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兩位警察,彪子敘述了溺水事件。
今晚九點鍾,回良結束了應酬,滿面紅光地從酒店出來。
朋友問他怎麽走,他說從這裡走二十分鍾就能回家了,人這個年紀了應該多走走路,習慣了。
朋友陸續上車走了乾淨,他身邊只剩下隨從彪子。
彪子忠實地履行保鏢兼司機職責,恭候主子上車。
他不忘對朋友說的要步行,吩咐隨從彪子開車自己回去。
彪子在猶豫。
他沒走向座駕,而是轉身,選擇獨自步行回家,並說道:“明天上午十點來接我。”
彪子哪敢棄主子獨自駕車離去,便低速駕車一路跟在主子後頭。
甩開膀子,氣宇軒昂地邁步前行了一段路,他感覺身體發熱,汗也出來了,便敞開了衣襟;不知不覺地走到守正橋前,卻止步不前了。
彪子以為主子走累了,該上車休息了,便停下車,上前伺候主子。
他說沒你的事,便獨自邁過路沿。
眼看著主子這是偏離了主道,彪子猜測主子這是尿急在找方便之地,心說,寒冷天氣,行人稀少,男人就在路邊就地解決,很方便的,何苦舍近求遠找僻靜地呢。
於是,彪子一路跟著,還提醒主子:“老板,夜路不好走,您小心腳下。”
他自信地說:“這裡我熟,你別跟著了!”
主子講究隱私,避諱跟從,彪子便不敢繼續跟隨了。
於是,在彪子目送下,他很穩地走向河岸邊。
這個時候,有一個電話,彪子便接了。
主子也已走進樹蔭下。
彪子專注通話間,猛聽到撲通一聲,他一個激靈,握著電話飛奔前去。
主子不見了。
就在彪子接電話的片刻功夫,回良失蹤了。
人落水總得撲通、撲通地掙扎幾下的,怎會不見水面人影?
面對老武的訊問,彪子這個時候仍是驚魂未定的,說道:
“河面黑漆漆的,看不清,也聽不到動靜。”
“你沒到其他地方找一找?”
老武的意思是,或許,回良去他處了,而所謂落水聲是回良有意無意的踢落石頭所致。
彪子也不傻。
彪子當時在河面沒有發現回良人影,以為他犯了迷糊,一定是去了另一方向,當即向河岸延伸處張望。
有一個人影隱約可見,彪子認為是回良,便急急地追了過去。
然而,彪子什麽也沒發現。
“錯覺?”老武問。
“可能是我眼花,把樹影當人影了。”彪子沮喪地回答。
何玉潔這個刑警也不是白當的,他早從彪子嘴裡了解到這個細節,不由地懷疑回良是被人推下水的,已命令他的兩名刑警上崗,調閱周邊所有監控。
專業打撈隊不斷地擴大水域,從上遊打撈到下遊,一夜過去,天色亮了,回良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熬了通宵的眾人望著打撈隊長和何玉潔。
何玉潔要求打撈隊白天擴大范圍繼續打撈,“費用找我。”
回頭他安撫回良老婆,“請嫂子到警所走個報案程序。”
於是眾人回所裡。
路上,老武再次問薑瀾的發現。
知道老武問的是塑料袋裡樣本,薑瀾答:“沒找到回良之前,我發現什麽沒有任何意義。”
當天下午,回良終於出現了。
出事的下遊三百米處浮現一具屍首,
經過回良家人指認,確實是昨晚落水的回良。 何玉潔知道有這個結果,但還是痛心疾首的,發誓一定要尋找出回良溺水真相。
受命調閱路口監控的刑警有重大發現:
早於回良從飯店步行回家之前,有一名形跡可疑者也是從飯店開始,一路走到了回良走到河堤時的守正橋。
三十分鍾之後,此人從河堤另一頭的路上出現。
而這恰好是彪子發現回良失蹤的時段。
彪子當初第一判斷是人影,不是錯覺。
有懷疑,又有視頻證據,何玉潔不帶一點猶豫的要求捕獲這個黑影人。
當天夜晚,何玉潔手下的兄弟將疑犯阿黃擒獲。
然而,三天不間斷的審訊,阿黃矢口否認謀殺回良,堅稱自己與回良沒有肢體接觸。
三天,阿黃都是在派出所拘押室,輔警小汪全程參與了羈押疑犯的值班,出警時,對老武說,阿黃很慘,但何探長沒放過他的意思。
這意味著,阿黃的交代沒有達到何玉潔預期。
老武便懷疑疑犯阿黃是無辜的。
小汪在嚼舌頭根的時候,薑瀾兀自玩著手機,對何玉潔的審訊工作及阿黃的境遇表現得無動於衷。
老武本想就何玉潔的粗暴審訊征求薑瀾看法的,見薑瀾沉迷於網遊,便自歎,活了五十多年,還不具備一個奶娃子置身事外的超然。
他在自嘲之時,眼睛余光看到了所長彭敬忠。
彭敬忠從外面走進警務大廳,一眼見到了低頭族薑瀾,便走了過來,當著老武面,問薑瀾怎麽看待回良溺斃一案。
薑瀾這才抬起頭,走出手遊,迷惘地望著所長,問:“所長,什麽意思?”
“如果堅持懷疑回良是被人推下水的,案子就作為刑事案件處理了。刑事案件須得轉交刑偵大隊,蔡大探長一旦過問,我們又有的忙了。”
“屍體在哪?”薑瀾揣手機進了兜,問所長。
“殯儀館。”彭敬忠答。
“有沒有屍檢?”薑瀾接著問。
彭敬忠愣住了。
“我想請教彭所,沒有法醫報告,怎麽給案子定性?”薑瀾問道。
那天晚宴,據同桌的一幫人說回良隻喝了三兩白酒;他的隨從彪子說,回良頭腦清醒,步伐穩定。據此,回良的朋友、隨從都不認為他是因酒醉失足落水,都傾向於被人推到河裡的。
這也是何玉潔堅信疑犯阿黃是凶手的依據。
彭敬忠聽說薑瀾在現場取過樣,便問樣品下落。
“交給證據保留室了。”
彭敬忠問:“你懷疑是死者尿液?”
薑瀾答:“檢測才能知曉。”
刑事案件現場取證是常識,當初認為是意外事件而忽略了取樣環節,幸虧薑瀾有心,扮演了刑警角色。懷疑是他殺,就應該重視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