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住鼻子,眉頭一蹙,眼神中帶著嫌棄,烙鐵炙烤出來的焦臭味兒確實很難聞,鍾萍扭過了頭去,避開了這兩名憲兵審視的目光。
這是試探,是考驗,這兩名憲兵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目光死盯著眾人的臉觀察表情,周圍的那幾名日本士兵也警惕的端著槍,冷靜下來的鍾萍,只是一觀察,就察覺了這是一個陷阱,順勢做出了一個看起來很正常的反應。
沒有意外的話,如此應對已經足以打發這兩名憲兵,可是,意外卻偏偏出現了。
鍾萍低估了這兩名憲兵的獸性,或者說,鍾萍低估了自己的魅力。
姣好的面貌,淡雅的氣質,因為堅持跑步鍛煉出來的美好身材,為了方便坐火車,特意穿了長褲毛衫加呢子大衣,此刻筆挺的呢子大衣敞開著,裡面的毛衫和長褲將身材襯托的更加有型。
這兩名憲兵長期執行審訊任務,獸欲早已欲壑難填,偏偏鍾萍又是如此的有吸引力,之前沒有得到滿足的獸欲徹底爆發,眼中全是貪婪的欲望,竟當著鍾萍的面用日語嘀咕起來。
“這個玩兒起來肯定很爽。”
“可惜不是抗日分子。”
“管她是不是,先抓起來再說。”
“她們可是學員。”
“哼,一個中國女人罷了,怕什麽。”
說罷,這人竟把抬著的屍體往旁邊一扔,伸手就去抓鍾萍。
鍾萍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竭力壓製情緒,偽裝身份,明明已經做的很好了,卻不想竟因為容貌壞了事,要不是能聽懂這兩個畜牲的談話,估計自己想破腦袋也想不到為什麽會被盯上。
帶著血漬的髒手已經抓住了鍾萍的胳膊,力氣很大,捏的生疼,這疼痛讓鍾萍一個激靈,急急的思索對策。
反抗肯定是不行的,被當場擊斃還是幸運的,不幸的話,很可能落的跟這小姑娘一樣的淒慘下場。
順從也不行,鍾萍從未有過舍身飼虎的想法,組織上也不允許女同志以出賣身體的方式進行地下工作。
感受到胳膊上的髒手正在發力拉扯,鍾萍情急之下,一聲尖叫,叫聲中充滿著恐懼害怕。
這一聲悠長淒厲的尖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很快,前面帶路的軍官和翻譯官循聲趕了過來。
“怎麽回事?”
軍官一雙三角眼像是毒蛇一般,死死的盯著鍾萍。
“橋本太君問你話呢,為什麽大喊大叫的?還有沒有規矩了!”
胖胖的翻譯官一路小跑過來,有些氣喘籲籲的,卻忠實的執行著自己的職責,喘著粗氣翻譯著。
“我為大日本帝國出過力,我是井上芳子的朋友,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放開我!”
根本用不著這個翻譯官添油加醋的翻譯,鍾萍一口流利的日語,直接對上了橋本一木。
橋本一木審視的看著鍾萍,看她一隻手緊緊地護著胸口,另一隻手掙扎著想要從憲兵的拉扯中掙脫,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麽。
“井上芳子?你是她帶過來的?”橋本一木不鹹不淡的反問道。
見對方認識井上芳子,鍾萍松了一口氣,知道自己賭對了。
井上芳子是日本陸軍學校畢業的,還在關東軍的情報處任過職,同學故交肯定不少,鍾萍篤定,只要報上井上芳子的名字,肯定能引起橋本一木的重視。
當然了,單憑這一點,還不足以讓橋本一木下令放人,日本人對待中國人的蔑視冷酷,
鍾萍有著清醒的認知。 鍾萍倚仗的是另一點,根據丁宇鵬的分析,井上芳子很可能正在籌劃著一個針對青城的重要計劃,而這計劃的執行過程中,自己會是重要的一環。
如果這個推測正確的話,井上芳子肯定會和特科班這邊提前打招呼,一個是重點關注,審查身份,第二個是精心培訓,以便於能更好的執行任務。
所以,鍾萍才有此一賭。
事實上也正如鍾萍的推測,唯一有出入的地方是,跟橋本一木打招呼的不是井上芳子,而是青城情報課課長藤田吉昌,就連鍾萍的學員資格,也是藤田吉昌特意安排的。
與井上芳子相比,藤田吉昌的地位可就高多了,作為日本情報界的老資格,藤田吉昌早在日本和老毛子爭奪東三省控制權的時候就開始從事情報工作了,所以,對於藤田吉昌的要求,橋本一木很是重視,既要對鍾萍進行嚴格審查,又要精心培訓,使其能夠更好的執行任務。
“對,我是井上芳子帶來的,我來這裡是想成為一名對大日本帝國有用的特工,不是來當軍妓的!”
既然賭贏了,鍾萍決定借勢徹底解決這個麻煩,免得日後又被這些禽獸盯上。
橋本一木淡淡一笑,擺擺手,示意手下放開鍾萍。
那憲兵正獸欲上腦呢,有些不甘心的看向橋本一木,希望他能把這個令人血脈噴張的玩具賞給自己。
若是換個女人,橋本一木也就順了手下的心思,昨晚連夜審訊那個女抗日分子,一直忙活到現在,那小姑娘不經玩兒,竟死了,手下沒爽夠,想繼續,可以理解,給他點甜頭能更好的乾活兒,一個中國女人罷了,說不定還會以此為榮呢。
但是,這個鍾萍不行,藤田吉昌多次提及要讓鍾萍參與一個極其重要的行動計劃,但是具體內容卻一字不提,不明情況之下,橋本一木也不敢讓手下壞了鍾萍的身子,一個女人無關緊要,要是壞了大日本帝國在青城的重要計劃,那就百死莫贖了。
看手下還死死的抓著鍾萍的手,橋本一木只能使用強硬手段了。
啪,響清脆亮的耳光,終於將塞滿大腦的獸欲趕走,這名憲兵又狠狠地給自己來了兩個大耳刮子,而後敬禮,轉身,跟同夥抬起地上的屍體疾步離去,很快,不遠處的池塘中,重物落水的聲音傳來。
鍾萍暗歎,也不知這池塘內沉了多少抗日烈士的錚錚鐵骨,如果山河有情,肯定會為他們默哀吧,如果山河會怒,定不會讓這些畜牲再囂張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