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死朕了!你們這群鼠輩!”
大殿的金鑾寶座上,一位頭戴三目獠牙面具的男子正暴跳如雷。
他就是天下共主,王朝第七世皇,面具皇帝,王崢。他的真面目鮮有人知,自幼便癡迷於做面具的他據說有一間千顏殿,裡面懸掛了不計其數的面具,除他本人,膽敢踏入者,格殺勿論!
“陛下,連年征戰,民不聊生啊!如今東山郡盜寇四起,太原郡蝗蟲漫天,南方諸郡平等未滅,西北異族虎視眈眈,如若三征高句麗,恐天下危矣啊!”
老臣就是老臣,死諫真是死諫,裴斂當了十幾年光祿大夫,主打就是一個視死如歸。
“危言聳聽!來人!將這個老匹夫先炮烙,再蠆盆,不死再凌遲!”
面具皇帝面目猙獰,大聲嘶吼,恍如惡魔降世,百鬼同行。
往日裡,總有幾位同樣不怕死的同僚跪地求情,涕泗橫流,東扯西扯,最終化乾戈為玉帛。可時至今日,那一撮賢臣良將早在前兩次遠征裡死傷待盡,哪還有第二個反對的聲音。
其實崢帝也是痛苦的,盛極必衰從來不是單單的人禍。王朝的膿包他比誰都清楚,可他身上的膿包,又有誰知道。折磨,日日夜夜的折磨,他隻想在生命的結尾,再次見到小櫻。
“傳朕旨意,命三台六將備齊兵馬糧餉,九郡太守清點府庫,隨朕三征高句麗!”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流血千裡。王都最近一直流傳著首童謠,“一征高麗人心齊,二征高麗人心移,三征高麗破山河,九郡變成七個國。”正如當年泰山上那個半瘋遊僧說的,七,是崢帝的劫數。
殿前都點檢趙望庭步履匆匆,跨步進入大殿,未著朝服也未披甲,甚至像是剛剛從被窩裡爬出來,半扇衣襟還掛在腰間。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周圍的帝國重臣們臉色難看,嘀嘀咕咕聲連成一片。但讓這些世蒙皇恩的權貴們更難看的是趙點檢接下來的話。
“啟稟陛下,趙陽弑父自立,連同河朔郡、武方郡太守,反了。”
“接著說。”
在眾人方寸大亂之時,崢帝看不出是什麽表情,也聽不出語氣中夾雜著什麽情緒。
趙望庭微感訝異,接著說道,“趙陽勾結異族,匈奴從河朔南下,他們結成陽盟,趙陽自稱陽侯,企圖犯我王庭!”
“一群土雞瓦狗,趙點檢,你何時反啊?”
噗通!趙望庭五體投地,渾身哆嗦,嘴裡喊著“末將不敢!末將不敢!……”
崢帝不置可否,自顧自的說道,“朕也覺得是有人想陷害你,諒你也不會蠢到自己揭發自己,那這塊板子是誰放到宮裡的呢?”
扔到趙望庭面前的是一塊普通木板,上面刻著“三軍出城日,點檢作天子”。
“末將不知!末將不敢!”
一連串的對話讓玉階下的眾臣水深火熱,一時間想不出應對之策。這時,右丞相呼延觀挺身而出。
“陛下,當務之急是集結軍隊,平定西北三郡之亂,攘外必先安內啊!”
“是啊!是啊!”眾臣紛紛附議,因為這確實是眾人皆知的道理。
“不!傳朕旨意,右庭留守王庭,左庭隨朕三征高句麗!”
“陛下不可!陛下不可啊!……”
大臣們慌了,是真的慌了,就是那種當爹的要跳火坑,兒子怎麽攔也攔不住,打不得,罵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到了還要一把把你也拉進去的感覺。
崢帝緩緩從寶座上起身,冷冷地說道,“誰再多言,拉出去祭旗。”
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崢帝自己知道,他的時日不多了。
小櫻,你別哭了,崢哥就要來了。
癡情可怕,癡情的皇帝要命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