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上午,高府,陳六月住的別院。
此時,高滿義從門外大跨步走進來,言語有些急促,“哎呀,小神醫啊,今日便是押解李三娘去雲京之日,這都日上三竿了,你怎麽還有閑心喝茶呀。”
陳六月趕忙放下茶杯,隨後起身拱了拱手,“高大人來了,快請坐。”
落座後,高滿義有些不解的問:“小神醫啊,你不是要去救人嗎,怎麽還不動身?”
陳六月沒回應,自顧自的給高滿義倒了一杯茶,“高大人啊,想必您也知道,之前一直有人跟蹤我,若不是高大人暗中派人保護,小子我怕是早就出事了。”
高滿義點了點頭,“小神醫啊,都是應該的,這金陵目前混入了很多的江湖人士,確實有些危險,所以我讓我家老三派了點人暗中保護,小神醫不要見怪啊。”
“高大人處事嚴謹,小子感激不盡,豈會怪罪。”
“小神醫啊,老夫至今依舊不知你要如何救人,可否告知一二?”
陳六月歎了口氣,“哎,不瞞高大人,小子我這次也是有心無力,只能順其自然了。”
高滿義略微有些失望,他還期待著小神醫能再創神跡呢,“啊...這樣啊。也是,要救人談何容易,那麽多的官府士兵護送,還有不少虎視眈眈的江湖人士,想把人從眼皮子底下救走,實在是難如登天啊。”
“對了,高大人,您可知道今日具體是幾時開始押送?”
“據可靠消息,今日午時,李三娘便會從金陵大牢裡出來,隨後便會一路押解至雲京。”
“午時......”陳六月低聲重複了一遍,“高大人,麻煩您派些人到金陵大牢邊上打探些消息,雖然我不能去,但看看熱鬧總是可以的。”
“早就派人去了,已經送回了兩撥消息了。”
“哦?現在那邊情況如何?”
高滿義從袖口中拿出了兩張紙條遞給了陳六月,陳六月看過後不由的笑了笑,“高大人,你說這李三娘的為人是真不錯,沒想到滿金陵的青樓姑娘基本都去送行了。”
高滿義點了點頭,“誰說不是啊,不光這青樓姑娘,也不知道是誰組織的,這各大世家的一些公子少爺也去了不少,還有不少的文人墨客,也自發的聚集到了金陵大牢外面,這種場面在金陵可不多見呐。”
“高大人,您說這麽多人聚在一起,會不會出什麽事啊?”
“會不會出事得看長公主府,這麽些日子了,長公主可沒有任何指令下來,老夫可不相信這長公主沒有什麽安排。”
“高大人言之有理。”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轉眼便臨近午時。
......
金陵大牢內。
李三娘背對著牢門,自顧自的梳著頭髮,神色平靜,無悲無喜。
“殿下,馬上就到午時了,我們要準備出發了。”
“知道了。”
“殿下,得罪了。”
守衛說完便打開牢門,拿出了一根長鐵鏈,將李三娘的雙手捆住,然後押解著李三娘慢慢的往監牢出口走去。
李三娘看著越來越亮的光線,口中呢喃,“終於到這一天了。”
金陵大牢外,密密麻麻的人群將大牢圍的水泄不通,當李三娘走出金陵大牢的那一刻,無數的青樓女子便開始瘋狂呼喊。
“三娘,我們來送你來了。”
“三娘,我們不會讓你平白蒙冤的,
不管那位公子是誰,我們一定要討回個公道。” “李三娘,你是我們的英雄,我們都是你堅強的後盾。”
盡管已經提前知曉會有昔日的姐妹前來送行,但真正面對的時候,李三娘仍然忍不住眼圈發紅,淚水一直在眼眶中打轉。
就在這時,幾聲震耳的銅鑼聲在場中響起,一個書生打扮的中年人跳上了一張提前準備好的桌子上,扯著嗓子大喊道:“諸位,先安靜一下,請聽我一言。”
圍觀的那些青樓姑娘就像約好了似的,齊刷刷的安靜了下來,靜待那個書生說話。
“諸位,請聽我一言。李三娘,樂善好施,俠義心腸,是個巾幗不讓須眉的女子英雄,在場的人都可以作證,無數得到恩惠的窮苦百姓也可以作證,你們說是不是?”
此言一出,瞬時就點燃了在場眾人的情緒,紛紛握拳稱是,場面瞬時有些混亂。
中年人見狀又敲了兩下銅鑼,示意眾人安靜。
“而那日,李三娘為保清白出手教訓桀驁之人,有何過錯?若是你的親人被凌辱,爾等是否也會還擊?而今三娘卻要因為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被押解至雲京治罪,只因對方是個有權勢的官二代嗎?君子犯法尚且與庶民同罪,煌煌天日之下,天理何在?長歌王朝的法度何在?”
這些話若是平時被聽到, 定會被抓進大牢嚴加審訊,可是此時卻是沒有官兵動手,因為很多官兵也是在替李三娘鳴不平,覺得此事有失公允。
“各位,如果李三娘到了雲京,就算不死也會掉層皮,我等雖然身份低微,但正義卻從不會缺席。今日李三娘若被帶走,便是我金陵文人的恥辱,也是金陵貧苦百姓的恥辱。各位,李三娘不能被帶走,我們金陵人要保她,你們敢不敢?”
“敢!”
震耳欲聾的呼喊聲響徹了大半個金陵,無數的青樓姑娘不要命似的的向李三娘的方向湧去,剛開始只是擁擠而無人動手,可到後來不知誰喊了一聲,“官兵打人啦。”自此場面就變得極為混亂,維持秩序的官兵頓時被衝的七零八落。
此時,一隻信鴿落在了一處高台上,這個地方正好可以俯瞰整個金陵大牢。
一名男子將信鴿上的紙條取下,神情變得冷厲,冷聲吩咐左右,“長公主有令,金陵軍出動,先砍幾個帶頭的,再有鬧事者全部抓起來。”
“是,將軍。”
不一會,四周的大街上便響起了一陣陣的號角聲,無數身披重甲的士卒將金陵大牢團團圍住,幾個身手敏捷的黑衣人衝入人群中,三兩下就將幾個帶頭的文人抓了起來,一刀結果了性命,並將頭顱高高的舉過頭頂。
此時,場中突然響起了一陣悠揚的號角聲,以及士卒們整齊劃一的刀劍敲擊盾牌的聲音,人群漸漸開始安靜了下來。看著還在躺著鮮血的大好頭顱,群情激奮的姑娘和文人們頓時被嚇得噤若寒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