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超?”趙山棠聞言微楞,“兄台想必不是泉山鎮人士吧,若是本鎮人士,以兄台的身手我應該有所耳聞。”
段超面色微不可查的閃過一絲陰沉,旋即又恢復正常道,“不是,我出自南方的一個無名小鎮,近期才來到此處。”
雖然趙山棠看著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但段超並不敢將自己的真實來歷告知對方,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聽到段超的話,趙山棠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沒有過多追問,他轉頭看了看山洞外的夜色,眉頭微微皺起,“兩天后就是兩館會試,如此緊要關頭我卻這般不小心,若是讓父親知道,定會非常失望。”
段超聽著趙山棠的話,疑惑問道,“何為兩館會試?”
趙山棠轉頭看向段超,見他滿臉不解,便開口解釋道,“兩館會試是泉山鎮的一個特殊比武試煉,比試雙方一個是我們泉山武館,另一個就是我們的對手巽風武館。”
“泉山鎮轄境內有一個小型的陰陽泉眼,這泉眼每年可產出三滴陰陽靈液”,趙山棠頓了頓,見到段超示意他繼續時,又接著說道,“這三滴陰陽靈液足夠三人晉級凝氣境使用,雖說使用後並不是一定能成功晉級,但卻比之一般的陰陽靈藥的成功率要高上不少。”
“因為這口泉眼的分配問題,早些年我們兩家武館經常打鬥不斷,所以後來我爹和巽風武館的館主孫千達成了一個會試協議,每三年兩個武館舉行一個兩館會試,每個武館選出三個人,然後進行三場比武,三場過後,勝場最多的武館獲勝,而勝者則可以擁有泉眼的三年使用權。”趙山棠一口氣說完了兩館會試的內容,停了片刻後又是繼續說道,“兩館會試至今已經舉行過三次,這三次裡面,巽風武館贏了兩次,我們泉山武館隻贏過一次。”
說到這裡,趙山棠臉上浮現出一陣挫敗感,“雖然隻多一次,但巽風武館卻是憑借多出的九滴陰陽靈液,又是打造出了一位凝氣境的高手。”
聽到這裡,段超開口問道,“那今年的兩館會試,你們豈不是很難獲勝了?”
凝氣境和煉體境之間的差距,雖說不是天差地別但也是相差極大,多出一個凝氣境強者,若想以煉體境勝之,基本是癡人說夢。
煉體境主修的是體魄、力量和抗擊打能力,可再強大的煉體境仍然只是煉體境,這個境界的人只能被稱為武者。
可凝氣境不同,凝氣時通過陰陽靈氣入體灌靈,從而在胸口中心位置打開靈海空間,靈海一開便是正式的脫離了武者的范疇,一步踏入修行者的行列。
段超腦海中回想起當初父親的話語,“煉體境注重熬煉體魄,一重煉力修到小成便可做到一拳揮出碎石斷樹,二重煉身以磨煉身體抗擊打為主,修至普通兵刃輕易不可破已是極致,三重煉骨則主要是渾身骨骼可輕易承受巨大壓力,這個階段能做到力扛千斤便算登堂入室。”
當時說到這裡,段超看到父親輕輕抬起右手,一絲青色的流光靈力在其上浮現而出,“可凝氣境不同,凝氣凝氣,最重要的便是一個氣字,氣便是靈力,靈海納靈,靈附其身,這個時候靈力不僅能附在身體各個部位極大的增加攻擊防禦能力,甚至可以將靈力打入敵人體內致使對方氣息紊亂造成不輕的內傷。”
聽到段超的話,趙山棠臉色卻是重新好了起來,他像是想起了什麽開心的事,笑著說道,“如果按照正常的情況,
確實如此,但家父在幾日前剛剛晉級到了凝氣境後期,而兩館會試有個規則是獲勝者仍可以繼續進行下一場比試,所以,目前來看以巽風武館孫千凝氣境中期的實力幾乎已是必敗的局面。” “這麽說的話,確實是你們泉山武館贏面更大”,段超突然又想起剛才那三個人,繼續說道,“所以那幾個人是巽風武館找過來劫持你,然後再拿你要挾你父親的?”
聽到段超的話,趙山棠臉色陡然垮了下來,他用手撓了撓後腦杓,尷尬的笑了笑,“段兄你猜的不錯,如果不是恰巧碰到了你,估計他們的謀劃還真的已經成功了。”
“不過若是此事如此重要,他們為何只是派了三個最多只有二重煉身境的人來”,段超回想起剛才的交手,那三人只有兩人是二重煉身境,還有一人甚至只有一重煉力的實力,這個組合委實有些弱了。
趙山棠聞言,又開口解釋道,“其實他們的實力負責抓我已經算是不差了,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幾個人我都沒見過,巽風武館不敢真的對我怎麽樣,如果找個我見過的人,等我回去之後告訴父親,父親就算顧全大局不對孫千出手,也一定會讓抓我的人付出代價。”
聽完趙山棠的話,段超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這番解釋也讓他對前者有了更深一步的認識,剛才隻覺得趙山棠是個頭腦簡單的衝動少年,經過這段對話之後卻是發現他只是表面大大咧咧,其實心裡卻是有自己的一些想法。
“這裡已是無盡大山的邊緣地帶,你小心些已是沒有生命危險,等天亮後你我便可分道揚鑣了”,段超原本就是要尋找靈藥,現在處理完趙山棠的事,他便想著繼續往無盡大山的邊緣地區去碰碰運氣。
聽到段超這麽說,趙山棠卻是有些著急了起來,“雖說他們就算帶走我也不會傷我性命,但若是因此影響了父親導致會試落敗,也是一個極大的代價,所以段兄你這個恩情已是不小了,而且這裡距離泉山鎮很近,也算是到了我的地盤,無論如何段兄也要隨我一同回去,讓我略盡地主之誼。”
“不必了,我只是隨手救你,並不是為了要你回報什麽。”
“敢問段兄可是要進更深處找什麽嗎”,想起剛才的經歷,趙山棠靈機一動,笑著說,“若是要找什麽,我或許可以幫助到段兄。”
聽到趙山棠的話,段超稍微有些意動,他此行進山雖是為尋找靈藥而來,但根據他這幾年來的經歷,能找到的幾率卻是極低,他不是不想去外面的鎮上買,可足夠入體灌靈的陰陽靈藥實在是不便宜,就算碰到他也未必有錢買下,所以才想著進山賭一把。
看到段超的變化,趙山棠又是追問道,“段兄可以給我說說,興許我能幫上什麽忙呢?”
段超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道,“我此次進山實為尋找陰陽靈氣的靈藥而來,只是我也清楚極大概率也只能是白跑一趟。”
“陰陽靈氣?”趙山棠明顯愣了一下,剛才見到段超出手,他想到了後者很強,或許已是三重煉骨的實力,卻仍是沒想到對方竟然已經達到了可以引陰陽靈氣入體灌靈的地步,“段兄如果相信我,可以先跟我一同回家,待我父親贏下會試後,我可以求父親將一滴陰陽靈液贈與你,也算是報答段兄的相救之恩,如何?”
趙山棠說完後,段超眼色微閃,顯然是有些心動,“贈與就算了,如果可以,我願意付出同等的價格購買一滴陰陽靈液。”
“好,至於是買是送,那就到時候再做商量”,趙山棠看出段超不是個願意白佔便宜的人,所以並沒有在此事上多做糾纏,“那等天亮後,我和段兄一起下山。”
“好”
…………
一夜無話。
當清晨的第一束光穿過稀疏的樹葉照在地上時,段超照例起身走到山洞外開始了晨練。
自他十一歲開始煉體以來,幾乎每日都雷打不動的保持著晨練的習慣,日積月累下,已是堅持了四年之久。
熱身完畢後,段超開始一招一式的打起拳來,拳式一開一合間殺氣四溢,他每一次揮出拳頭都仿佛帶著一股無形的怒意,等到整套拳法打完,他整個人像是生出了一層令人膽顫的氣息,讓人望而生畏。
“呼”,段超收起拳式,輕呼出一口濁氣,回想起剛才的拳法,心中卻是歎息不止,“父親說這套斷山拳講究的是以點破面,要做到心平氣和才能尋敵破綻,然後一拳破之,可我如今又要如何做到心中無怒呢?”
一夜之間家破人亡,他又怎能不怒?
段超每日練習斷山拳時都會在心中將練拳的假想敵當成整個李家之人,一拳打出,便是想象中的一條李家人命的消逝,四年之間,一千多次拳法練習,不僅沒能讓他心中怒意減輕絲毫,甚至變得更加深刻了些。
但大部分時間,段超都會藏著這份怒意,因為以李家如今的勢力,光是李家家主李成天這個通脈境便足夠殺死一百個自己,更別提還有整個李家之人,所以在實力足夠報仇之前,他只能先隱忍起來。
“段兄,你平時都這麽刻苦的嗎?怪不得你實力這麽強”,趙山棠慵懶的聲音響起。
聽到聲音,段超的思緒一下回到現實,他回過身走向趙山棠,輕輕說道,“習慣了而已,反正也睡不著,就起來活動一下。”
“既然你醒了,那我們就抓緊下山吧,這山裡說不準什麽時候就碰到妖獸了,免得麻煩”
“好,既然如此,那我們現在就動身吧”
兩人說完,趙山棠當即選中一個方向走去,段超在其身後緊緊跟隨,因為泉山鎮的位置他並不清楚,所以趙山棠也是很自覺的主動帶路。
走了大概兩個時辰後,兩個人終於走出了無盡大山,雖然路上也遇到過幾次妖獸,但兩人都遠遠的避開了,所以一路也算是較為順利。
到了山外,趙山棠看了下附近的環境,然後確認了一個方向後又繼續帶著段超趕路。
又走了小半個時辰後,終於有一座城池出現在兩人的視線之中,這城池的城門大概有兩丈高寬,城門的匾額上寫著“泉山”二字,城門之上另有一座譙樓屹立其上,但從城牆上斑駁的痕跡可以看出,這座城池已存在不少歲月。
當兩人走到城門前時,城牆上的一個長滿胡茬的守城者突然衝著趙山棠喊道,“少館主?”
聽到熟悉的聲音,趙山棠抬起頭看了一眼,然後驚喜道,“老周,是我,最近輪到你守城了?”
泉山鎮因為地處偏遠且資源匱乏,所以並無王朝願意來此駐守,而兩大武館也理所當然的充當起了守護者,兩者規定每年由其中一個武館守城,然後次年輪換,今年正好輪到泉山武館。
聽到回復,老周也激動了起來,他趕緊下令手下打開城門,然後快速走下譙樓,來到了趙山棠的身邊,“少館主,您這是去哪了,昨天晚上館主和夫人找了一晚都沒找到您,現在夫人都快急瘋了。”
“昨天我去無盡大山玩耍,然後不小心迷了路,最後等到天亮了才找到路走出來的”,趙山棠不想差點被綁架的事被太多人知道,所以隨便想了個理由。
“原來如此,那少館主還是先回家去吧,給館主和夫人報個平安”
“好,那我先帶朋友回家,你先忙”
趙山棠打發走老周之後,便是帶著段超朝著城內走去,在繼續走了一刻鍾後,終於在一座寫著泉山武館牌匾的武館之前停了下來。
“終於回來了”,回到自家武館,趙山棠終於徹底放下心來,他回過頭看向段超,笑道,“段兄,這就是我們泉山武館,走,我這就帶你見見我的父親。”
說著,趙山棠便帶著段超走向武館大門口,然後和門口處的幾個師兄弟打過招呼後,在他們驚喜的目光下直奔武館後院而去。
就在他們走到練武場中間時,一個魁梧的身影緩緩從後院走出,這人身材挺拔,一身白色麻布長袍,面容溫和,走路時自帶一股宗師氣度。
見到這人,趙山棠當即撇下段超,快步走上前,笑著說道,“父親,我回來了。”
趙無涯進門時便注意到了自己的兒子,此時見到後者安然無恙,心中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但他剛要說些什麽時,卻注意到一旁的段超,然後他拍了拍趙山棠的肩膀,輕聲說道,“沒事就好,等稍後我再問你,在此之前先給我介紹下你的朋友吧。”
趙山棠聞言,帶著趙無涯來到來到段超身邊,介紹道,“父親,這是我剛認識的朋友,段超。”
然後又對著段超介紹道,“段兄,這是家父,也是泉山武館的主人,趙無涯趙館主。”
趙山棠最後一句明顯是打趣的語氣,對此趙無涯只是輕輕一笑。
“晚輩段超見過趙館主”,段超雙手抱拳,對著趙無涯行了一禮。
趙無涯同樣回了一禮,笑道,“不必多禮,來者是客,段賢侄把這裡當成自己家便是。”
“不敢如此”,段超笑了笑,“我來這裡已是叨擾,趙館主別嫌我麻煩就行。”
“哈哈哈,賢侄說笑了,來,我們去正廳聊”,說著便帶著段超和趙山棠向著練武場正對著的大廳走去。
三人來到正廳,趙無涯當先坐到正中的太師椅上,趙山棠則帶著段超坐到了左邊。
“說吧,昨天發生了什麽?”,剛坐下,趙無涯就對著下方的趙山棠問道。
隨即,趙山棠便是將昨天如何中了孫天河的激將法,段超又是如何在那三人手下將自己救下的事大概講了一遍。
而在聽的過程中,趙無涯眼中逐漸有肅然,憤怒閃過,直到最後聽到段超出手救下趙山棠時,才轉而松了口氣,聽到最後,他再度朝著段超抱拳道,“段賢侄,此次多虧了你仗義相救,老夫這裡謝過了。 ”
段超回了一禮,笑著說,“趙館主客氣了。”
“剛才聽棠兒所說,賢侄已經到了晉級凝氣境的關口”,趙無涯看了眼趙山棠,然後又繼續開口道,“為報相救棠兒之恩,我願意免費贈與你一份陰陽靈藥用以晉級,而且在你晉級時,我會在旁邊為你護法,以防不測。”
聽到這,不等段超回話,趙山棠搶先一步開口,“爹,能不能等後天兩館會試獲勝後,拿出一滴陰陽靈液贈給段兄?”
趙無涯聞言卻是無奈道,“若是昨天之前,拿出一滴陰陽靈液不是難事,可昨天晚上我剛剛收到消息,孫千也突破到凝氣境後期了。”
“什麽?”聽到這裡,趙山棠直接站了起來,他有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段超眼神微動,他聽明白了,本來趙無涯能夠憑借凝氣境後期的實力以一敵二甚至以一敵三取得勝利,可眼下巽風武館的館主孫千同樣是凝氣境後期,那巽風武館就比泉山武館多了一個凝氣境強者,這麽一來,兩館會試的結果已經很明顯了。
“本來我也已經要放棄了,可現在我們或許有一絲機會可以嘗試一下。”
趙無涯起身來到段超身邊,然後從懷裡拿出了一個拇指大小的水晶瓶,語氣凝重道,“這個瓶子裡裝的是我之前保留的一滴陰陽靈液,本來是想給棠兒留著的,但如今看來,或許給段賢侄用才是當下最好的選擇。”
“只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今天就嘗試晉級,若是晉級成功,凝氣境我們三對三,那輸贏就還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