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新鵬不留情面的這麽一嘲諷,何玉潔受到刺激,心中對彭敬忠的恨意再起,嘴上向蔡新鵬陪個不是。
“我給你擦屁股事還少麽?多一次也不多。”蔡新鵬說,“如果上面果真有人過問這件事,那就找人出來頂罪,走個程序,事情就能過去。”
這是常規處理辦法。
何玉潔表示聽從大探長意見。
“痛失三個兄弟,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沒有一點跡象支持你的懷疑,你當前重點,是配合薑瀾對8.13殺人案的調查。你給我把格局放大一點。”
答應大探長放大格局,回桃園所的路上,何玉潔便想著必須終結對薑瀾的暗查。
但對自己三個發小像是中了死咒,先後暴斃,他是耿耿於懷的,便考慮讓顧磊和田霄精力集中調查呂夢白真實死因。
呂夢白死得蹊蹺,這個梗始終扎在心裡,拔不出來。
調查呂夢白,可以繞過刑偵大隊,因為涉毒屬於歸緝毒大隊權限。
他在辦公室沙發上剛落座,顧磊便來了。
顧磊一直在等待何玉潔回來,但沒想到久等的何探長給他一副冷臉,便想著是不是通報襲擊薑瀾事件。
何玉潔不等顧磊開口,陰沉沉地看著部下,問:“你是不是告訴我,昨天你安排了人,昨晚教訓了薑瀾,而且很有成效?”
顧磊愣住了,觀察何玉潔表情,覺得不對勁,小心地問:“有什麽問題麽?”
“問題可大了。”何玉潔憋著火,又不便於發出來。
顧磊從警校畢業就跟著何玉潔,對他是忠心耿耿的。言語稍有不慎,打擊了顧磊積極性事小,逼走了才是大事。
培養一個心腹不容易。
何玉潔半天才說道,“我隻告訴你一句,不要假借我名義,不得擅自替我做主。”
顧磊的地位和影響力還不足以使喚二毛,不假傳旨意,哪能使喚得了二毛,不弄出實效,又怎能討得何探長歡心?
他不清楚問題嚴重性在哪兒,首先想到了推卸責任,便說:“昨晚的事,是二毛主動要求做的。”
你不說我侄子的事,二毛會主動要求替我解恨?
何玉潔望著顧磊,沒說話。
顧磊意識到還不能讓何玉潔滿意,便又做出犯錯誤的表情,摸了摸後腦杓,說:“不過,和別人說您的私事是我的錯,我錯了,下回不敢了。”
既能認錯,點到為止便好,何玉潔交代顧磊和田霄轉移工作重心。
“不查薑瀾了?”
“薑瀾現在受大探長重用,別找晦氣。”
“查酒吧死亡案?”
“你給我找到呂老板被動死亡的證據。”
此刻,有人敲門。
田霄慌慌張張地進來。
“何事驚慌?”大家都見慣了風浪,雖是責備下屬,何玉潔不免也有點慌。
“何凱出事了!”
何凱昨晚小生日宴,諸多朋友前來捧場祝賀。
虞姝影拒絕了他的求愛,被年輕的警察教訓了一頓,心裡著實不痛快。向叔叔告了狀,所有的鬱悶很快被眼前的兩位女生衝散了。
所有到場的朋友當中,這兩位女生是他最為看重的,也是他今夜歡樂的中心。
寶妹,追求虞姝影之前,就是他女友。
恬妞,追求虞姝影同時,是他追逐的另一個目標。
而甜妞,花落有主,其男友,是被殺害於的刁德海家公子,刁垚。
因此,
生日宴,何凱請了甜妞,卻沒請自稱哥們的刁垚。 邀請時,恬妞發出了疑問。
他說,刁垚父親喪期未過,不宜參加喜慶酒宴。
這個理由冠冕堂皇,借口也是無懈可擊。
恬妞是未過門的媳婦,可以不忌諱,服喪期,對她無約束力。
何凱叔叔是名聞遐邇的探長,而父親也不是普通市民,名下有資產,其中就有酒店。
因此,父母管束較嚴,兜裡沒幾個鈔票的何凱便將生日宴設在自家酒店一個豪華包間。
不用買單,也就不在乎高昂的價格,美味佳肴上滿了桌台。
喝夠了茅台三十年陳釀,喝82年的拉菲紅酒,喝足了,炫耀完了,便去K歌,仍是點了最昂貴的發國產馬爹利。
唱歌、跳舞、劃拳、擲色子,瘋夠了,有夥伴提議宵夜,何凱豪爽地說今夜全包了。
於是,離開了,他們在街面挑選了一家擼串館,喝扎啤。
直到天色大亮,六時許,大家夥肚皮滾瓜溜圓的,實在是裝不下食物和酒水了,眼皮撐不住了,有人建議回家,這才陸續散去。
這些瘋狂的年輕男女沒有注意的是:他們被人盯上了。
從何凱進入父親飯店伊始,到換到,再到街頭擼串,有一雙眼睛始終不離他們。
這是一位戴著眼鏡的三十多歲的男子。
此刻,他穿著厚重的羽絨服,戴著手套,躲避在冰冷的大姐一隅迎接何凱出了擼串館子。
陪著熬了一夜的眼鏡男,眼中盡是猩紅。
最後一個從館子走出的何凱,他眼裡的世界卻是美麗的玄黃。
雖是醉意醺天,何凱仍要當護花使者。
他親自送寶妹和甜妞回家。
寶妹對何凱早有不滿。
有女友了,還追其他女生。
而且,還當著現女友的面。
而且,這女生有男友了。
而且,恬妞男友也是寶妹男友的哥們。
何凱沒有一點道德底線的,毫無廉恥的,寶妹沒想這麽多,何凱對恬妞大獻殷勤很是不滿,醋勁上頭了,態度堅決地阻止男友送恬妞。
何凱意識模糊,口齒不清,仍竭力地哄寶妹。
寶妹真的生氣了,無力地推搡何凱,“你去泡她呀,泡呀,管我幹嘛呢。”
一對情侶在拉拉扯扯的,甜妞一時落單了。她嘻嘻傻笑望著他倆,歪歪扭扭地走到街面,準備打車,自行回家。
三人神志都不怎麽清醒,四肢乏力,即便是一個八歲男孩也能將他們推倒在地,也辨認不了他人的模樣。
而且,街上也沒行人。
在不遠處瞭望眼前一幕的眼鏡男蠢蠢欲動了。
眼裡彌漫的紅色慢慢凝聚成火焰,攥緊了口袋裡的彈簧刀,手心緊張地出汗了,心中念叨:“不要猶豫,快步上前,對準他胸口一刀,一刀斃命,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