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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在一處沙灘上,海風徐徐吹來,不但帶來了暖春的暖意,還有股鹹鹹的海風味道。
風也有味道?
如今已經到了四月中旬,靠近海邊的寧波府境內,早已綠意盎然,尤其是在這座小島上,提前迎來春天,開始春暖花開了。
倒也算得上是良辰美景。
“可惜,看不到沙灘比基尼啊,白瞎了這片沙灘了,”朱楩不無感歎道。
在後世,舟山有著千島之地的美譽,周圍群島環繞,還有基湖沙灘這樣的旅遊景點,也算是一個不錯的旅遊勝地。
可是如今在明朝,這麽好的景色,卻沒有人來觀光遊玩,反倒是便宜了那一百多個倭寇。
那些昨日投降,以為能幸免於難的倭寇,此時被繩子捆綁在一根根樹樁上,牢牢的固定在海水之中。
由於早上退潮,此時才把他們全身露了出來。
據說在昨天晚上漲潮之後,他們曾一度被海水淹沒,全身都被泡在海水裡,一度被折磨的死去活來的。
尤其是被人在身上故意劃開的那些傷口,如今已經不流血了,而是被泡的發白,甚至有的都爛了。
“竟然沒死?”朱楩站在岸邊的沙灘上,望著那些掙扎著活過一晚的倭寇,搖了搖頭。
不得不感歎生命力的頑強啊。
可他們卻不知道,活著,才是最大的折磨。
“你們也真是的,來者就是客,怎麽能不好好招待客人呢?沒看他們都睡著了?來人,再給他們身上添加新的傷口,順便把客人叫醒過來。還跑到這裡來度假了?”朱楩招呼周圍的人,讓他們再次去給倭寇們添加許多新的傷口。
不然他們哪裡知道疼呢?
連徐妙錦和湯欣都望著朱楩,覺得他就是個魔鬼。
那是睡著了嗎?那是昏迷了啊。
偏偏他說的還很客氣,下起手來卻比誰都狠。
跟朱楩的手段比起來,連朱元璋的凌遲處死,乃至扒皮充草都得靠邊站了。
隨著王福等人以鋒利的刀刃在倭寇們的身上添加新的傷口,倭寇們不但體會到了凌遲的痛苦,等到海水再漲潮時,更要體驗到傷口撒鹽的折磨。
望著倭寇們因為新傷而再次流出鮮血,朱楩只是冷眼相待,不但沒有半點不忍,反而想笑。
這只是一點利息,別急,早晚會連本帶利全都收回來的。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朱楩也懶得再把精力放在這些畜生的身上。
於是朱楩招來附近的百姓,他們都是定海縣的人,這次倭寇來襲雖然沒來得及造成太大的損失,可是也有一些人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傷害。
或是房屋被破壞,或是財產損失,甚至還有人的家人被倭寇傷害了。
他們也是這次最恨這些倭寇的人。
朱楩讓他們看著倭寇們:“別太著急的讓他們死了,一點一點的,讓他們喂魚。”
百姓們自然不會輕易讓倭寇們死去,否則他們還怎麽發泄怒火?
包括整個生活在舟山群島的百姓們,許多附近村子的人都聞訊趕來了,把這些倭寇當做是慶典一樣,要好好慶祝一番。
朱楩則是笑著帶人離開了。
他們沒有回去定海縣城內,而是圍著主島周圍轉了一圈。
朱楩好像在看什麽。
“這裡不適合建設大營或者高門厚牆的城牆,”湯欣猜到了朱楩的想法,歎了口氣的說道:“我爹當初也想建立一些防禦措施,作為海上長城,但是所要花費的人力物力太重了,反而會增加百姓的重擔,得不償失。”
若是這些百姓再富裕一些,也不至於明知道海邊有倭寇威脅,還要在這裡生活了。
寧波城本就不遠,而且有著堅固的城池保護,去城裡生活不好嗎?
還不是沒有辦法。
而古代想要修建城池,不止是秦朝修建長城需要強征百姓做徭役,歷朝歷代都是如此的。
連朱元璋修固明長城,都累死了多少人。
而且舟山群島看似規模不小,可是又能養得起多少兵馬?
昌國衛只是一個千戶所,就已經很勉強了。
所以湯欣說的沒錯,這裡並不適合建設規模更大的兵營或者城牆。
不然也不至於一直被倭寇襲擊也不做防范和反製的手段了。
“誰說我要做防禦措施了?”朱楩搖搖頭:“我可不喜歡被動挨打,而是喜歡主動出擊。既然倭寇可以從海上來襲擊我們,為什麽我們不能直搗他們老巢?只要把整個倭國平了,倭寇的問題自然就解決了。”
既然解決不了倭寇的問題,索性就把倭寇的出生地平了,我把你泉水都報廢了,你還怎麽從出生地出來?
湯欣被驚呆了,可愛的張著小嘴,瞠目結舌的望著朱楩。
“但是,”一旁的徐妙錦皺著眉,提出異議:“倭國雖然國力一般,可那畢竟是一個國家,想要征討下來,恐怕不是派幾百幾千人就能做到的。”
而寧波府這邊距離倭國島嶼卻太遠了。
倭寇可以乘坐幾十艘小船乘風破浪渡海而來,他們不怕死。
但是大明軍隊一旦出動,可不是幾十艘小船能搭得下的。
朱楩歎了口氣:“所以我在考慮,能否在這裡建設船廠。如今我們大明軍隊看似強盛,實則外強中乾。隨著國家平定下來,水軍建制幾乎已經名存實亡。何況大海如此廣袤,我們卻從未想過往海洋上發展。”
朱楩不知道再過多少年,在加勒比海域那邊就會迎來一場海盜的狂歡,以及就此進入列國列強瘋狂席卷全球,在世界各地征服殖民地。
可他知道,海上的力量是絕對不容忽視的。
他要搶在其他人之前,成為最強的海上霸主。
可是如今的大明,不但水軍編制幾乎名存實亡,更別提能出海的造船技術幾乎沒有。
這方面完全就是個空白區域,恐怕要從基礎開始建設。
也不得不說這是中原王朝歷來的‘自大’,一直認為中原華夏大地才是世界的中心,除此之外全是蠻夷之地,不屑一顧。
古代一直有四夷的說法,分別是:南夷、北狄、西戎、東胡。
反正除了中原大地,全是蠻荒之地,給都不要。
不得不說中原王朝確實是有點盲目自大了。
而朱楩可不一樣,他知道美洲大陸多是平原,若是作為農田產地,比中原大地可以開墾出更多的田地。
何況如今的世界各地很多都是未開發的瑰寶,何不把世界各地的資源源源不斷輸入到國內,在不著急動用國內地底下的資源的前提下,開始進入跨時代的科技迸發階段。
朱楩不是不知道國內有很多地方埋藏著寶藏,譬如說各種礦產資源,以及煤礦,甚至是油田。
只是這些資源乃是不可再生的,用完了就枯竭了。
而且以如今的技術,隨意開采,萬一把大地挖空了,再把大陸版圖給分裂了,那罪過可就太大了。
於是朱楩還沒有著急考慮這些,現如今他所要考慮的,是怎麽搶佔先機,利用穿越者的天賦,哪怕沒有系統,他也有前世的記憶與知識,來帶領大明強勢崛起。
其實明朝早期並不落後於世界各國,畢竟連牛頓都要等到兩百多年以後才會出生,西方文明還沒崛起呢。
中國的落後,是在清朝時期,本來清朝也有機會崛起,那乾隆自己都學了不少外國知識。
可惜,為了皇權,到底還是錯過了工業時代的頭班車。
所以才說清朝是罪人,因為直到清朝早期的國力,加上明朝留下的遺產,足夠他們完成轉型了。
看看大英,皇室不是仍然好好的存在著嗎?
扯遠了。
朱楩本想考察一下舟山群島,設想在這裡建造船廠的可能。
然而舟山群島可能並不合適,而且沿海地區也不只有這裡。
看來只能從長計議了。
“其實,高麗距離倭島更近一步,”徐妙錦低著頭,意有所指道。
那確實是近,可問題是,高麗雖然名義上是明朝的屬國,實際上那也是一個獨立的國家,而且近些年跟明朝若即若離的,之前還跟北元眉來眼去的,能讓伱大明軍隊借道出兵?
就不怕大明軍隊借著道的時候,順勢就把你滅了?
朱楩笑了,笑容有些神秘,眼中也閃過一抹精芒。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他十七哥朱權有一句話說的沒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高麗是個小國,對大明的臣服只是迫於無奈。
可只要給他們機會,隨時都會反過來咬大明一口。
“現在不急,不論是倭國,還是高麗,總得一步一步慢慢來,”朱楩說著,伸手挑起徐妙錦的下巴,還是自家妹子和自己有默契啊。
徐妙錦好笑的瞥了眼一旁的湯欣,任由朱楩調戲。
“咳咳咳。”
旁邊傳來一陣咳嗽聲,提醒朱楩,殿下,周圍還有人呢。
朱楩沒好氣的轉頭說道:“王福,你這是病了?要我給你找個大夫嗎?”
敢這麽做的,也就只有王福了。
王福歎了口氣,殿下,我們還活著呢,別當我們死了啊,影響不好。
誰能想到這也能被塞一嘴狗糧的。
還能不能好好的了?
湯欣眼中閃過一抹異樣,這家夥竟然來真的?
昨天晚上的事先暫且不論,這是當著自己的面秀恩愛,想讓自己吃醋?然後好在意他?
“幼稚,”湯欣美目一翻轉過身去,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內心滋味兒。
若說真的一點也不介意,一點都沒在意,昨晚也不至於煩躁一夜沒睡,坐在人家窗戶外面聽牆根了。
就在這時,李存召帶著一隊人馬找了過來。
湯欣頓時眼前一亮,主動迎了過去:“李存召,你怎麽來了?”
李存召回頭看了眼身後的隊旅,冷哼一聲說道:“這群王八蛋臭小子,之前不但把我平日裡教他們的東西全忘了,更是在倭寇面前潰散而逃,甚至把我一個人拋下。如今我帶他們過來,當面向殿下請罪。”
說起昨天的事,李存召就氣不打一處來,自己的部隊把自己這個統帥給棄之不顧了,可還行?
你們跑了,我怎辦?
若不是湯欣及時趕到,就算王福他們端著機槍,恐怕也趕不上救他了。
本來李存召已經心存死志,他知道自己的部下是怎麽樣的情況,平日裡那就是普通百姓,臨時征集的部隊又怎麽會是專業的武士的對手?
但是他自己是不能逃走的,現在的武將可不是明朝後期的樣子,哪怕死,也不會當著敵人的面轉身潰逃,更別說還要拋棄百姓了。
若是真死了,李存召反而明志了。
可既然如今沒死,那就得算算帳了。
“都給我跪下,”李存召怒喝一聲。
身後的幾百號士卒紛紛跪了下來。
李存召也單膝跪地,向朱楩說道:“參見滇王殿下。昌國衛不成器的將士全在這裡了。戰場上打不贏,那是咱們技不如人。可是他們竟然敢拋棄百姓轉身潰逃,既是他們膽小懦弱,也是卑職禦下無方。還請殿下責罰。”
戰場上對潰散的逃兵是很嚴酷的,很多時候如果有人敢臨陣脫逃,都是當場砍死。
正如之前所說,一個人就能卷走整個部隊,潰兵現象是很可怕的,尤其是在巨大的壓力下,只會選擇盲從。
若是按照軍法處置,這些人都該死,包括李存召也要殺頭。
所以李存召不敢怠慢,今天一早就趕緊來找朱楩請罪,只是他去找的時候撲了個空,一路打聽才知道,朱楩正在繞島采光,才在這裡找到。
“朱楩,李存召當時可是死戰不退的與倭寇奮勇戰鬥,才在我們趕到之前,擋住了倭寇對百姓的殘害。你不能殺他,”湯欣轉過頭,一臉嚴肅認真的說道。
“你那麽在乎他?”朱楩微眯雙眼。
李存召嚇了一跳,我的姑奶奶,你是想幫我,還是怕我不死啊?
“湯大小姐,咱們只是兒時玩伴,但是之後您就跟隨大元帥(湯和)回京了,咱們真的不熟,”李存召趕緊拉開關系。
“你,”湯欣這個氣,好心被當做驢肝肺,什麽人呢這是。
李存召可不敢看湯欣,低著頭,靜靜等著來自朱楩的審判。
朱楩輕哼一聲:“好了,起來吧,本王知道你們的情況,而且本王也沒有那麽無情。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李存召,你們畢竟是我大明的軍隊,身為戰士,如果不能守家衛國,不能保護百姓,不能在敵人來犯時效力,要你們何用?就算本王養一條狗,狗也會知道在主人需要時叫上幾聲。”
李存召哪敢起來,把腦袋都要埋進胸甲裡了,臊得一張臉通紅通紅的。
他身後的幾百號士卒,也一樣不敢面對朱楩冰冷的眼睛。
其實朱楩還是有一些脾氣的,既是恨鐵不成鋼,也是瞧不起他們。
朱楩自己帶出來的兵,哪一個不是悍不畏死的鐵血戰士。
再看看這些家夥,竟然被倭寇給嚇得潰散而逃,什麽東西。
但是朱楩也比以前成熟了,他倒不是看在湯欣的面子上,而是知道若是真的以鐵血手腕把李存召全軍處決了,不但不能解決問題,反而還可能激起民變。
畢竟這些士卒都是從當地縣城內征調的軍戶籍,他們的家人該作何感想?
倭寇來的時候,你們朝廷不也沒反應及時嗎?憑什麽我們就得受到處置?
我們可還跟倭寇打過照面呢。
“李存召聽令,”朱楩心裡考慮了一下,對李存召下達了處罰:“念在你身為主帥還有點自尊之心,本王就不砍你的腦袋了,先把你的腦袋寄存在你的脖子上,以後另有他用。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回去之後先把每人抽十鞭子,算是懲戒。然後去看看定海縣百姓有什麽需要幫助的。他們可都是你們的父老鄉親,你們也不想想,你們逃走了,他們該怎麽辦?你們怕倭寇的武士刀,他們就不怕嗎?”
李存召哪敢反駁一個字,埋頭說道:“謝殿下不殺之恩,回營之後,李存召也會自領三十軍棍,以儆效尤。”
“行了,下去吧,”朱楩擺擺手,看見他們就煩。
這可不是朱楩站著說話不腰疼,如果他只是一個無能的閑散王爺,恐怕別人也不能心服口服。
要知道朱楩如今的武力可是很強大的,恐怕就算到了三國時代,也能跟那呂奉先大戰幾百回合了。
加上他在昨天親手殺了無數倭寇,還和徐妙錦二人堵住城門,沒放走一個倭寇。
他當然有資格瞧不起這些潰兵。
李存召灰溜溜的走了,還有整個部隊,也都有了深刻的教訓。
“李存召,”朱楩突然高聲又說了一句:“之所以你們能活著,是因為百姓們沒有太大的傷亡,也是因為本王念在你們那些死去的袍澤弟兄。本王當初在雲南時,喊過‘豈曰無衣與子同袍’的口號。有機會你可以去問問那些跟過本王的弟兄,本王可曾背叛過他們,可曾背對著他們逃走過?”
朱楩的周圍,所有近衛都昂起頭,高呼:“不曾。與殿下共存亡。誓死追隨。”
只要朱楩不背叛他們,他們就絕不會背叛朱楩,而且不單單是雲南明軍,還有跟隨朱楩在草原征戰過的那些將士們。
這就是朱楩的人格魅力所在。
“而你們,今後余生,就去悔恨昨天的選擇吧。”
朱楩說完轉過身,似是都懶得再看他們。
李存召渾身一震,雖然不是他當了逃兵,但是卻感同身受,畢竟這是他帶出來的部隊,隻覺無比苦澀。
深吸口氣,李存召高呼道:“殿下請放心,若是再有倭寇來犯,如若再有人膽敢轉身逃走,末將會第一個親手砍死他。包括末將亦是如此。”
徐妙錦看到,朱楩微掀嘴角露出滿意的笑容。
這李存召,算是一個可塑之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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