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在大隊食堂裡用了早餐,薑瀾便回到辦公間。
老武來上班,發現異況。
薑瀾手腕行動僵硬,似乎受了傷。
老武便了解情況。
薑瀾閉口不言。
老武看著薑瀾臉上沒有傷,臉色卻不好的,便去了大探長辦公室,向蔡新鵬匯報。
他說:“我懷疑,薑瀾被人襲擊了,遭人報復了。”
蔡新鵬勃然大怒。
刑警遭仇家報復並非罕見,履職不久的新警怎會有仇家?新警是他調來的,剛來幾天被人襲擊,這不僅會挫傷新警工作積極性,也是狠狠扇了他這當家的一個耳光。
這是一起影響極壞的事件,作為當家的顏面無存。
首先,須得慰問薑瀾,了解詳情。
奇怪的是,薑瀾沒有預期中的激憤和委屈。
薑瀾平淡地匯報了昨天的工作日程,與老武分手後,他去了一趟幼兒園以及虞姝影遭遇。
他沒有做任何分析和主觀推斷。
蔡新鵬心裡咯噔一下:此事與何玉潔有關?
新警隻陳述不推理,蔡新鵬明白了:
新警遭到何玉潔或他侄子報復卻不點破,有意將問題交給上司,看上司怎麽處理了。
蔡新鵬斟酌片刻,說:“此事必須查清楚。”
老武心說:這是若是和何玉潔有關,你查清楚怎麽處理?
蔡新鵬接著說道:“考慮到刑警聲譽,暫時不立案,調查清楚,給小薑你一個交代。”
老武心裡又在嘀咕:怎麽交代?安撫一頓唄。難不成揪出黑手?不可能!
蔡新鵬安慰薑瀾一番,安排老武護送薑瀾去醫院做檢查,說道:“我看,就住院檢查。身體養好了,再來上班。”
老武不耽擱地駕車送薑瀾去了醫院。
蔡新鵬親自送薑瀾上了車,回到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何玉潔。
薑瀾遇襲,何玉潔尚不知情。
顧磊從二毛那裡獲得了信息,一上班,喜滋滋的準備向何玉潔匯報邀功。
何玉潔還沒接到顧磊的通報,接了蔡新鵬的電話,便趕到了大探長辦公室。
蔡新鵬是沉下臉的通報了薑瀾遇襲事件。
“我不知道啊,跟我有關嗎?”
何玉潔感到意外,瞬間明白是部下所為,但做了狡辯。
“真的跟你沒有關系?那我就立案調查。”
誰都知道,薑瀾沒有惹過誰,結下梁子,也只有何玉潔看著他不爽。蔡新鵬壓根就不信何玉潔的狡辯。
何玉潔覺得不能狡賴了,便說:“可能是我手下背著我乾的,但我真的不知情。”
蔡新鵬破口大罵:
“薑瀾是一顆很重要的棋子,你壞了我大事,你知不知道?”
調薑瀾有深意?我哪知道?
何玉潔隻知蔡新鵬調薑瀾是為了解他背景。
“我現在讓他查的案子,當時刑偵大隊誰負責?”
“十二年前殺人案?那是彭敬忠當家的時候。”
“之前我讓你做的預備工作忘了?”
“沒忘記,但我不知道這案子交給了薑瀾。”
“早有打算,又沒有合適的人去辦這個案子,薑瀾究竟有多少刑偵天分,我也只能將這個案子交給他。”
據傳,邱東明瞄準了總署總探長職位,蔡新鵬便有意問鼎邱副署長騰出的位置。彭敬忠未破的案子有多起,蔡新鵬接管刑偵大隊沒進展,
也沒精力去攻堅;薑瀾果真神奇,超預期地破了案,便鏟平了蔡新鵬晉升道路。 然而,棋子的含義,遠不止如此。
蔡新鵬沒有對何玉潔解釋“棋子”含義,耐著性子說道:“依你懷疑,你三兄弟是因薑瀾而非正常死亡。試想,三起案子做得天衣無縫,這得有很深的心計和周密的部署,還得有人員密切配合。他才幾歲?涉世幾天?能做到嗎?我是做不到如此縝密。假設你的推測成立,面對這麽一個可怕的人,因為你的小氣量,為你侄子出氣為你掙顏面,他豈會善罷甘休?這將導致不可預估的後果;比方說,你可以平安無事,你侄子結局就難說了,不是我嚇唬你。我說過,薑瀾只是有點刑偵天分,如果有所懷疑,你的目標應該是彭敬忠。明白沒有?”
薑瀾當時個人調查過程,對彭敬忠和專案組的陳述是一致的,專案組也與相關人員進行了核實,形成了一個證據閉環,也就坐實了疑犯殺害刁德海的證據。顧磊和田霄的調查,凶手與薑瀾壓根就不認識,沒有一毛錢的關系。
將刁德海被殺和薑瀾扯上關系,純粹捕風捉影,疑神疑鬼的結果。
又將回良和呂夢白的死亡聯想到薑瀾,何玉潔也懷疑自己是不是神經過敏了。
何玉潔不敢直視蔡新鵬的目光,回味蔡新鵬的訓誡。
蔡新鵬繼續說道:“你不是要了解薑瀾背景嗎?我來告訴你。 ”
“有人打招呼了?”
“目前為止沒有人為他打招呼。當初我去政治部申請調他時,政治部說基層警力不足,一副不樂意,很無奈的樣子。”
“但還是給了大探長的面子了。”
“也不全是。”
“怎麽說?”
“把桃園所老武也調來了,你知道什麽意思麽?”
“我也沒想明白,老武有什麽特長你們用得上。”
“不是我調老武的,是政治部。”蔡新鵬說道,“當時我納悶,既然基層警力匱乏,調一個新人,怎麽還給我搭一個老人。政治部主任說刑偵大隊點名調薑瀾,考慮到薑瀾內向性格不善交際,為便於開展工作,便將他唯一熟悉的老武一同調走。”
“主任給的理由很牽強。”何玉潔說。
“可不是嘛。”蔡新鵬說道,“而且,昨天我受邱副署長委托,為他家千金和薑瀾牽媒呢。說薑瀾上面沒有人,我可不信。”
“是嗎?”何玉潔頗感意外的。
“作為老刑偵,我們隻做確定和風險小的,未知的留給新人。”
“那昨晚襲警事件上司會不會過問?”薑瀾有背景,遭遇報復,何玉潔想想有點後怕。
“當作沒發生過,不知內情。”
“他那麽聰明,不難想到是跟我有關啊。”
“我已做過他工作,回頭我還得彌補。”蔡新鵬忽然來氣了,“你就是格局小了點,要不然,桃源所所長是你,而不是彭敬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