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爰劍蹲下身，摸了摸廚子潘二的額頭，見手掌都濕了，說:“少卿，那我們就下去走走?”

　　李少卿也蹲下身，看著廚子潘二的臉，說:“瞳孔未散，排頭紋一條是一條的，哪裡就要死了！”

　　廚子潘二苦笑道:“李少卿，到了這個時候，就別拿我尋開心了！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我感覺是真的不行了。”

　　小姒覺得廚子畢竟是自己打傷的，心裡不免有些愧疚的！心一下軟了下來！

　　李少卿不比上官爰劍心慈，又蹲下身，用手插進他的右肋，摸到一個軟軟的肉球，心裡一驚，莫非是廚子的胸腔要冒泡?正在疑心，忽見廚子腮幫子鼓脹起來，隨後一張口，便噴出血來。

　　小姒慌忙撲過去，蹲在他面前，摟起衣襟，給他擦嘴角的血。“都是我不好，沒承想我這一下，竟害死了你！”說罷，淚竟流了下來。

　　李少卿一見，這是真的了，起身拉著上官爰劍的手。上官爰劍會意，二人悄悄地下了烽燧。

　　小姒撫摸著他的臉，一時想起來的都是他的好。其實廚子潘二人雖粗俗，但心地良善，為人隨和，一年多來，對小姒雖然死纏爛打，但始終沒使過強。

　　“我幫你放平躺著吧?”小姒說。

　　“行！”廚子潘二一臉痛苦，有氣無力地說。

　　小姒扶著他的脖子，將他慢慢往下放，直到完全放倒。

　　廚子潘二誒呀誒呀地叫著，表情是真的疼！

　　小姒在他身邊坐下，平靜地說:“有什麽話，說吧?”

　　廚子潘二還未開口，淚先流了下來:“我想讓你握著我的手。”

　　小姒猶猶豫豫地伸出手，又輕輕地放在他的手上，說:“對不住了，不想真的害死了你！”

　　廚子潘二望著小姒的眼睛，眼窩裡閃出淚光！喃喃地說:“哥哥不怨你，哥哥能死在你手，心裡幸福！”

　　小姒一聽，又流下淚來，悲聲道:“真是對不起你了，你家還有什麽人嗎?若有父母，妹妹會代你盡孝，所有子女，妹妹會竭盡所能，將他們撫養成人！”

　　廚子潘二一臉慘笑，說:“哥哥五歲喪母，十歲喪父，在村裡吃百家飯長到十五歲，之後給一個操辦紅白喜事的廚子切墩燒火，一乾就是十年，直到廚子老死，我答應為他發送，他才將一板車的鍋碗瓢盆給了我，我拉著板車，在東平擺攤又幹了十年，這才租了間房舍，開了那個菜館。莫說子女，哥哥年近四十，連女人什麽樣，哥哥都不知道！”

　　小姒也動了情，雙手將他的手捧起來，說:“不想你竟是這樣苦命！”說罷，將他的手貼到自己的臉上。

　　廚子潘二艱難地呼吸著，喉嚨裡咕嚕咕嚕地響，說:“哥哥臨死，想了卻一件終生憾事，不知妹妹能幫我了卻心願嗎?”

　　小姒哽咽，良久，點頭說:“只要妹妹能做到的！”

　　“讓我臨死，知道知道女人是什麽樣！”

　　小姒一聽，騰地站起來，怒說:“你怎麽能這麽想！”

　　廚子潘二不再說話，半天，淚流出眼窩。

　　小姒一見，又慢慢地坐了下來，好半天，又慢慢地捧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

　　廚子潘二的手慢慢地向下滑，滑到她的脖頸肩頭。

　　小姒的身體一下癱軟了。

　　廚子潘二輕輕地將小姒扳倒，然後翻身起來，當與小姒臉對著臉時，見小姒已經淚流滿面！

　　不知過了多久，小姒忽然號啕起來。

　　廚子潘二慌忙站起身。

　　就在這時，廚子潘二全身的骨骼開始哢巴哢巴地響，沒一會兒，全身的肥肉，像正在發酵的麵團，膨鼓起來，把紐扣都蹦飛了，整個人就像是一頭白胖的豬！

　　小姒這才猛醒，原來他是騙自己失身！恨然嚷道:“我非打死你！”

　　廚子潘二此時已經蛻變得神志不清，雙臂一振，高聲喊:“誰敢打我！”說罷，左一腳踢倒東面的女兒牆，右一腳踢倒南面的女兒牆，然後一腳踩空，整個人便栽了下去了。

　　小姒羞憤難當，站起身，整理一下衣褲，縱身跳下。

　　廚子潘二剛從地上爬起來。小姒就落在他面前，揮拳就打，抬腿就踹。廚子潘二也揮拳相還。

　　上官爰劍和李少卿聽到打鬥聲，忙跑過來看，見廚子潘二比以前胖了一倍，活脫的是一頭豬！小姒則瘋了一樣，打得都失去了章法！

　　廚子潘二雖不示弱，但身體笨拙，還是處於下風。

　　上官爰劍知道廚子也蛻變了，但見他與小姒對打，心生怒氣，走過去，一腳將他踹翻，然後一把抱住小姒:“妹妹，怎麽回事?”

　　小姒一頭撲到他懷裡， 號啕大哭:“哥哥，他把我欺負了！”

　　上官爰劍一聽，牙咬得咯咯響，喊道:“李少卿，你照看一下妹妹！”

　　李少卿忙走過來，扶著小姒。

　　上官爰劍提著兩個大拳頭，奔向廚子潘二！潘二剛從地上爬起來，見上官爰劍，揮拳就打。上官爰劍又一腳將他踹翻，然後撲過去，揮起拳頭。

　　打了四五拳，廚子潘二的臉又大出一倍，這回比豬還砢磣！嚎叫起來也比豬難聽！

　　“小姒，救命啊，好歹我們也是睡過覺的！”

　　廚子潘二被打醒了，向小姒呼救。

　　上官爰劍一聽，一拳又砸了下去。

　　“小姒啊，救救我吧！我一輩子都對你好！”

　　又是咣的一拳。

　　“小姒啊！饒我一命吧，我一輩子給你當牛作馬！”

　　砰砰砰連續三拳，這回廚子潘二真的受不了，失聲說:“小姒，我去了，下輩子我還找你！”

　　砰砰砰砰砰砰不知多少拳打了下去。

　　廚子潘二的嘴無力地張開，只有出的氣，沒有一絲進的氣！

　　李少卿走過來，一把抓住上官爰劍的手，說:“世兄，真要把他打死嗎?”

　　上官爰劍一甩胳膊，說:“他欺負咱妹妹，我就是要打死他！”說著，又舉起拳頭！

　　小姒流著淚，走過來，抓住上官爰劍的手，說:“哥哥！饒了他吧！是好是歹，妹妹也是他的人了！”

　　上官爰劍停住手，“唉”地一聲，放下拳頭，慢慢地站起身，扶起小姒，輕輕地攔在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