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田地比較多的地主、富農幾乎都有一個“打麥場”——用來輾麥、曬麥的場地。《儒林外史.第一回》:“秦老在打麥場上放下一張桌子,兩人小飲......”打麥場是農村人在自家空閑地,先套上牲口拉著鑲滿鐵齒“鈀”,劃出一層浮土,然後,人拉著拴繩子的破大鍋,用鍋沿細細刮平,潑上水,稍晾,鋪上往年的麥秸、麥糠等,用碌碡反覆碾壓。等土半乾不濕的時候再重複幾遍,最後壓平實。收獲的莊稼需要摘取、脫穗、脫皮、晾曬、裝倉等等。有些地少貧窮的人家自己不舍得拿出一塊地來做“場院”。就在收獲的季節“蹭一蹭”家裡有打麥場的。鄉裡鄉親的,臨時也都相互幫助,在打麥場整理修繕的時候都出力出工,“前人栽樹後人乘涼”就是這個道理。當然這還的看各人處事為人的態度了,“臨時抱佛腳”的人也有;想佔小便宜的人也有,人家雖然給使用了,但是總讓人心裡有不痛快不舒服的感覺,人前背後不免要議論一番,就賺了一個“自私、懶惰、不會來事(不會處理事)”的名聲。人活世上需要的就是“名譽”,一個人沒有了廉恥之心,事事為自己考慮,老是有“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心態,那麽此人在社會上就很難有朋友更難立住腳跟了。“人活一張臉樹活一張皮”!一個人在社會上混的連臉都不要了,也就像樹被扒光了樹皮——光禿禿的,最後也就“枯死了”——就是不死也漲滿了瘢痕、醜陋不堪了。當然碰到小氣、吝嗇、不仁義的就是一口回絕。村裡也有幾個自私的“疙瘩人”:基本上是幾個小地主、富農。他們平日裡人也不和別人交往,一門心思過自己的日子,不願意沾人家的光也不願意施舍別人一瓢水......就是左鄰右舍的也不願意行個方便,往往弄得兩家子臉紅脖子粗的,鄰裡鄰居的就有了些糾紛。農村每年都發生這些矛盾:誰家房子蓋的高點了;誰家的髒水溝出水不合理了;誰家多佔了一塊地方了;誰家的樹栽的不在“方向上”了等等,每年吵吵鬧鬧,甚至動手:钁頭、鐵鍁、糞耙子、二齒鉤子等上身的也有,幾個婆娘揪頭髮、滾咕嚕的,抓破頭皮的,撒潑罵街的......看慣了農村人的吵架,也是一出戲。
自古至今。很多思想家和哲學家說,“大多數農村人是沒有寬闊的眼界——做事可以深謀遠慮,眼光長遠的。”他們的雙眼能“掃視”的也就是自己田地的那點活,房前屋後那點私人空間,當然他們勤勞、樸實、善良、熱心......文化人、城市人表面很文明、道德禮儀......但是骨子裡又何嘗沒有一些“虛偽、做作、冷漠、自戀、自負......”的心態啊!更缺少農村人的熱情和親情,所以思舊戀鄉的情緒在一些文化人作品裡常常看到:鄉情、鄉思、鄉愁......才是一杯醇香的酒,綿綿上口,飄香萬裡,穿透亙古,源遠流長。其實人類的發源地、進化的歷史都是一樣,都是裸體——遮羞布——五彩繽紛的服裝。都從耕種、鑽木取火開始的......誰都不比誰高貴文明多少:骨頭、血脈、器官都是一樣的,唯一的差別就是兜裡的“流通貨幣”多一些,正因為身上裝的貨幣數量不一樣,一些高貴的家庭才有能力有條件讓自己的子女去讀書、識字、發明和創造、買房買地。過上所謂“人上人”的生活,一代代延續和進化,終究有了所謂的“貴族”血統之說, 他們的祖先又何嘗不是靠著剝削、欺詐等手段踏著鮮血淋淋、累累白骨爬上來的?就像現在的中東地區:敘利亞、伊拉克、肯帝亞等國家,
原本因為有著天然的自然資源——石油,人們過著富足、安定幸福的生活,因為戰爭、內亂,敘利亞黑色的交易市場上出現了婦女買賣的生意,幾十元到幾百元不等,人們像牲口一樣可以供人挑選。這些婦女需要掙命、活命,需要養家戶口......這個時候人的道德、禮儀、廉恥就顯得那麽脆弱和無奈了! 有些講究的就在打麥場旁邊蓋上幾間茅草屋,莊稼收獲了,需要二十四小時看管:防人防動物,秋天收獲的季節是農村最美的季節,家家戶戶都飄著莊稼的芬香......
張天順幾百畝的田地。當然需要一個不小的打麥場了,蓋得茅屋也可以常年住人,裡面鍋碗瓢盆的也齊整,只是到了冬天,糧食該賣的賣了,該收倉的收倉了,貴一點的物品也都拿回家了,剩下的也就是些破爛東西了。張天順這個“打麥場”在村外山坡的一片荒地上,這片荒地土壤少、石頭多......山坡下就是他家水源充足的良田了。把“場院屋”建在這個山坡上:一個是收割莊稼後有利於晾曬:另一個也可以看護莊稼。平日裡這個“場院屋”是張天順本族的一個叔伯長年累月在這裡居住的。但是每到收獲的季節,張天順也是加派人手......自己有時候也在這裡住上幾夜:弄壺燒酒和下酒菜,他就和叔伯喝幾盅,滋潤的享受農村的寧靜和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