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說完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下車。隊伍很長，不過很快就輪到哈利了，抽完血後，司機通知所有人上車，吃完飯去下一個地點。

　　上車後，哈利通過窗戶看到一個矮胖的男人推著餐車過來，上面堆滿了盒飯。司機領了盒飯上車後，讓所有人依次領取。哈利本來不覺得餓，但看到有吃的，頓時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大家領完盒飯，都沒有開動，似乎都在等待某個命令。司機見狀笑著說:“大家不用拘束，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開吃吧，不然一會兒涼了。”哈利還納悶，感覺眼前這幫人就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人一樣。相比之下，哈利在司機還沒開口之前，已經幹了一大口飯。

　　這盒飯哈利很滿意，有三個菜，一個大雞腿、萵苣和肉末茄子，比他在家吃得好多了，哈利開始幻想未來的生活會有多麽美好。

　　吃完飯後，坐在第一排、拿第一個手牌的人拿起黃色麻布袋，開始收拾大家的飯盒和筷子。哈利把飯盒和筷子放在隔壁空位上，自己則繼續看書。收拾飯盒的人看都沒看哈利一眼，拿起他的飯盒扔進麻布袋，轉身走了。

　　收拾完後，車子繼續上路，哈利不知道車子開到哪兒了，也不知道終點在哪兒，附近沒有看到什麽標志性的建築物。他隨著車一路搖晃，搖晃到哪兒算哪兒。哈利看著書，困意來襲，打了個哈欠，放下書後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醒來時已經是半夜4點了，哈利感覺一陣尿意襲來，還好車上有流動廁所。他輕手輕腳地往車前走，借著昏暗的燈光，看到大部分人都已經睡著了，只有少數人還沒睡，發現有人經過時急忙護住自己的背包，深怕有人會搶。

　　哈利上完廁所回來時，發現隔壁的眼鏡男不在。剛才上廁所的時候還沒有注意到，哈利心想難道是半路上下車了?哈利沒太在意，屁股還沒坐下，車子忽然停了下來，車頂的燈也跟著亮了起來，哈利的眼睛被晃了一下，好一會兒才適應。

　　車子停穩後，車門也跟著打開了，司機從駕駛位裡走出來，拍了拍手說:“各位大哥大姐大兄弟小兄弟，咱們的目的地就到了，請各位拿好自己的隨身物品，依次下車。”

　　哈利從車窗外注意到，車外有人在門口迎接，天太黑了，他看不太清是男是女，只看到一個模糊的黑影。

　　哈利最後一個下車，看清了那個黑影，是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帶著一副黑框眼鏡，同樣穿著黑色的西裝，下身短裙搭配黑色的絲襪，腳上穿著高跟鞋，模樣很性感。此時的哈利並不關心這個女人性不性感，他關心的是這個女人穿這麽少不冷嗎?

　　哈利跟著他們排好隊，這個女人開始清點人數。清點完後，女人對一行人說:“大家好，我叫楊麗，是你們今後的培訓員兼組長。一會我會帶大家去一個地方集合，將你們的手牌和隨身物品交由我的同事替你們看管，完成今天的第一次集會，我會帶你們去你們獨立的宿舍，時間不會很長。好了，現在開始，從第一名開始把手牌和隨身物品交給小劉。”這個小劉就是女人剛才說的同事。

　　女人說完開始在前面帶路，穿過一個大鐵門，裡面很大，有很多廠房，有的還亮著燈，每個廠房門外都有人看守。哈利推測這裡面應該就是雞圈了吧。一行人從第一排廠房的右側的小路穿過，走了約摸3分鍾，來到一間門頭掛著“會議室”三個字的房間門口，女人敲了敲門。

　　“請進。

”裡面回應了一聲。　　女人推門進去，大夥也跟著進去了，裡面亮堂得很，偌大的房子裡除了一個講台，連個凳子都沒有。緊接著，上次出現在哈利家的呂梁發從講台右側的房門走了進來，跟著的還有四個大漢，穿著黑色皮衣，留著平頭，看起來一副不好惹的樣子。

　　哈利心裡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

　　呂梁發走上台開始他的演講，就跟以前村長上台發表感謝致詞一樣，前面講的是老板的心酸創業史，情節跌宕起伏，講到動情處，掌聲四起。講完心酸史，接著講未來的發展。

　　當講到未來發展的時候，呂梁發話鋒一轉:“公司未來的發展離不開各位的努力，我們的公司在未來還會不斷地壯大，也需要不斷注入新鮮的血液。接下來，就由我們的美女楊麗組長把這份表格交給大家。”

　　楊麗聽了會心一笑，開始給大夥發放表格。

　　哈利接了表格看了一眼，基本上就是填寫自己的個人信息。雖然這是哈利第一次去公司上班，但是這一套流程下來，和陳大爺描述自己以前在一個鞋廠打工的流程很相似。

　　哈利填寫到後面犯了難，最後一欄需要填寫5名及以上家屬信息，但是陳大爺不算自己親屬，雖然在他心裡已經把陳大爺視作自己的親爺爺了，但畢竟不是。哈利猶豫半天還是空出來了。

　　這時，大部分人都已經停下了筆，楊麗開始過來收表格。收好的表格交給呂梁發，呂梁發看了前面幾個滿意的點了點頭，笑著說:“很好，我已經感受到了各位的誠意！”一邊說一邊繼續翻，結果翻到其中一張的時候眉頭皺了起來，問到:“你們誰叫王哈利?”

　　哈利啊的一聲， 怯怯的舉起手。

　　呂梁發一眼就認出了哈利，疑惑的問哈利:“你沒有家人親戚或者朋友嗎?”

　　哈利如實回答:“我父母在我出生沒多久就去世了，爺爺因為戰亂去世了，我奶奶四年前也去世了，除了隔壁鄰居偶爾來串過門，就沒有別人和我家有走動了。”

　　呂梁發一聽眉頭皺得更緊了，一臉不可置信的盯著哈利。此時，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在了哈利身上，哈利感覺自己成了眾矢之的。

　　盯著哈利看了一會，呂梁發繼續往後翻看，又看到了一個和哈利一樣的表格，舉起表格發問:“誰叫徐起?”

　　人群裡一個怯怯的聲音傳出來，所有人循著聲音看過去，一個留著鍋蓋頭的男孩低著頭膽怯的舉起手。

　　“你把頭抬起來。”呂梁發對著這個男孩說。

　　男孩聽到指令隻好把頭抬起來，哈利也跟著端詳這個男孩，看樣子比自己要小，稚嫩的臉曬成古銅色，眼神四處躲閃，不敢和西裝男直視。

　　“你是怎麽回事，你也沒有親人和朋友?”呂梁發開始質疑這個男孩，“我記得你家裡不是有爺爺奶奶，還有個舅舅嗎，怎麽都沒有寫?”看到他沒寫，呂梁發很是生氣。

　　“我要你們填寫你們家人的聯系方式也是為了你們的安全著想。雖然咱們工作難度不大，但是工作也不輕松，如果你們在我這裡出了事，我也需要對你們的安全負責，需要聯系你們的家人。工作很重要，你們的安全也很重要，所以我希望我們能坦誠相待，不要考驗我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