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鳴山往南三十裡,有一要道名叫飛狐峪。
北起蔚州,南至淶水,兩岸峭立,一線微通,綿延百十裡。王朝樞密院右使楊同煥曾形容飛狐峪的山勢如“千夫拔劍,露立星攢”,山路似“回道萬變,珠曲曦穿”。
此時,天色已經昏暗,陽侯正帶著他的三千雀士守在這懸崖峭壁之上。
陽侯很鬱悶,非常鬱悶,像他這種心思縝密、下手狠毒之人,此刻有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
這個高文閣太神了!好像一切皆在他的掌握之中。
按之前的計劃,他們今日要四面合圍,將這些未來的隱患一網打盡,以除後患。可高文閣卻讓他們在南面留一缺口,然後又欽點他陽侯暗中埋伏。
“圍三闕一”這種計策,好是好,但用得人多了上當的人就少了。
陽侯當時也提出過質疑,結果高文閣神秘一笑,說這就是給那些聰明人準備的。
臨行前又特意囑咐他,一定要多加小心,別讓大魚撐破了網。
“除非是大愚弱智!”陽侯看著昏黃的落日,再環顧這荒山野嶺鳥不拉屎的地方,心裡一陣暗罵。
另一邊,各路豪傑衝下山,整點人馬,然後各自選擇方向突圍。
大家彼此間已經沒有了信任,誰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奸細,陽盟還有什麽陰謀詭計等著眾人,一連串的變故讓眾人已心生懼意。
還有,就是怕不知不覺間充當了別人的炮灰。
羅幫選擇東邊,李家選擇了西邊,剩下的譬如那些失去了首領的變民和其他的遊兵散勇都紛紛跟在兩大勢力後面,伺機而動。
北面是一群奇怪的朱袍赤腳男女,畢元符邊跑邊回頭對陸行說,“小不死的,師兄還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記住,此心光明!”
說完,便扭頭加入了北面的隊伍。
一場轟轟烈烈的殺胡大會,最後變成了狼奔豕突的混亂場面。陸行回頭看看賈三通和蘇錦棠,現在也只剩下他們這群人和一些猶豫不前的人了。
蘇錦棠向四面看了看,對陸行說,“小當家,我覺得李家父子還算靠得住,不如我們也往西面走吧。”
賈三通搖了搖頭,說道,“主公,蘇小姐,知道大家為何都不往南面去嗎?”
“圍三缺一,一必重兵埋伏,這還用問嗎老疙瘩。”蘇錦棠不屑地撇撇嘴,這種婦孺皆知的老套伎倆,虧那些反賊也能想出來。
“問題就出在這!不出我所料的話,南面的缺口是真缺口,沒有埋伏。”
賈三通捋了捋胡子,滿臉的勝券在握,繼續說道。
“今日我們也見識了,這高文閣是何等的老奸巨猾,怎麽會擺下這麽直白的陷阱。”
蘇錦棠和熊家三兄弟點點頭,表示很認同賈三通的說法。
於是他繼續說道,“不出我所料的話,原因有二,一是南邊靠近蔚州城,雖大部分士卒已隨王東征,但現有的軍士也會讓這些人有所忌憚;二是他們兵力有限,面面俱到必然四處漏風。所以,南面必缺!”
陸行雖然有些疑慮,但目前的形勢也容不得他多想。於是,帶著五百陷陣營和一千飛熊營人馬,向南面疾馳而去。
他們隊伍的後面,也有一些人在跟隨。
顯然,聰明人不止賈三通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