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九時,一家酒吧發生大事了。
一個客人暴斃在酒吧包間裡了。
這家酒吧所在街區是伍姐片區。
又是老武和薑瀾在所裡當值。
出警的路上遇到車輛碰擦事故,稍微耽擱了一下,他倆趕到酒吧晚了一步。
夜晚,是酒吧營業,客人湧入時段。
因為死了一個人,酒吧臨時關了門,裡面的客人早也溜了乾淨。
迷人的燈光全關了,音樂也沒了。
酒吧陷於死寂。
老武和薑瀾意外的是,何玉潔又是提前到了現場。
老武對薑瀾說,何探長肯定認識死者,不會又是他發小吧。
薑瀾說,進去看看吧。
包間裡,除了何玉潔,還有兩位醫護人員。
中年男屍仰面朝天,躺在沙發上。
醫生對何玉潔說,死者沒有任何生命體征。
何玉潔對醫生說:“寫個診斷結論。”
醫生在薑瀾遞來的出警單上寫下出診結論。
薑瀾瞄了一眼。
醫生結論是:無生命體征,疑似,吸毒過量,猝死。
現場需要勘驗,兩名醫護人員留下屍首,征得何玉潔同意,撤離了。
命案接踵而至,對於何玉潔來說,今年是一個厄運纏身的年度。
不等老武了解死者信息,何玉潔是悲涼滿面的,介紹:“死者,呂夢白,48歲,辰夢外貿行董事長,家住……”
輔警麻利地登錄死者信息。
死者果真是何玉潔的發小,接連死亡的第三位發小,當年的四大惡少只剩下何玉潔一人了。
老武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薑瀾。
薑瀾在環視吧內,警覺地搜尋地面,無視老武的眼神,將目光停留在了茶幾上。
據酒吧經理回憶:
八點時分呂老板領著兩個客人進了這間包廂。半小時前,兩個客人匆匆離開了,包廂只剩下呂老板一人。招待進包間伺候客人,發現客人口吐白沫,拚命地掙扎,面目可憎,十分嚇人,便喊來了經理。於是,經理呼叫救護車,也報了警。
經理認識呂老板,也知道呂老板和何玉潔關系,報了警,在第一時間內向何玉潔通報了。
何玉潔恰巧在附近應酬,便在急救車和老武趕到之前抵達酒吧。
他進了包間,呂夢白直挺挺的,不動彈了。
在等待救護車的時候,他也注意到了茶幾。
茶幾上有一張錫箔紙和一個德國產打火機。
薑瀾在關注茶幾,何玉潔目光也跟隨過來,是自言自語的:
“他不吸這個玩意,也不會在這裡吸的。”
何玉潔聲音雖低,薑瀾和老武卻聽得真切。
顯然,大家一眼都能判斷出,這是用於吸毒用的。
何玉潔仍是自說自話的:“這是謀殺。”
老武一愣,心說,何探長,你確定是謀殺?
何玉潔用命令的口吻對薑瀾說:“你,給我把酒吧今晚開業的監控內容全部給我拷貝下來。”
薑瀾默默地轉身,望著門外等候的酒吧經理。
酒吧經理在門外聽到了何玉潔的指令,主動地走進包間,哭喪著臉對何玉潔說:“何探長,昨晚監控設備發生了故障,今天白天來人維修過,說是明天來更換硬盤。”
“你是說,今晚沒有監控錄像?”何玉潔瞪大了眼睛。
“是的。”經理不敢直視何玉潔的眼睛,低眉低聲地回答。
“操你媽的,你這是故意的啊?”何玉潔怒火瞬間爆發。
他掄圓了胳膊,空中一個弧線,狠狠抽了經理一個巴掌。
經理眼裡冒金星,踉蹌地後退了兩步,站穩了,捂著疼痛的臉頰,驚恐地望著何玉潔。
老武和薑瀾看得目瞪口呆,聽著清脆響亮的耳光聲響,注視著何玉潔表情變化。
“你給我滾出去!”何玉潔將經理轟出了包間。
此時,伍姐一臉汗水的也趕來了,讓過被驅逐的經理,進了包間看了一眼屍首,然後注視著面部扭曲的何玉潔。
何玉潔余怒未消,把矛頭指向了伍姐。
“你就住在附近,救護車都走了,你是姍姍來遲的;難不成,三請四邀,你才會來啊?”
見面就被何玉潔罵,伍姐有點懵。
調查走訪回良溺斃案,伍姐只是配合何探長的工作。換言之,何探長兼任副所長,卻無權直接調遣桃園所轄下警察,不是伍姐、老武何薑瀾真正意義的頂頭上司。何玉潔直接指揮的,也只有顧磊何田霄兩位刑警。
不分青紅皂白,責罵年歲比自己大的伍姐,而且,當著另兩位同事的面,何玉潔這是失態了。
伍姐很快有了反應,頓時覺得被羞辱了,便準備憤怒回擊何玉潔。
老武迅速做出反應,攔住了伍姐, 將伍姐引出包間,勸導她:“死的是他的發小,這是第三個了,他心裡不好受,你就別跟他一般計較了。”
“我吃苦受累也就罷了,還被他無端地辱罵,受他鳥氣,老娘不饒他!”伍姐也扯開了喉嚨。
何玉潔在包間裡聽到了。可能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他默不作聲。
伍姐準備返回包間怒懟何玉潔,薑瀾遞來一張笑臉,搖著頭,無聲地勸阻,她便暫且壓下了怒火。
何玉潔兩名親隨,顧磊和田霄也趕到了,受命勘驗現場。
監控沒有,現場到處都是腳印,唯有桌上的痕跡最有勘驗價值。
何玉潔與親隨留下現場,老武、伍姐和薑瀾等人便撤了。
第二天,伍姐在警務大廳見到何玉潔是破口大罵的,飆勁十足。現場火藥味甚濃。
當眾被普通警員怒罵,何玉潔非常的狼狽,卻沒還口,急忙避開伍姐鋒芒。
在逃離警務大廳時,一眼看到交了班準備回家的老武和薑瀾,他收住腳步。
他盯著薑瀾的背影有老半天。
伍姐大庭廣眾的對著何探長開罵,彭敬忠聽聞,卻裝聾作啞,窩在辦公室裡聯系署長。
彭敬忠調任所長之前,何玉潔就是所裡的老人了。
他到任前後,轄區內發生很多與何玉潔發小有關聯的案件,他不能不關注何玉潔。何玉潔三個發小先後斃命,三起事件連串起來,不能不讓人產生聯想;對於本所來說,可謂是震撼性新聞。他將警所群體反響匯報給署長,說:“無視幽幽眾口,何探長我行我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