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館老板說他和薑瀾不熟?”何玉潔問。

　　“他說是的，但我沒信他的。我檢查過他的手機，他和薑瀾有一條對話，其他什麽也沒有。”顧磊回道。

　　“什麽信息?”

　　“‘薑警官，有空來照顧我的生意。’”顧磊匯報道，“薑瀾的回復是:‘程老板客氣了，有空品嘗。’”

　　“沒有了?”

　　“沒了。”顧磊說，“申請技偵，調查薑瀾和他的微信，哪就什麽都清楚了。”

　　“這個要慎重。”何玉潔沉吟片刻，說道，“薑瀾現在和我們一樣有偵查權限，你倆的調查權限都沒他多，申請技偵手段，是瞞不住他的。”

　　“探長，您為什麽要調查薑瀾呢?”田霄問，“而且，您查的是呂夢白案子，程氏面館充其量和刁德海有關聯啊。”

　　“呂夢白的死，查薑瀾，一條理由我都找不到;可刁德海案，我一直覺得哪裡不對勁。全警察署以及全市的刑偵精英都沒能找到突破口，沒有任何技偵手段，他孤身一人，短短數日就破獲了案子，當真他是靠運氣，憑的是吹得神乎其神的刑偵天賦?你們信，我可不信。”

　　顧磊一時沒理解透何玉潔的意思。

　　田霄有所理解，便說道:“大家都在為刁德海案子忙得團團轉的時候，他就掌握了線索?然後在大家認為無望的時候，他建立了奇功?探長，您是這意思，是嗎?”

　　何玉潔沒回答田霄。

　　“除非他是這起凶案見證人，或者就是一個策劃者，否則，打死我，也不相信他有這麽神奇。”顧磊摸了摸腦袋，說道，“然而，我們查證過了，薑瀾和凶手侯乙奎沒有交集，彼此都不認識，侯乙奎確實也是衝冠一怒為紅顏，刁德海的死應該和薑瀾無關。還有，面條館老板和侯乙奎也沒有關系，侯乙奎是南方人，不喜面食，心高氣傲的，也不會和一個面食老板發生往來的，我個人認為，面條館老板和謀殺案扯不上關系。”

　　田霄傾向於搭檔的觀點，問何玉潔:“探長，我們還需要繼續調查薑瀾的社會關系?”

　　“繼續。”何玉潔陰沉地說道，“還要擴大調查面，全面弄清薑瀾的社會關系網。”

　　顧磊和田霄表示遵命。

　　“大膽設想，小心求證。薑瀾現在是刑警隊的人了，隔牆有耳，你們說話小心點。”何玉潔囑咐部下在絕對保密基礎上調查薑瀾。

　　薑瀾此刻在刑警大隊檔案室裡。

　　他與老武翻卷宗吃了一臉的灰塵。

　　下午三點，兩人肚子都覺得餓了。

　　薑瀾問老武:“吃一桶面?”

　　老武說:“垃圾食品少吃點，還是出去吃吧。”

　　薑瀾也不想和桶面打交道，便放下卷宗，和老武走出了大隊部。

　　老武望著街道兩邊零星餐飲點，說:“跟你說過的，程氏鍋蓋面很有特色，口味很好，適合你們年輕人重口味，拐一個彎走一個街區就到了。”

　　薑瀾說:“那就去唄。”

　　程哥看到薑瀾和熟客老武，熱情招呼:“二位先生請坐。”

　　老武說要上個洗手間，便去了。

　　程哥將上午受到調查的情況說與薑瀾，“被你猜到了，他們查我微信了。”

　　“必須的。”薑瀾平靜地回答。

　　程哥若有所悟地點頭，回頭吆喝招待，給客人上兩碗排骨面條。

　　從程氏鍋蓋面館出來，老武說這幾天我們是在熟悉案情，還沒到複查和偵查階段，

下午正常下班是吧。　　薑瀾問:“老武，你真的是把我當頭了?”

　　老武答:“反正是你說了算。我不能違抗大探長的命令。”

　　薑瀾說:“您的意思是，您現在直接下班，而不需要回單位了?”

　　“是這意思，而且不單指我自己，還有你。”

　　“您有事先回去吧，我單身，回家也沒事做，我回單位看卷宗。”

　　“走吧，帶你見一個人。”

　　“去哪裡?”

　　老武不答。

　　“去見誰?”

　　老武仍是沒有回答，光顧著走路。

　　薑瀾是稀裡糊塗的跟著老武來到警署指揮中心大樓前。

　　老武不走了，神秘地一笑，說道:“就這裡。”

　　見誰，薑瀾仍是不知。

　　上二樓走到指揮中心角門，老武指著指揮大廳裡一個側影，讓薑瀾遠遠觀察。

　　老武所指的，是一個與薑瀾年齡相仿的女警，她正凝視監控大屏。

　　“什麽意思?”薑瀾問老武。

　　“長相清秀是吧，你看她像誰?”老武問。

　　這眉清目秀女警眉宇間卻透著一股英氣，沒看出來像誰。

　　他問老武:“你這不是來辦案的，好像是來給人牽線做媒的。”

　　“嗯，做媒不好嗎?撮合一對，成就一樁姻緣，善莫大焉。”

　　薑瀾掉頭便走。

　　老武一把拽住薑瀾。

　　薑瀾感覺手腕被一把鐵鉗攥住，刺心地疼痛，掙也掙不脫，紅著臉急喊:“老武，你放手。”

　　老武松了手，說道:“你以為我願意做這種事?這是上司交代的，我沒辦法。”

　　“蔡大探長?”

　　“確切地說，是他的上司。”

　　“署長?”

　　“邱副署長。”

　　“她是邱副署長的千金?”刁德海被殺現場，薑瀾見過副署長邱東明一次。

　　老武點頭。

　　薑瀾扔下老武，默默走開，下了樓。

　　老武攆上薑瀾，糾結地說:“我知道，你對那個幼兒園老師有意思，下午大探長問我，我說你好像有女朋友，他卻篤定地說你沒有。”

　　虞姝影，薑瀾有著莫名的感覺，而這感覺是什麽，他難以拿捏。送她一程至今，他與她仍沒有建立聯系。他冷眼望著老武，“大探長不愧為神探，對我是了如指掌嘛。”

　　“蔡大探長想了解誰，誰都沒有隱私可言。”

　　“請你轉告大探長，我有案子在身，還不想談朋友。”

　　“談不談是你的自由，我的任務完成了。”薑瀾不給上司面子，老武抱著無所謂態度，沒有和薑瀾說廢話。

　　老武回家了，薑瀾說是回單位，卻沒走回單位的大路，而是走到幼兒園這條路上了。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邂逅，薑瀾遇見虞姝影，似乎是由上天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