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身體這感覺就像跳樓摔得粉身碎骨,其次,若是我有靈魂的話,就像是被拉拉麵一樣不斷撕扯狂甩。
肉體上的這點兒痛苦不值一提,精神上的痛苦,我早習慣了。
首先是聞到難以形容,讓人眩暈的味道,是我上六年級時,家裡買的轎車,我完全不明白我為什麽一直暈車。
我視線很模糊,因為此時我戴著的是三百度眼鏡,雖然在作為旁聽生那短短兩年半……咳咳,我是說一年半就漲到了六百度。
我抬起眼鏡,視線卻變得清晰,嘖,這是福利?我著拿眼鏡一上一下,就像《蜘蛛俠》裡某場面。
我忍不住露出傻逼一樣的笑臉,卻發出驚悚的怪笑。
“hie!hie!hie!”
“笑啥呢這麽高興?”
“沒什麽。”
“傻樣兒。”
那是我媽的聲音,這可真是熟悉又陌生呢,不過,這可不是懷念之情。
自從我去RB之後,已經有幾年沒聽到她的聲音了,嘖,幾年,到底是幾年?我為什麽想不起來了?
我將身子靠向一邊,讓她無法從後視鏡看到我那張因為我無法控制而變得僵硬且寒冷的臉。
我媽開著車,我爸在副駕駛,他身上抱著幾個背包,後座是我,和我大姐,還有非常擁擠,並且大多根本用不上的行李被窩。
外面天空陰沉沉的,而且剛下完小雨,地面同樣陰沉沉的,馬路右邊有著人行道和小護欄,和再熟悉不過的,像通往地獄的紅色路崖,我自然知道這是什麽時候什麽地點,這實在太深刻了!
2017年秋,初二第一學期開學,我轉入私立學校的第一天。
已經發生的事情就沒什麽不敢相信的了,難以接受的不幸事情,我經歷的太多了,雖然,這次應該算是幸運。
擦一下滿臉的汗,摸了摸扎手的光禿禿的腦袋,養了一年多的狼尾武士頭變成了該死的三毫兒。
抬起左臂一看,上面自然也完好無損。
前面的道路越來越擁擠,右側一排停著望不到頭的車輛,還有密密麻麻的人群,每次開學放假都是如此景象,這就快到學校了。
這學校是私立學校,封閉式管理,學校以“對孩子負責、讓家長放心、助學子成才、讓社會滿意”的辦學宗旨,秉承著“務實、求真、廉潔、向上”的校風,致力於打造成為TJ市一流名校。
據說每年報名學生有兩千之多,報名費一百,不過只收五百多幾十的學生,學費一萬五千八,還不包括飯費生活費,我上中專之後,聽說都漲到兩萬多了,說真的,就這環境和吃食,是真的操蛋,還不如那高中學校墊底的中專呢。
只會說自己升學率有多麽高,不管是優生,還是差生,你們了解那些考上各種高中的學生後來學業又是如何了嗎?
我大姐初三,早一個小時入校,等到了初二學生入校時間,我與當年相反,不再畏畏縮縮躲在父母后面,而是一馬當先,大步流星走上前去。
我隻想快點進教室,安靜一會,整理思緒,因為我感覺我的精神不太對,對於一個走火入魔的家夥來說,這很敏感。
“你就是今年轉來的新生吧?”
看見沒穿校服的陌生學生直奔自己而來,晟楷優秀班主任,優秀教師代表,不苟言笑,不怒自威,她這麽問道,卻語氣肯定。
雖然我已經知道是她,但是還得感歎一句,
我的運氣可真是一如既往,我記得有一位班主任是個年輕漂亮的老師,性格溫柔,學生私底下都說是最好看的老師,後來我一笑泯恩仇的一個“老朋友”現在就是她班的。 不過接下來我要介紹的是我們的這位班主任。
她身穿學校統一教師黑色製服,但只會在來領導時穿,別想屁吃,沒有包臀裙,黑絲,和高跟。
她胸部頗大,高高隆起,但下垂似乎很嚴重,畢竟都四十來歲了,投身教育事業舍己為人等等,跑偏了。
你且聽我說完,她面色蠟黃,臉頰有些許斑點,鼻梁有一小塊不明顯的青紫色胎記,無框窄邊眼鏡後的雙眼如同鷹隼那樣銳利。
她坐在凳子上翹著二郎腿,看著我像是在看獵物,上下掃視我兩遍,最終定格在我的眼睛處。
此時,她頭上打理的頗為整潔的黑發無風自起。
要不要我彈兩下琵琶配個逼雞癌墓?
而我,只是微微抬起頭,居高臨下,用我古井無波的,或者說如同黑暗深淵的——鼻孔接住她的視線,直對她的審視目光。
我想,這老家夥肯定看不透我,不過應該能看到我的鼻毛吧?鼻屎我在車上掏過了,還好我有先見之明,調動內力極為順暢。
這就像什麽呢?小時候看的什麽武俠片,兩名高手的氣場碰撞特效特寫,狹路相逢,互相對視,看誰先出手,暴露破綻。
“劈裡啪啦!!!”
她的眼睛與我深淵一樣的鼻孔交織出閃電?
我當然沒有自己用口技配音。社死的事兒我能乾嗎?
畢竟她已經先開口了,我得接招,若是等我爸媽先開口,這一個照面我便敗北!
我嘴角勾起,邪肆一笑,那是我的招牌表情,不過,一般我做出這種表情,別人看我的眼神就會變成嗯……像看從精神病院逃跑放棄治療的瘋子。
“兩位老師好,我就是新來的,我叫楚中天!”
說完,我微微撅了撅屁股,我是說,我正在鞠躬,然後站直,像我的筆杆子那樣直,並且露出微笑,曾經,我的腰杆是彎的。
其實我挺想露出阿尼亞那微笑著。
年輕人不要太氣盛,但不氣盛那叫年輕人嗎?
不過還是得知進退,所以我鞠了一躬。
老家夥旁邊還坐著一位年輕女老師,戴著大圓框眼鏡,這顯得她小瓜子臉更小,那水靈靈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瞪著我,估計是第一次見我這麽特立獨行的學生。
她是物理老師李燕,剛大學畢業,是那個時候我最喜歡的老師,所以我物理很好。
“駭!哩燕,癌麽睾喂!啊呦哦kei?……”停!這句話我當然沒說出口。
就是小學英語課文那個,零零後應該都有印象。
旁邊的小個子女生,生活委也愣住了,畢竟身為班主任的鷹犬不,我是說左右手,跟了一年,她也應該沒看見過什麽學生敢對這老家夥這麽囂張。
本來是想做出不卑不亢的樣子,但是看她們的表現,很顯然,是我裝過頭了。
回到十,幾年,多少年前?該死,我為什麽想不起來了?我是說,能夠回到過去,我怎麽可能一點都不激動?
老家夥神態自若,一歪頭,伸手摘下眼鏡,秋天半枯落葉一樣的臉皺了一下,她笑了,笑裡藏刀。
看見她這行為也愣了一下,這讓我想起了群裡女傑哥藝術片,不過質量實在不敢恭維。
她只是擦了一下鏡片又重新戴上。
“這裡管的很嚴,學習氛圍很緊張,壓力很大,我和各位老師不會因為你而放慢課程,你能受得了嗎?”
“只要是我想,就沒有什麽事情能夠阻攔我。”
“你倒是口氣不小,我們每年都會有很多堅持不了的學生……”
堅持不了什麽?hie!
我記得當初我說的是“我會轉壓力為動力去他媽的”,我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因為我不擅長說話,而我媽肯定是要跟老家夥墨跡好久,不能等收拾完東西隨便聊嗎?
“老師,我現在就回去收拾東西。”
“去帶他辦飯卡水卡,領校服和床單。”
問了班級與宿舍號,沒變。
生活委應該比我初戀還矮,不過說實話,臉卻比我初戀精致多了。
“你眼鏡呢?”我媽問,眼看又要囉嗦。
“不知道,我走了,你們回去吧,不用擔心我。”
入學考試我沒考上,我媽我爸找人托關系,花了幾千,讓我初二上學期進了晟楷,學籍自然不在這兒,算是旁讀生,不過我大姐那時很容易就考上了。
先說眼下,這生活委表面高冷,實則還算心地善良,學習不錯,同班長一樣,是老家夥的左右手。
飯卡,還不是那種能微信充值的,辦一張二十。
校服,這一屆是紅白系,秋季的就是大面口袋,手感粗糙,說真的,還不如一般公立學校那種普通的運動服呢,不過夏季版倒是頗為舒適。還有一綠色床單,被窩要自己帶。
讓生活委先回去,我去宿舍收拾東西,行李箱放床底下,有一個收納箱放多於東西,床單多一部分用來將被窩包住,整理成方塊,我們班內務是全校最好的,我對此嗤之以鼻,我上的那中專的內務水平還堪稱全市最好呢。
我把毛毯疊好放了進去,毛毯當然比剛蒸熟的發麵團大被窩好整,枕頭同發麵團放整理箱,床底下鞋子,盆子擺放好,盆子裡香皂盒,同樣疊成方塊的毛巾,刷牙杯必須得用沒蓋的,牙刷牙膏還得按方向擺好。
宿舍保暖方面倒是沒的說,冬天蓋個不算太薄的毯子也凍不著。
教室位置我當然記得,一樓東北角入口拐進去,左邊第一個教室,八年四班,這一排教室對面都是高三宿舍,二樓也是,別處就不知道了,宿舍樓和教學樓連一塊,圍成長方形,中間操場,收拾完破爛兒便趕過去。
教室裡沒有老師,卻頗為安靜,這倒是比一般初中甚至高中好很多。
我大聲喊了報告,引來一些目光,一看,是生面孔。
我自顧自直接走上講台,右手慢慢悠悠在黑板上橫著寫下自己的名字,其實我想豎著寫的,但你試試就知道我為什麽不豎著寫自己的名字了。
其次,老家夥說得對,字慢慢寫,寫的更好看,我有過一次考試英語作文就刨一分,我還沒說完,我用的基本都是拚音。
我左手往後輕敲兩下鐵質講桌,引來注意。
要說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心裡默念“安如磐石”“天理嘗蛆”,控制住手沒有做出擴胸伸拉運動。
我轉過頭,看到了飛機杯咳咳,我說的是我看到了飛機座左側那位一臉猥瑣看熱鬧的同學, 然後我的肩膀開始跟著轉,向眾位同學露出我的深遂眼神,接著是腰,pie果,腿和腳。
你他媽玩慢鏡頭還是印度運鏡呢?
其實也沒多慢,我微微一笑,微微一點頭,看向後黑板,這版報上畫的是什麽魔兒鬼?就這也全年級最好板報?不過應該是上屆八四的
“大家好,我是今年新來的旁聽生,楚中天,請各位同學,多多指教。”
我目不轉睛,溫柔似水,含情脈脈地望著那位魔兒鬼,我感覺我的手已經開始顫抖了啊!
班裡安靜了那麽一會兒,班長倒是被老家夥調教的不錯,成熟穩重,還有著不錯的眼力見和帶頭作用,她露出不失禮貌的笑容,站起來。
“大家歡迎新同學!”
“啪!啪!啪啪啪!”
別想什麽亂七八糟的,這是我們班特有的鼓掌節奏,顯得很振奮人心。
我快速掃視一遍,最終停在靠牆後門那長的白白淨淨的小哥,外號屎哥,睡神,他旁邊的空著的座位,還有一個學期,我就能見到她了。
我面不改色,微笑似乎有點僵硬,抱了一拳以致謝意,因為再張嘴我臉就該崩了,趕緊退下來隨便坐在空著的右邊飛機座,我知道這兒沒人,之後老家夥會給我安排同桌。
正常情況下是沒有所謂的自我介紹,別想的像影視劇啥一樣,更何況我這樣主動的。
我要做的就是不再沉默,成為焦點,改變我的過去。
這次,我可不會再成為讓人嘲笑的屎掰得兒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