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瀾的車技很好,本來已經有些勞累的李兆坐在真皮副駕駛座上很快就垂下來頭,打起小鼾。
等到了她家小區的時候,已經足足過了三十分鍾了。李兆揉了揉眼,打心眼裡佩服這個女子,她不是本地人,沒想到年紀輕輕的已經在這個城市拿下來一套小區房。
劉瀾酷酷地摘下太陽鏡,朝他挑了挑眉,然後一臉得意地下了車。
李兆愣了一下,隨後挎起劉瀾的包包,也跟著她下了車。
“你什麽時候在這買的房,”李兆環顧了下四周,小區綠化環境很好,停車位也規劃地整整齊齊,也算是個新小區,他兀自倒吸一口氣。
“去年啊,”劉瀾輕笑,“我回國後正好手頭上還有一些資金,打算找個城市重新發展,一想到自己大學是在這邊念的嘛,我自己教資源也都在這,所以我就在這裡買房了。”
李兆邊聽邊點了點頭。
是的,劉瀾在大學的時候和她們系的導員教授的關系就比較好,如今在這裡,也是最好的選擇了。
上了一旁的電梯,劉瀾手指按下了10樓按鍵,然後調侃起來:“你很幸運哦,你是第一次來我家的男人。”
“那我可得好好珍惜這次機會了,”李兆笑著附和,臉上閃過一絲邪惡的表情。
這樣的表情氣笑了劉瀾,她揮起小手錘了下男子的肩膀,惹得兩人都咯咯笑個不停。
在大學時,劉瀾和李兆可不是這樣的相處方式,因為兩人都當過兵,打鬧時候有時候甚至會使出在部隊用的格鬥,沒輕沒重的。
甚至有時候吵了架,劉瀾都會偷偷溜進男生宿舍給他的被窩裡放各種各樣的蟲子。
兩人邊笑邊走著,劉瀾掏出鑰匙打開了大門後,李兆探頭朝裡面望去,房子擺設乾淨陳新,沒有女孩子該有的可愛的娃娃,只是單調簡單,窗台上的飄紗直直落地,一台筆記本擺放在那裡,他能想象到空閑時劉瀾獨身一個人盤坐在榻榻米上認真工作的樣子。
“在外面看著幹嘛,進來呀,”劉瀾笑眯眯上去扯著他往裡面走,又在櫃子裡拿了一雙嶄新的拖鞋擺在他腳下,“怎麽現在變得越來越忸怩了,跟個大姑娘一樣。”
說罷,她自己還咯咯笑著,晃去廚房拿那個有海綿寶寶卡通圖案的熱水壺燒水。
李兆眉眼一舒,不好意思地笑著,最主要這還是他第一次到女生的房子裡去,他一個平時邋遢慣了的糙漢子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把劉瀾的包包放在桌子上,抬眼卻看見了客廳牆上掛著幾張她和外國人的照片,合照裡有男人有女人,都展現著自信燦爛的笑容,那時候的劉瀾還是穿著一件吊帶,小麥色的皮膚似乎真正有一種亞裔
的感覺。
“你在國外似乎過得挺開心的,”李兆唇角微揚,似乎早已被照片中的女人感染。
劉瀾瞥了照片一眼,又看向他,語氣一改之前的調皮,反而認真了起來:“國外確實自由一些,只是,”
她沉默了一下,又繼續道:“伯母的身體怎麽突然這樣,醫生有說是什麽病嗎?”
李兆苦笑地搖搖頭道,嘴裡喃喃:“一開始還好好的,只是後面忽然發燒,好像還有些腦炎,可能是疫情後遺症吧。”
“我的父親,”劉瀾低眸,“我的父親也是忽然病倒的。”
李兆聽了,一臉愕然。劉瀾的父親也去世了嗎,他居然都不知道這件事情。
不過他們卻也有很多年沒見了,
與其相比之下,劉瀾能知曉他母親的事情,他似乎卻從未關心過劉瀾的生活。 此時燒水壺開始嗚嗚作響,劉瀾站起身來,小跑著去拔插頭,誰知一不小心竟撞到了水壺,水壺裡晃出的一點點開水潑到了腿上,她疼得呲牙往後一跳,險些沒有滑一跤。
李兆一驚,趕忙站起,去幫忙拔了那個插頭,然後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坐在飯桌旁的板凳上。
“怎麽那麽不小心,”他語氣略微有些責備,可低眼再看劉瀾腿上被燙的地方,隔著絲襪也能隱隱看見紅腫了一片。
劉瀾面露尷尬,被看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推開他,雙腿往另一邊躲去。
李兆望著她害羞的樣子,淡然一笑:“你怎麽跟大姑娘一樣,變得這麽忸怩。”
他用著剛剛女子說出同樣的話,反倒噎得劉瀾不知道怎麽對答,她叉腰強硬笑道:“我本來就是大姑娘!”
“好啦,”李兆哭笑不得,又不知道怎麽說服她,隻好轉言:“你都燙成這樣了還嘴硬,我扶你去把襪子脫了吧。”
劉瀾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算了,你去準備冰塊嘛,我自己去就行。”
說罷,她自己扶著牆慢慢走進臥室,然後把門“啪嗒”關上,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一般。
果然是當過兵的,這種情況都能這麽淡定,站在不遠處的李兆汗顏。
他準備好冰塊之後,就坐在外面凳子上等了半天,可怎麽等,卻也等不到劉瀾出來,按道理只是脫一件襪子的時間,以她剛剛的魄力,怎麽可能會在房間裡面呆那麽久呢。
他心裡有些焦急,眼看著手上的冰塊已經開始化成水珠,李兆毅然決然地去拍了拍劉瀾房間的門。
“好了嗎?”他舉起手輕敲兩下,大聲問道。
“啊,”劉瀾好像被驚了一下,手上的粉餅掉在了地板上,李兆以為房間裡又發生了什麽,他連忙衝了進來,卻看見光著玉腿的劉瀾正在用粉撲遮掩什麽。
從她的目光看去,她那冰清玉潔的腿上,除了剛剛被燙的紅腫的傷疤外,還有許多似乎被刀器割過的傷疤,膝蓋骨上也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嚇人的縫針的疤痕。
劉瀾見狀面色蒼白,極力地將床上的粉色被子往自己的腿上擁去蓋上,可此時為時已晚,李兆進來時,四下都已經什麽都看見了。
他眼神變得深邃起來,慢慢走到床邊坐了下來,心思也變得複雜了。
劉瀾觀察到他的表情,內心苦澀,她深吸一口氣,標致的臉上再也看不見任何笑容,她語氣深沉,喚了一聲:“李兆。”
李兆不予置理, 只是抬眼,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臉蛋,語氣更是直言不諱道:“你告訴我,這些年你在國外,到底經歷了什麽?”
他似乎想透過靈魂看穿這個女孩,想知道她究竟在隱瞞什麽。
而這一條條觸目驚心的傷疤,又是從何而來,她不是那麽爽快的分手麽,她不是要去國外念書麽。
“我,被侵犯了,”劉瀾見到此形,也毫不隱瞞,雖然話說的十分委婉,但也足以讓人聽懂是什麽意思。
剛說完這句,她低眸,眼波流轉,似乎沁出了什麽晶瑩的東西。
李兆心裡面很是心疼,這是他曾經用心愛過的姑娘,如今居然變成這副樣子。
“他們看不起中國人,所以有一天晚上,他們騙我出去喝酒,”劉瀾努力回憶著那天發生的事情,碰倒的酒杯,砸碎的玻璃……還有好幾個男人,都是陌生的男人……
劉瀾越是回憶,情緒就越是激動,她低聲哭泣,那些委屈和恥辱讓她難以忘記,甚至在很多日日夜夜的睡夢中都在不斷傷害著她。
李兆一腔憤怒,惡狠狠地用拳頭砸向床板。
“他們逼迫我,”劉瀾啜泣道,“可是我怎麽會怕他們,我是退役軍人。”
“可是我越是反抗,他們越是興奮,見把控不住我,他們開始拿刀刮傷我,我疼得不能動彈。”
“你知道嗎李兆,真的好疼,”她用手指了指自己腿上的觸目驚心的傷疤,有好幾處地方都已經恢復了,卻依然有著深深的印記,仿佛在嘲笑了面前的這個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