錢，可請專家鑒定。

　　“我將2個石棒槌拿到MS市，請考古專家鑒定。兩位考古學家從石柄獸型圖案上斷定，這是原始社會新石器時代的2把石刀，是早期人類砍樹、劈柴、剁肉用的。經過數千年的使用，石刃雖然被磨鈍，卻仍然呈上寬下薄的彎曲石刀形狀。這2把石刀不知經過怎樣的流傳，竟然成為水口村婦女錘衣服的石棒槌。

　　“這2把石刀已經鑒定，立即有人高價購買。後來，一位廣東來的古董商以20萬元價格，將這2把石刀買走。”

　　見幾個人聽得津津有味，曹步升繼續說:“有一次，我走村串戶來到唐河鄉塘壩村。走過該村垃圾池時，見到一位婦女將一蛇皮袋子垃圾倒在垃圾池旁邊。她將袋子裡的東西倒完，拿上袋子走了。

　　“我走過去，見是一堆廢紙垃圾。職業習慣讓我撥拉開垃圾，見大部分是爛報紙、舊作業本、舊雜志等，沒有什麽價值貨。

　　“我在垃圾最底下發現了一本舊書，是一本線裝書。我撿起這本書，抖掉紙屑，見揉挼得卷曲的封面上寫著《了凡四訓》四個字，隱隱看清作者是袁黃。我憑感覺知道，這是一本古書，應該是經文一類的。我就將這本書收進囊中。

　　“後來，我將此書拿到古玩市場鑒定。專門收集古書的行家說，這是一本用雕版印刷術印製，四針眼裝幀的線裝書，是明朝出版的絕版書籍，很值錢。古書店老板還說，這本書不是經文，是一本種德立命，修身治世的訓文。該書成於公元1602年的明朝，作者袁黃是明朝重要思想家，後改名了凡，是迄今所知我國第一位具名的善書作者。

　　“《了凡四訓》融會禪學與理學，勸人積善改過，強調從治心入手，加強自我修養，改變自身命運，流行於明清，對人有教育意義。

　　“我不在意他說的這些，我隻關心時下能賣多少錢。古書店老板說，這本書雖然有破損， www.uukanshu.net 但內容還完整，可以賣出1萬元。我當時就以這個價格賣給他。

　　“還有一次，我去石橋鄉淘寶，看到黃金村的一戶人家正在搬房子。我走進去收破爛，見院子一角堆著些缺腿少框的爛桌椅。這些不成形的家具被煙熏土蒙的看不清本來面目，在太陽的照射下，反射著黝黑的光，看著挺厚硬。

　　“我意識到，這一堆殘缺不全的舊家具，是用古木打製的，因為笨重又損壞嚴重，主人家可能要丟棄。

　　“我上去問詢，能不能將這堆爛柴火賣給我，家裡沒柴燒了?

　　“這家主人毫不猶豫的說，你搬走吧。

　　“我給主人家200元錢，雇了一輛農用拖拉機，將這一堆破爛家具拉回家。在裝車時，裡面還有破算盤，破托盤等小件。

　　“我請來一位鑒賞古舊家具的行家鑒定。這位木匠出身的老板鋸開一小塊斷面，用放大鏡反覆橫看豎看，用鼻子嗅，然後告訴我，這是一整套殘缺的紫檀木桌椅，其中，算盤、托盤、小煙盒是用紫檀木中的精品檀香木製作的。這一套家具是明朝產品。如果我想慢慢發大財，可以找一位高級木匠，將這些紫檀木整合，拆卸大件，加工一套中小號的桌椅家具，再用邊角料補齊算盤杆、算盤珠以及其它小件，使其成為完整用具。這一套古董家具，在市場上至少能賣8萬元。

　　“如果我嫌麻煩，想盡快發財，可以將這一堆勞什子原封不動的賣給他，他給我3萬元錢。

　　“我當即就讓這位舊家具店老板用3萬元錢將這一堆爛貨全部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