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到了衛生間,一陣酣暢淋漓過後,我注視著鏡子裡的自己,那是一個陌生的面孔,臉龐瘦削,皮膚有點蒼白,頭髮雜亂蓬松,好像許久沒有理過了,纏著一圈繃帶,有點搞笑。眼睛很大,但眼神有些空洞,寫滿了這個年齡不應該有的滄桑和疲憊。鼻子不算挺拔,倒也能配得上這張臉。嘴唇微厚,嘴角長著些細密的胡須。身上的校服似乎有些大了,身材不高,也就1米7左右。
我呆住了,這人是誰,難道是我,我是不是在做夢?我抬頭扇了自己一耳光,“啪”的一聲,臉頰傳來了火辣辣的痛感,“這不是做夢,天啊,我怎麽變成這樣了”,我忍不住呻吟起來。
“我是誰?我在哪裡?我要回家”。我拽著自己的頭髮,眼睛瞪得通紅,拳頭狠狠的砸著牆壁,傳來鑽心的疼痛感。
“疼啊,你輕點砸,哎呦”,一個聲音突然在我腦海裡響起,嚇了我一跳。
“你誰啊?”我四下環顧,確認沒人,聲音來自於腦海深處。憑空炸響,確實挺嚇人的。
“我是陸江啊,你是哪位,幹嘛佔據我的身體?”那個聲音又響了,似有不悅。我苦笑一聲,低聲說道:“我是何海濱,我也不知道怎麽就成這樣子了”,突然我想起了什麽,顫聲問道:“現在是什麽時候?”,那人呵呵一笑道:“你傻啊,這不是晚上麽”。
我被懟得差點上不來氣,不高興的說:“廢話,我知道是晚上,我問的是現在是哪一年,哪一個月”?
那聲音怔住了,片刻之後才弱弱的回了句:“2005年9月啊,怎的,別告訴我你是未來人穿越過來的”。
我呆住了,2005年9月,這不是我上高三那年麽,2006年我參加的高考啊,不過發揮的不太好,隻上了一個專科。這是怎回事,難道真的穿越了?
那個聲音又說話了:“唉,哥們,不管你是不是穿越的,拜托你穿到別人身上,你穿到我身上是怎麽個意思嘛”,頓了一下,那個聲音接著說:“而且,你這穿越也太業余了,我還有意識呢,你穿了個寂寞嗎”?
我很尷尬,以前我也喜歡看穿越類的小說,穿越之後的男主各種金手指,什麽成了皇帝的,成了權臣的,最次也成了富家翁的,但不管怎麽著,肯定是穿越過去,就是那個人了,可我呢,就像一個屋子住了兩個人,正主還好端端的在位呢,我卻像個小三,真是丟穿越者的臉啊!
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擠出一個苦笑說:“哥們,對不起,第一次穿越沒經驗,我這就走哈,身體還你”,那個聲音笑著說:“好滴,兄弟,慢走不送”。
我凝神靜氣,略微彎腰,氣沉丹田,一用力,然後,“噗”的一聲,憋出了一個屁,什麽也沒有發生,只有我以一個怪異的姿勢,對著鏡子。
空氣瞬間凝固了,我尷尬的笑了笑,無奈地說“呃,我好像走不了呢”。
那聲音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結果,他有點生氣的說“大哥,那你怎進來的,就怎出去唄,別賴在我這裡啊,我又不是開旅館的”。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我沒好氣的說“我真不知道怎麽出去啊,要不你教我。”那聲音又要嘰嘰歪歪,這時候,外面中年婦女的聲音響起來了“陸江,上完廁所了嗎,你在和誰說話呢”?
“算了,先出去吧”,我和那個聲音異口同聲,鏡子裡並不英俊的面孔擠出了一個苦笑。
走出衛生間,中年婦女顯然還有些擔心,不停的在問“感覺怎麽樣了,沒事吧”,我望著她那張略顯蒼老的臉龐,還有絲絲灰白的頭髮,心裡一陣莫名的酸楚,忍不住想起了我早已去世的母親,算起來,我上高中那會,她也應該差不多年紀吧。
“就知道嘮叨,煩死了”那個聲音不合時宜的在腦海裡響起。我真的生氣了,怒斥道“混蛋,你媽這是心疼你,你怎一點也沒良心呢”,那個聲音大概是自知理虧,沒再吭聲。
我緩緩走出衛生間,在中年婦女的攙扶下,慢慢走回床鋪。於是,這一晚,就在轟隆隆的鼾聲中,在中年婦女輕輕的撫摸中,慢慢的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