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倫娜見狀突然停止念咒,只見她從巫師收納箱中取出一劇毒蠍子的尾針來,並在那些剛剛栽倒在地的人的手腕處各扎了一針。
扎完最後一個人時,海倫娜起身往約瑟夫和古茲曼那邊望去,隨後一臉疑惑望著格菲爾,開口問道:“你為何給這兩人尼骨丹?”
格菲爾回復道,“夫人,這自有我的原因,請你相信我的決策。”說罷,他望著約瑟夫他們服裝上的金屬銘牌,“約瑟夫.霍爾斯曼,你想通過政審嗎?”
約瑟夫不假思索道:“想,當然想!但我覺得沒必要和你們這種克隆人合作。”
格菲爾笑道:“可你跟我合作過一次,就在剛剛……”
“剛剛?”說著,約瑟夫取下頭盔,用手指了指自己,滿臉堆笑道,“老子我是借你之手除掉了那個總壞我心情的家夥,稱不上是合作,只是湊巧而已。”
“就算如此,你就不想試試?畢竟我沒有理由謀害你,我們完全可以通過友好合作的方式得到雙方都滿意的結果。”
“怎麽通過政審?”約瑟夫猶豫片刻後問道。
聞說,格菲爾指了指海倫娜說道:
“這得靠我夫人;深居你們靈魂深處的那種強烈的競爭意識對於神水來說就是背叛的源頭,而我的夫人早前便習得意識剝離之術,她可以為你們將這些不好的意識剝離出來。”
約瑟夫瞪大著雙眼問道:“這可是薩格拉星,像海倫娜這樣的巫師巫術還可以施展出來?”
“你覺得呢?約瑟夫.霍爾斯曼!”
——“相傳這可是禁忌巫術,其中一定是有些來由的……恐怕不是剝離意識這麽簡單吧?既然都可以剝離意識,那是不是可以隨意改變意識?如果……”
還未等約瑟夫講完,海倫娜突然打斷他,稍微解釋道:
“我從未聽說過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意識,意識乃是‘神’的產物,從始至終都不會改變,更何況從我探索到掌握這剝離之術,其間整整耗費了我數萬年之久,如何有精力去探索新的巫術?”
見海倫娜不再接著說,格菲爾忙接話茬道:
“而且所剝離的意識一定是嚴格按照你的要求來的,在這點上你可以放心。若實在放心不下,你和古茲曼兄弟悄悄確定些私密的問題,待意識剝離完成後,你與其對對,若被告知沒對上,我們願意賠償十萬意識幣。”
“十萬意識幣?”
古茲曼聞說,頗為震驚,隨後望向約瑟夫,只見他一時間不知是接受還是不接受,在水晶台上不停地來回走動。
“連遠古的禁忌巫術都施展得出來,殺死我們倆對她來說易如反掌。這沒什麽好猶豫的,畢竟沒有選擇的余地。”古茲曼簡單分析了一下。
“你這小毛孩懂什麽?”
說著,約瑟夫盯著海倫娜雙眼思索一番,海倫娜沒有回避,只是一臉平靜地望著他。片刻後,約瑟夫突然開口說道:
“好!我接受……剛剛我思前想後的,覺得這樣我還是虧了——從某種角度上說是我在救你們三人的命,所以你們得先支付我三萬意識幣。”
“三萬意識幣我願意出,畢竟意識幣對我來說已經沒什麽用處,不過這是我們成功合作完之後的事。”
——“好……我想知道這會帶來什麽後遺症?”
“基本上沒什麽後遺症,雖說理論上剝離多了會造成人格分裂,不過這次數恐怕你永遠達不到,普通人大概在三萬至七萬次這個區間裡。
” “哈哈哈,好!區區一次而已,不打緊,”說著,約瑟夫拍了拍古茲曼的肩膀道,“毛小子,我看你骨子裡也有些躁動,估計你也過不了那神水檢驗,要不提前打個預防針?一次過比數次過的待遇可要高出許多倍!”
“我先看看你的效果……”
——“好……我先來!”
約瑟夫顯然有些不情願,雖說他知道這事是無法避免的,但他不想在這種還不知結果是好是壞的情況下,提心吊膽地對那女巫的意識剝離術胡亂猜想,這是最熬心損神的。
原來海倫娜之前布的法陣便是用來剝離意識的,她前不久才掌握這巫術,故起初在決定是否對自己的兒子使用這種巫術十分的忐忑。
如今有兩個人類可以練手,她心中倒有幾分激動,也有些焦慮——
一是由於早前她都是用蛇類來作為研究對象,第一次對人進行意識剝離她毫無把握;
二是擔心沒有實質性進展,而浪費那些十分得之不易的巫術法器——就單單一個最簡單的安魂香燭便需要數個月時間,更不用說其他的了。
構建水晶台最基本的單體其實並不是正六棱柱,而是構成正六棱柱的四棱台,並且是中空的。其實這四棱台是個水晶棺,棺內寒冷至極,而棺外表面的溫度卻與常溫相差不大,甚是神奇。
只見海倫娜將水晶棺棺蓋從哈裡正上方緩緩落下,哈裡的身體像是受到了排斥力一般,也緩緩降到棺內,始終與水晶棺蓋保持一定距離。哈裡身體接觸到棺底時,那棺蓋恰好落到棺上。
海倫娜揮手將哈裡所在的水晶棺豎直插入水晶台的空缺位置中,隨後再次揮手從中抽出一個空的水晶棺,將其緩緩落到法陣中央。
“約瑟夫.霍爾斯曼,你躺到這上面來,心裡默念“忠誠度測試”“神水檢驗”等相關內容,腦袋不停地想象著神水檢驗的場景。”
聞說,約瑟夫上前來到水晶棺旁,摘下防護服問道:“我也要脫光衣服是吧?”
“是的。”
少時,約瑟夫全身赤裸地躺在水晶棺蓋上,他那雙手曾數次揩油,海倫娜都連忙躲開。
海倫娜強忍著怒火,嚇唬道:“在此之前你得平靜下來,否則會有意外發生。”
約瑟夫深知巫術的危險,被海倫娜嚇唬後連忙閉上眼睛,並開始認真將心放靜。
不一會兒海倫娜點上安魂香燭,將不久前調拌好的黏液抹在約瑟夫身上,口中念著與之前不同的咒語,感覺這更加古老。
大約二十分鍾後,約瑟夫全身肌肉毫無感知,像是被全身麻醉了一樣,不過又有點不同,他隱隱約約能夠感受到咒語的聲音在耳邊回蕩著,只是大腦好似被無形的力量放空,無法思考,但能夠感受到空空如也。
這樣的感受對約瑟夫來說竟然還有種說不出的舒適感,似乎將壓力、苦悶、痛苦等等消極的事物也放空一般,讓人渾身輕松。
海倫娜點燃迷魂香燭,待約瑟夫好似昏睡過去時,她將約瑟夫懸浮起來,這讓古茲曼看得目瞪口呆。
只見一些銀針扎進約瑟夫正面的某些穴位上——胸腹部九針、手背九針、手掌九針、手指十針……,一些木針扎進乞背面的某些穴位上——頭部十八針、背上九針、手正面九針……
之後點上困魂香燭,並往自己嘴中塞一顆藍色丹丸;只見香燭隨著咒語聲起,開始散發出白色煙氣,不一會兒這些煙氣竟形成一道半球形屏障,將他倆包裹在內。
最後是鎮魂香燭,香燭燭芯上方三寸高是一條穿過屏障的“V”型滑道的盡頭處,點燃香燭的火球從這裡落下,這香燭燃燒起來會產生出濃濃的紅色煙氣,其最終會吸附在那道屏障上,隨後緩緩移動,形成一道道鎮魂的巫術符文。
一切準備好後,海倫娜開始快速念動咒語。
少時,只見約瑟夫被銀針所扎的地方開始往外滲黑色的黏液,這些黏液沿著銀針緩緩行至針尾,並聚成液珠模樣。
海倫娜一面用刻滿符文的銀杯收集這些液珠,一面繼續快速念著咒語。
就一雙眼睛,如何觀察得了上百針的情況?就算觀察得來,可僅有一雙手,根本不能夠將這些液珠一一收集。
因此總會有一些沒來得及收集的液珠脫離銀針,落到棺蓋之上,奇怪的是它們像產生了磁鐵效應一般緊緊沾在棺蓋上,形成一個個近似圓形的斑點。
更奇怪的是這些斑點像是擁有智慧的菌斑一樣,形成眾多絲狀觸角與附近的圓斑相連接——其實這就是約瑟夫體內未被神認可的“黑意識”。
待所有針尾都開始滴落透明液體時,這巫術才可以結束。
剝離約瑟夫的那種“不安分的意識”,海倫娜前後耗時大約兩個半小時,這著實讓她精疲力竭。如果再對古茲曼進行意識剝離術,後面恐怕沒有時間和精力對哈裡施展這種巫術。
“格菲爾,我們現在應該沒有時間對古茲曼.溫道爾進行剝離術。”海倫娜一面說著,一面將香燭熄滅。
“夫人,莫非你也覺得‘神’會去調動那些被閹割過的南傑羅人前來這裡?”
“是的,我右眼不停地在跳……”
“嗯,‘神’很可能會為此破例,畢竟這次的閃白非同尋常。那些裹球僅需三個小時左右便能具備運輸那些戰艦的能力,得趕在此之前將哈裡的意識剝離出來。”
“是的。”
說罷,海倫娜從收納箱中忙尋出一銀質刮板。這刮板像是用來刮去約瑟夫身上金色黏液的。
格菲爾轉向古茲曼,問道,“想必你還未成年是吧?還差多少聖輪?”
“三個……可它會消,之前就有過這種情況。”
“會消很正常,心智年齡可沒有這麽好把控的……若一切正常的話,依照普通人的速度,你得九年之後聖輪才滿成年級別……你完全可以等一等,我夫人等下會給哈裡施展剝離術,這樣就沒時間為你剝離一些意識。”
“你們都對自己的兒子進行意識剝離術,我便對這巫術沒什麽好擔憂的。可聽說神教軍會對每一個去過薩格拉星球的人進行神水檢驗,我覺得有必要在這將那些不好的意識剝離出來。”
“他們沒將話傳達清楚,上層指的是亮度三級以上的薩格拉星,這顆的亮度僅在零點二一八級附近徘徊,你不必去基地檢驗。”
約瑟夫其實早醒了,只是剛醒來時腦袋暈暈沉沉,並伴有強烈的耳鳴,加之全身肌肉癱軟無力,且微微一動便隱約感覺到疼痛,故老老實實地躺在水晶棺蓋上。
一聽聞古茲曼不會因此被神水檢驗,遂就清醒了許多,不知哪來的勁,也不知還有沒有疼痛,只見約瑟夫四肢像膝跳反應那般猛然伸得老直。
“還好這閃白的源頭就是這裡,不然虧大發了。”
約瑟夫一隻手撐著棺蓋高聲道。由於此時還有些許耳鳴,他這聲音比平時高出許多。
“你醒了?”
海倫娜問道,對此她感到很不可思議,與此同時又有些興奮——這說明這次的意識剝離術很成功,在有效時間內回了魂。
“啥?我很早就醒了……”
“那是最原始的意識,只是‘本我’意識恢復了正常狀態,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醒’。”
“啥醒不醒的不要緊,老子現在感覺好舒服,就好像是給腦子洗了個澡,倍爽!”
說著,約瑟夫從棺上下來,眉飛鳳舞地繼續說道:“古茲曼,瞧!沒一點事,老舒服了,你要不要試試。”
“沒時間給他試了,”海倫娜施法將原先存放哈裡的那個水晶棺從水晶台中抽出,“我得先對我兒子進行意識剝離術。”
“是的,僅剩三個小時左右,”說著,格菲爾朝約瑟夫搖手,示意其過來,“來來來,溫道爾,趁這個時間,我給你們講一下我們接下來的計劃。”
聽說,約瑟夫大笑道:“好,好!有格菲爾出謀劃策,啥事都不用擔憂。”
約瑟夫與格菲爾的這一段對話,讓古茲曼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切是真的——他們像是一對認識許久且感情深厚的朋友,這顯然不合乎邏輯,於是他掐了掐自己手臂。
“喲,竟有點疼,應該是真的。”
格菲爾一面講述計劃,一面帶著約瑟夫、古茲曼走出神柱,來到神像正上方的視野最為開闊的地方——錐形發射器平台,海倫娜燃燭念咒對哈裡施展意識剝離術不題。
卻說早前那個異樣的動靜——玻璃破碎的聲音,其實那是水晶棺跌落在地破碎的聲音。
之所以格菲爾他們見不到破碎之物,是因為這水晶棺並非實實在在的事物,而是由黑意識以一種特殊的結構凝聚而成,受劇烈撞擊會使其改變結構,從而不具備可觀的三維形態,或許形成了其他維度的黑意識也未可知。
造成水晶棺從台面上脫落的原因無非就兩個:
一個是蜂巢型固定支架局部融化,另一個則是所脫落的水晶棺四棱邊被融化。
目前對這種結構的黑意識融化現象最好的解釋是濃度極高的白意識吞噬黑意識造成的, 可穆拉迪一直堅信這其實就是黑白意識相融合。
雖然有大量證明黑白意識不能融合的實驗擺在眼前,但是她們依舊對《新意識理論模型》深信不疑,宛如走進靈魂深處的崇高而神聖的信仰。
不過金昂神教軍對這融化現象的解釋,有一點海倫娜是認可的,即“濃度極高的白意識”,就是因為想到這一點,她在原先塗抹在哈裡身上的金色黏液上再抹上一層被她用血液調拌過的黑色黏液。
這樣更有利於長久存儲濃度高的白意識,簡單地說就是“供養”這些白意識,所以海倫娜是接受吞噬學說的。
或許只有在穆拉迪碰到嚴峻的情況時,才會將融合學說暫且拋出心靈聖殿。
由於西蒙.哈裡的情況特殊,海倫娜用骨針、玉針代替銀針、木針,這些針並不具備收集意識的能力,隻起到推動意識按一定路徑運行的作用——這在巫術古語中叫“入卜疏”,現在這些懂得卜疏秘法的巫師們將其美名為“入菩疏”這三字,將佔卜的卜,改寫成菩提的菩。
扎好針後,海倫娜將十二根須狀生物分別扎進哈裡的頭顱、脊椎之中,緊接著只見哈裡的眼皮不停顫動著,似乎處於睡與醒的中間態。
待須尾下垂並觸及棺底時,海倫娜這才念起之前那種古老的咒語。
當古怪的咒語聲起,哈裡像是受到驚嚇失了魂一般猛然瞪大著雙眼,眼珠陡然變成黑色,與此同時哈裡腦中一陣“嗡”聲乍起,並持續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