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後面的錢家新族長怯生生地說:“改國為郡,我們的官豈不是小了?”
上官爰劍一聽,笑了,說:“西芷人口不過兩萬,相當於一個大縣,舊西芷國卻分兩府四縣,每縣人口不過兩三千人,一兩個村落!每縣又設亭郵鄉裡,官員多如牛毛,賦稅竟達三稅一!人民早已不堪重負!”
李少卿小姒還有廚子潘二一聽,都驚掉了下巴!
“西芷若改為槐安公主的食邑,我可以代公主保證:西芷賦稅從此改為三十稅一,撤府立郡,郡下設兩縣四鄉,王國政府只派一個郡守,余下郡丞、都尉、長史均由四家擔任!”
上官爰劍這一招很厲害,先是籠絡了民心,然後又團結了上層,只打擊臃腫的官僚隊伍,再輔以金戈鐵馬,西芷絕無不歸附之理!
果不其然,聽完此言,萬民伏地叩頭。
四老也不得不再次行禮,那些中層官員,雖心生不安,但誰也不敢當著槐安鐵騎的面炸刺!
上官爰劍命李少卿和廚子潘二留在軍營,自己帶著小姒跟隨西芷四老來到王宮。
西芷王宮坐落在南宮部族,與南宮家廟相鄰。當年西芷四族迎南柯小王子為王,南宮最為積極,其余三家不願出錢,南宮便將家廟東側的私田獻出,修建一個三進三出的院落,若不是前門樓上那個寫著“西芷王宮”四個字的木匾,路過的人都會以為這不過是一座鄉下大戶人家的私宅。
上官爰劍與小姒騎馬並行,來到王宮門口,小姒一抖韁繩,就要策馬而入,被上官一把攔住,笑說:“妹妹不可!”
小姒一臉的不高興:“一個被廢掉國號的王宮,還有什麽禁忌的?”
上官爰劍笑說:“這是西芷權力的象征,我們自己闖進去,必遭西芷人反感,我們需下馬,等候西芷四老把我們請進去才好!”
“真囉唆!”小姒嘴上這麽說,但還是不情不願地下了馬。
一會兒,南宮族長領眾人擁過來,跪在王宮門前叩頭,然後起身,轉過頭來,向上官爰劍和小姒拱手行禮。
上官爰劍用胳膊肘懟了一下小姒,小姒先是一愣,隨即和上官爰劍一起,拱手還禮。
四老恭敬地引二人入宮!
由於尚無槐安王詔命,不能馬上封官授爵,但上官爰劍知道,四老像侍候爹一樣地恭謹敬讓,就是等著封賞,若請王詔,一去一回,少則十天半月,多,不定需多少時日!到時候人心就散了!於是,上官爰劍自作主張,任南宮族長為左都尉,尚老倌為右都尉,何老二為郡丞,主持郡府日常,錢家年輕的族長為庭尉,負責治安與刑獄。
然後,上書槐安王,說明情況,並附一信給槐安公主,請公主駕臨西芷郡。一切安排就緒,西芷開始並縣撤鄉,勘定邊界,普查人口,立戶入籍。一忙就是一個多月。
一日,李少卿找到上官爰劍,說:“三百士卒因無戰事,多有懈怠,請將軍示下!”
“哈哈,世兄不必這樣客氣,現在又不是戰時,即是軍士們閑的難受,就讓他們重修烽火台吧,記住,要比以前的牢固,對了,再比以前的高大些,要有我們四個人住的地方!”
李少卿疑惑說:“魔鬼虺都已經死了,還修烽火台幹什麽?”
上官爰劍走到他面前,低聲說:“世兄不知,西芷遠離槐安國,孤懸南柯之外,南柯人一旦騰出手來,豈能坐視西芷歸附槐安,再說我們能給的,南柯人也能給,
到時候西芷人定會首鼠兩端,作壁上觀!” 李少卿一聽,氣就上來了:“既知如此,我這就領兵剿滅他們!”
上官爰劍笑說:“世間之事,不是非白即黑。世兄萬不可莽撞!”
李少卿一聽,憤恨然去了。
自從進入西芷王宮,小姒開始對上官爰劍疏遠。
上官爰劍好像並未察覺,一心忙自己的事!其實他豈是不知,只是無法向她解釋,其實他連自己也無法解釋自己的行為!
這天,小姒終於繃不住了,憤然說:“她不就是和那個人長得像嗎?你還至於以國相送!”
上官爰劍一聽,看一眼小姒,好半天,低下了頭!
小姒一見心軟下來:“我們是被兩個上古原魂誆騙到這裡的,不得已才參與了槐安國的內外紛爭,哥哥若拿下土地人口不佔為己有也就罷了,這樣勞心勞肺地為人作嫁衣, 圖的是什麽?”
上官爰劍的頭埋得更深了,歎息說:“當日我若說句回頭話,勸她喝一口粥,今日心裡哪會天天流血!”
“嫂夫人若不死,哥哥真會徹底放下嗎?到時候,你面對世人的唾沫星子,心裡怕比今日還難受!”
“起碼心裡不愧疚!”
“所以哥哥要把對嫂夫人的愧疚,補償在一個不相乾的人身上?”
“我相信,公主一定和你嫂子有關系!”
小姒冷笑:“一個是南村的寡婦之女,一個是大國公主,能有什麽關系,無非是她們長得像而已!”
“即使是桃代李僵,我也不後悔!”
小姒也打了個咳聲,不再說話。
多日後,西芷之地一切恢復正常,官吏因擔心被裁撤,無不勤於公事,萬民因減免賦稅,無不勤於農桑。四個族長各司其職,也不再勾心鬥角。
小姒一看,心裡也高興起來,不再糾纏為人作嫁的事。
上官爰劍卻不無擔心,因為南柯萬戶雖戰敗遠遁,其實也只是傷了些筋骨皮,元氣尚在,一旦緩過來,必不會善罷甘休!於是他找四老,商議組建一支千人部隊,用以自衛!
老南宮和尚老倌讚成,因為他們是都尉。何老二和錢家反對,因為他們沒有軍權。
四家爭執不下,商量了三天兩夜,也未出結果。
小姒困得實在受不了了,噌地抽出鐵鐧,咚地一聲,擲在案上!
“你們嘴皮子都磨薄了,唾沫星子收在一起,都夠下場雨!我看再有三天,也不會有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