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棠是蘇家三小姐,蘇家是太原郡數一數二的商賈富戶,人送外號“蘇半城”。
蘇家子弟多半從商,少半入仕,唯獨蘇家三小姐,從小喜歡舞刀弄槍。蘇老爺子也不攔著,他這等閱歷的人,最不喜對人指手畫腳,用他自己的話說,“我當年要是聽我爹的,現在估計也是個好馬夫!”
得意於蘇家渾厚的財力,蘇錦棠雖是女流之輩,卻是一身武藝了得。
當年蘇老爺子重金請來兩位高手,一位教蘇錦棠練習劍法,一位教她暗器。後來,蘇錦棠的劍法雖然沒能登堂入室,但在暗器上卻青出於藍。
蘇府特意請工匠按海棠花的樣式打造了一批金鏢,純金的鏢,故有好事之人戲稱,“丟命又何妨,但見金海棠。”
這句話有兩層含義,一層是金鏢值錢,一層是蘇錦棠長得太漂亮。
這樣的女子自然心比天高,到了成婚的年紀卻遲遲未嫁。蘇老爺子也不著急,這麽好的閨女可不能便宜了尋常小子。
後來父女倆想出一法子,在蘇府外搭起一高台,高台上豎了一屏風,屏風上繡了兩隻孔雀。並告知眾人,誰要能射箭連中兩隻孔雀的眼睛,誰就是蘇府的乘龍快婿。
誰知一連過去好幾個月,屏風都換了四五十個,愣是沒人能連中兩眼。要不是蘇家財大氣粗,這場雀屏選婿還真玩不下去了。
直到有一天,路過一落魄青年,雖然身上穿得破破爛爛,但是長得劍眉星目,身形修長,器宇不凡。
青年張弓搭箭,弓如滿月,箭如流星,連中兩眼,一氣呵成。守在台邊的下人趕緊把青年請到府上,蘇老爺子看見青年也頗為滿意,問其姓名,其言姓韓名萬貴,河朔人士。
蘇老爺子命人將蘇小姐請來,二人初一見面,就互有好感。韓萬貴直言,不願做上門女婿,要先回河朔投軍,待有了功名,再來明媒正娶。
蘇家父女見青年心高志堅,不貪戀一時富貴,更是歡喜不已。遂贈金銀馬匹,助其上路。
韓萬貴也不推脫,並定下三年之約。三年來,二人鴻雁傳書,青年從一個小兵漸漸擢升到了奉義中郎將,蘇錦棠早已芳心暗許。
誰知有一天,河朔太守叛亂了。
蘇老爺子托人打聽,得到的消息是奉義中郎將韓萬貴寧死不從,帶兵反抗,與匈奴交戰於湟水,力竭被擒,寧死不降。
從那天起,蘇錦棠從家中逃出,四處奔波,尋求為情郎報仇的機會。聽聞河間郡將要舉辦殺胡大會,於是馬不停蹄,從太原趕往河間。
今日終於到達河間境內,連日的趕路讓蘇錦棠疲憊不堪,看著眼前的小河讓她有了清洗一番的打算。
已是深秋時節,河水冰涼,蘇錦棠摘下帷帽,褪去上衣,用絹帕輕輕地擦拭著胳膊和臉頰。
波光粼粼,頰粉藕白,美不勝收。
忽然,不遠處傳來馬的響鼻聲,蘇錦棠迅速穿起衣物,快步向前,只見一男子正趴在地上,意圖不軌。
蘇錦棠一枚金鏢射出,正中男子肩膀。男子卻是一聲不吭,繼續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蘇錦棠狐疑,小心翼翼向前,將男子翻了過來。只見其左腹中箭,臉色慘白,氣若遊絲。
這時才知自己犯了大錯,這哪是暗中偷窺,分明是人家奄奄一息趴在那裡,自己不問青紅皂白就給了人家一鏢。
現在倒好,人家生死不明,說不定自己才是凶手。
蘇錦棠都快急哭了,慌忙把男子扶到他身邊的駿馬上,隨後牽著馬繩向最近的蔚州城奔去。
到了城裡,蘇錦棠打聽了最好的醫館,擲下重金,隻為救活男子。
數日之後,男子悠悠醒來,開口第一句話是,
“今日是幾月初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