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鏡男在意念之下,抬腿便要撲殺搖搖晃晃的何凱。
忽然,耳邊響起一個聲音:
“同歸於盡不可取,懲治惡人有很多種。”
眼鏡男收回腳步,遏製住衝動,靜靜關注眼前一切。
連哄帶拽的,將寶妹拉到還在等出租車的甜妞身邊,何凱突生氣力兩臂將她倆環抱去了地下車庫。
上了車,重重地關上車門,何凱點火便踩油門。
甜妞嬉笑道:“喝酒不開車。”
“喝酒就開車,開車要喝酒。”
何凱哈哈笑著,單手扶方向盤,猛踩油門,汽車尾部噴出濃煙,一溜煙,汽車就衝出了車庫。
眼鏡男,接了一個電話,目送狂奔的卡宴上了馬路,尾隨一夜,此刻選擇了隱身而退。
一個急轉彎,車裡一前一後兩個妹子都沒系安全帶,被車輛甩得腹中滾動,紛紛探出車窗大口嘔吐。
何凱卻異常興奮,油門不減,總感覺車速不快,油門踩到底,一路狂飆。
路口,紅綠燈,闖紅燈探頭,統統不在眼裡。
眨眼,闖了一個紅燈。
坐在後排的甜妞還在狂吐不已,噴了一路嘔吐物。
他回頭看著恬妞狼狽和痛苦狀,是哈哈大笑。
再回頭,眼前一輛法拉利相向而行。
這是一輛熟悉的法拉利。
這是甜妞男友刁垚的藍色座駕。
法拉利速度非常快。
而且,越過中間實心黃線,有衝著自己而來的勢頭。
而且有意衝撞而來,並非汽車失控。
意識到兩車即將撞車,何凱驚出一身汗,酒醒了一半,向右急打方向避讓。
卡宴車及時避免了與法拉利衝撞。
往往是避開眼前的險境,卻忽略了視野外的危險。
清晨,正是環保員工上班鍾點。
一輛掃路灑水的環保機動車正在前方右道緩慢前行。
方向打得過猛,一時避開了法拉利,卡宴卻衝向了環保車。
何凱此時的眼裡不再是美麗的玄黃,而是血色了。
驚悚之下,酒又醒了一半,急急又往左邊打方向。
卡宴瞬間與環保車擦身而過,避免了一場車禍。
就在兩車錯過之際,有股熱流射向他的臉頰和脖子。
他沒在意,在為自己靈敏反應自鳴得意,為躲過車禍慶幸。
熱流繼續噴向他,他摸了摸摸了摸,黏黏的。
副駕駛位上的寶妹突然發出驚悚的一叫。
他下意識地猛踩刹車。
刺耳聲中,卡宴拖著長長的刹車痕跡,終於停住了。
他回一看,酒完全醒了,魂飛魄散。
車內景象驚悚萬分。
甜妞仍舊是伸出窗外嘔吐的姿勢,而她頭顱已然不見。
頸腔鮮血還在狂噴,車裡車外盡是血紅。
法拉利本意就是攔截卡宴。
攔截不成改為追逐。
卡宴停靠路邊,法拉利轉眼便追上,堵在卡宴車頭。
從法拉利車上下來的正是刁垚。
女友徹夜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而且那人是自己的兄弟,刁垚眼睛發綠。
他拉開卡宴車門找何凱算帳,看到車裡恐怖一幕嚇得腿一軟,又落回地面。
何凱呆呆坐在駕駛座上兩腿發軟無力下車。
寶妹驚叫著,丟了魂似的下車,一路發出刺耳的尖叫聲,逃離了現場。
何凱很無助地望著寶妹驚慌逃跑的一幕。
幾乎是前後腳的,交通警察瞬間趕到血案現場,迅速扣押了肇事者何凱。
關在看守所的何凱將面臨醉駕、過失致人死亡兩項罪名指控。
田宵消息來源於看守所。
當時被警察揪出車,扭送醫院血檢,確認血液酒精度遠超醉駕標準,何凱一直處於癡癡呆呆狀態。關進了看守所小號子,他頭腦清醒了,便向看守員說自己是桃園所探長侄子,以重金許諾,請幫忙傳遞消息。沒人相信這個滿嘴噴著酒氣的肇事者,都以為他是胡言亂語。桃園所偵探前期經常來號子提審疑犯,有一位看守和他們接觸多,便半信半疑地致電田宵,核實。
田霄當然知道何探長有這麽一個侄子,而且昨天還提到他的呢,便在第一時間向何玉潔匯報。
何玉潔大驚失色。
他幾次都沒能從沙發上爬起來。
田霄上前攙扶。
他站起身,稍稍冷靜,首要的,是向何凱父親、他的兄長匯報噩耗。
何父聽聞噩耗,震驚之余,痛悔不已。
昨晚,他這當父親的知道兒子沒有節製,卻沒能製止得了爛醉的兒子繼續狂歡。
但兒子出事,他又不覺得意外。
因為逆子很少安生過。
此時,不是檢討和悔恨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救人。
何父在電話裡臭罵了兒子幾句,便要求弟弟盡快撈人, 十萬火急。
何凱請人傳遞消息目的就是盼望叔叔前來搭救。
僥幸的是這名看守員與田宵熟悉,但消息還是來遲了。
如果,何凱在被交通警察送醫院抽血之前接到消息,何玉潔尚有辦法阻止交通警察獲取侄子醉駕醫學證據。換言之,在數據上傳警察公務平台之前,搭救侄子,有的是辦法。一旦確認醉駕且走了法律程序,神仙也難救出何凱。
何玉潔遺憾地說:“唉,晚了,沒辦法救人了。”
何父救兒心切,狂躁地吼著:“救不了也得救,無論多少錢我都砸。”
之前,不許兒子亂花鈔票,可以理解為望子成龍;現在,不吝錢財,是救兒一命,避免牢獄之災。
何玉潔理解兄長心情,說道:“錢能解決的都不算事。這事不是錢能解決了的。但我一定想辦法救人的,等我消息。”
掛了電話,他令田霄探明死者信息。
田霄領命而去。
他考慮了幾個可以求助對象,目前可以開口的就是上司蔡新鵬。
蔡新鵬此刻正在檔案室。
他是順路進了檔案室,向檔案管理員了解薑瀾調閱檔案情況。
管理員稱讚新警工作非常投入。
他欣慰地說:“這就是我們刑偵隊伍的未來。”
管理員順勢溜須拍馬:“您是伯樂,發現人才,大膽啟用了薑瀾,但願他沒有辜負您的期許。”
他聽著很受用。
受人恭維,免不了回應的,準備謙虛一下,他看到了何玉潔電話,走出了檔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