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睜開眼睛。中年婦女去買飯了,那個中年男人也走了。
我來了興趣,又集中精神來探索這一個新的身體,嗯,除了個子有點矮,身體有點弱,長的也不夠帥,別的也沒啥大毛病。哦,對了,還有左腿現在是微瘸,腦袋縫了七八針。
對身體的控制,也差不多可以隨心所欲了,舉左手,舉右手,抬左腿,哎呦,疼,抬右腿,perfect。還有睜眼、閉眼、捏鼻子,揉眼睛,齜牙咧嘴,嘿嘿,我傻笑起來,沒想到我有能重回18歲了。
“陸江,這麽開心啊”中年婦女走進了病房,手裡還提著一個飯盒。“我買了你最愛吃的灌湯包和小米粥,快趁熱吃吧”。
我一陣猶豫,吃飯?好像從昨天到現在還真是一口飯都沒有吃過呢,肚子還真有點餓了。我小心拿起一個灌湯包,細細觀察起來,皮如薄翼、晶瑩剔透、隱隱有液體流動,放到鼻尖聞聞,真香,我迫不及待的填入口中,“我擦,燙死我了”,沒想到包子裡的湯是這麽熱,我感覺舌頭和嘴巴都冒了火。
“別著急,慢點吃”,中年婦女溫柔的說道,慈祥的目光看著我,就像一件她最珍愛的寶物失而復得,再也不舍得分開。我感受到了這份溫暖,默默的吃著早飯。
快吃完了,糾結了半天,才將“媽媽”這個詞說出口:“媽,你吃了嗎?一塊吃點啊”,媽媽一愣,笑著說:“吃了吃了,我吃完給你帶回來的,多吃點,恢復的快。”
“嗯”,我輕聲答應著,忍不住想起了我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深吸一口氣,將眼淚生生憋進心裡。
到了查房的時間,醫生帶著幾個護士走了進來。我瞥了一眼他的胸牌,姓劉,看年級也就30來歲吧。劉醫生檢查了我的腿和腦袋,問了我的情況,對我媽說“沒什麽大礙,你兒子命真大。”劉醫生走後,我才從媽媽口中知道了昨天的事情。
原來,昨天車禍發生之後,我頭摔在地上,不幸中的萬幸,地上有堆土,減緩了衝擊力,除了流了不少血,倒也沒有太大問題,左腿被罐車帶了一下,腳踝有點骨裂,也不大礙事。
救我的是一個清潔工,姓呂,他當時看我就要被撞了,冒著生命危險把我救下,慶幸的是他本人也沒啥事兒,媽媽買了東西去向他致謝,呂伯伯卻哈哈一笑,沒當回事兒,把東西又退回來了。
有好心人打了120,市醫院很快來車把我送到了醫院,又通過校方聯系到了我爸媽。罐車司機也被警方控制了,不過,因為罐車是正常行駛,當時也沒有超速,所以只是被簡單問話就放了,昨天我昏迷的時候,司機帶著些東西來看我,我爸張口讓人家賠一百萬,司機辯解了幾句,我爸抬手就打,把司機嚇跑了。
“孩子不怎麽關心,要錢倒是挺積極”,我不禁腹誹,畢竟是我闖紅燈在先,多少有點心虛。對了,為啥會闖紅燈呢,我問陸江,他“嗯”了一聲,卻沒有接腔,顯然不想說,被我問煩了,他才道出了實情。
昨天晚上上晚自習的時候,數學老師,也是高三五班的班主任張老師,急匆匆的走進教室,徑直的走向陸江,厲聲說“拿出來!”
陸江有點懵,不知道張老師為啥那麽生氣,更不知道張老師讓他拿什麽東西,所以也沒接腔。
“拿出來!要不我動手了啊。”張老師更生氣了,認為陸江不搭理他是對他的蔑視,於是就直接動手要掏陸江的書包。
陸江急了,緊緊護著書包不松手,拉扯中,書包掉在地上,裡面的東西撒了出來,幾本花花綠綠的雜志特別顯眼,仔細一看,竟是衣衫不整的美女,擺出各種誘惑的動作。 “哦哦……”教室裡起哄聲頓時響起,同學們都興奮起來,吹口哨的,拍桌子的,大呼小叫,熱鬧異常。陸江怔怔的看著地下的那幾本書,嘴唇無力的張合著,仿佛在說“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張老師撿起書來,拍打著陸江的腦袋,痛心疾首的說“我還以為他們胡說八道,現在是人贓並獲,你還有什麽可說的”。
“老師,我是被誣陷的,這不是我的,我不知道是誰放我書包裡的。”陸江從震驚中清醒過來,拚命的給自己辯解。但一切都無濟於事,在同學們的哄笑聲中,陸江被帶到了辦公室。張老師嚴厲的批評了他,讓他回家叫家長。這就是為啥陸江在那個時間出現在了路口,失魂落魄的闖紅燈發生事故的原因。
聽完陸江的描述,我一陣無語,很明顯這是栽贓陷害啊,現在我是這個身體的主人了,我可不認為陸江是這麽如此猥瑣而愚蠢的人,把這種違禁書籍拿到教室裡看,這得是十級腦殘才能乾出來的事情吧。
“你就沒發現什麽異常嗎?”我問道。
陸江搖了搖頭,又猛然是想到了什麽“不對,我被張老師揪出教室的時候,似乎從孫傑眼裡看出了陰謀得逞的譏諷,一定是他乾的”。
有點意思,我好奇問道“好吧,看來這個叫孫傑的是有嫌疑了,他和你關系怎麽樣”?
“怎麽樣?”陸江咬牙切齒的說道:“他就是個惡人,老是欺負我,還問我要錢,我不給他就打我”!
“那你告老師啊。”我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告老師了,沒啥用,他還是欺負我,有時候還叫他的表哥,一個叫徐老四的校外混混,半路攔我,拿棍子打我,警告我再告老師就打斷我的腿”。
陸江的聲音明顯帶著恐懼,我感受到了他的恐懼,心裡也一陣默然,校園霸凌真是無處不在,我上學那會貌似也有,可憐的孩子,我有點心疼陸江了。
我想了想,問道:“他們只是欺負你,還是也欺負別人啊”?
陸江想了想說“他們也不是都欺負,學習好的,身高體壯的,巴結他們的,都沒事”。
“哦,那這樣來說,你和上面幾項都無緣啊,難怪。”我有點幸災樂禍了,陸江無語。
片刻之後,陸江說道“唉,你也別幸災樂禍了,現在咱們是一條線上的螞蚱,欺負我不就是欺負你嗎”。
“對啊,看我這腦子”我恍然大明白,拍了一下腦袋,“靠,疼死我了”,一個不察,拍到了傷口上,一陣酸爽。
我又想起了那個中年男人,也就是陸江的父親。昨晚那一嗓子給我留下很深的印象,為啥還有這樣對孩子漠不關心的父親呢,我帶著疑問,詢問陸江,他一陣沉默,憋出來一句話“咱別聊他了,他不配當我爹,我沒這樣的爹”,看得出他們爺倆積怨很深,我知趣的閉上了嘴。
好吧,看來這個陸江同志,學習成績不好,同學緣不好,給老師的印象不好,和爸爸的關系不好,還被壞孩子欺負,真是有點悲慘啊,我怎麽會穿越到這樣一個衰人身上啊,我不禁一陣哀歎。
“嫌我不好你可以滾啊,我又沒請你,”陸江明顯感受到了我的埋怨,話語中帶著深深的敵意。
我趕忙連聲道“別別別,兄弟,我就是感慨一下,沒別的意思,再說了,這也都是事實嘛,咱們得實事求是”。
陸江冷哼一聲,不再說話,我也不再刺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