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乖乖地放開手，張開嘴巴。

　　小姒也不食言，抓了一把土，放到她的嘴裡。

　　三個女人爬起來，流著淚，一邊向外嘔土，一邊說:“爹爹，她欺負我們！”

　　老者怒道:“都和你們說多少遍了！就是不聽，四鄰八舍你們都打到了，這回吃虧了吧！以前那是人家礙於你爹大族長的身份，人家不敢招惹你們，這回吃點苦頭也好！”

　　上官爰劍一聽明白了，下馬拱手施禮:“聽人言，您老乃仁善之人，德高望重，晚輩失敬了！”說罷，轉向三位胖女人，拱手說:“三位姐姐貌若天仙，一看就賢淑知禮，不像我家妹妹，少時嬌縱，粗野慣了，下手更不知輕重，我這當哥哥的，代我妹妹給三位姐姐道歉了！”

　　李少卿一聽差點笑噴！

　　小姒也氣哼哼地上了馬，撤回本隊。

　　廚子潘二見多識廣，下了馬，笑呵呵地走到老者面前，拱手說:“一看您老就是有福之人！”說罷，一指上官爰劍:“這位是我們扶南大將軍，領十萬大軍征伐前南柯王，晚輩是將軍麾下的一個千夫長，領百人為將軍打前站，今夜大軍行將駐扎此地，若是哪裡衝撞了您老，請老壽星海涵！”

　　老者一聽就急了，說:“將軍萬萬不可在此駐軍！”

　　上官爰劍再拱手說:“前輩此話怎講?”

　　老者說:“此地名西芷，本是孤玄南柯之外的獨立小國，靠著西芷湖的水溢流灌溉，土地肥沃，物產充盈，怎奈百年前，一條怪獸來到西芷湖，不但把湖裡的魚蝦吃得一乾二淨，還不定期出來吃人！怪獸長相醜陋，所以世人稱其魔鬼虺，我祖爺爺為保護鄉人，主持修了這個烽燧，日夜派人看守，相約若魔鬼虺出來，夜點火晝放狼煙，我們十裡八村看見烽火狼煙，大人孩子都拿著刀槍背著柴草來驅趕魔鬼虺。”

　　上官爰劍聽罷，心裡一驚，說:“西芷國怎不派軍隊殺死魔鬼虺?”

　　老者苦笑說:“將軍在說夢話啊，那個怪物大口張開能吞下好幾個人，舌頭吐出來，足有五丈，身長沒有一百也有七八十丈，粗三十個人也摟不過來，一爪子能將房子扒倒，尾巴一甩，百八十人骨斷筋折，聽說我祖爺爺活著時，每年喪生魔鬼虺之口的足有千人啊！幸虧後來我祖爺爺摸索出一套經驗，原來怪物怕涼，早晨巳時以前行動遲緩，不會出來，所以就在巳時之前施工，到日出三竿就撤，用了三年才修好這個烽燧，修好後派人日夜看守。魔鬼虺出來害人，就點燃烽火，十裡八村的人見烽火全出動，每人夾著柴草，用火驅趕它，就是這樣，每年死於怪物之口的仍有百人！”

　　廚子潘二聽罷，插嘴說:“老人家，我們開始並未發現烽燧裡有人啊?”

　　老者說:“那一定是被你們嚇跑了！前南柯王打過來時，不知烽燧何用，以為是防范他們的呢，所以就將烽燧裡的人全殺了，所以守烽燧的人不怕魔鬼虺，怕官軍！”

　　廚子潘二一聽，心生懼怕，湊近上官爰劍的耳朵，小聲說:“將軍，我們沒有必要趟他們的渾水，反正交河城已經解圍，我們打到這裡，已經是多做了，槐安國誰也和我們沒親親，現在我們就回王城，憑功邀賞，得到金銀咱就走，回家過咱的日子！”

　　上官爰劍推開廚子潘二，走近老者說:“前輩，能否再約幾個位重言威之人，到烽燧議事?”

　　老者喜道:“將軍能瞧得上我們這些赤腳村夫，我們若推三阻四豈不是不識抬舉了！”說罷，

大喊:“尚老官，何老二，錢瘋子！你們仨過來，上官將軍有話吩咐！”　　三人走到老者面前，躬身施禮:“南宮族長有話請吩咐！”

　　老者拔起胸脯，說:“不是我，是這位上官將軍，有事吩咐你們！”

　　說罷，又轉向上官爰劍:“將軍，這三位是西芷另三個大姓的族長，有什麽話您吩咐就是！”

　　上官爰劍躬身施禮，三位老者忙伏地叩頭。上官爰劍忙說:“前輩們萬萬不可！”說著一一將老者扶了起來。

　　南宮族長好像官一下子又升了三級，用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都到烽燧裡，聽上官將軍訓示！”

　　上官爰劍說:“前輩言重了，我們初來此地，諸事不明，倒是有些事情向老先生們請教！”

　　李少卿小姒還有廚子潘二一同來到烽燧。四位老者看到地上橫七豎八的死人， 腿都有些軟了。

　　南宮族長跟在上官爰劍身後，忽然跪在一具屍體身邊，咧開沒牙的嘴就哭了，邊哭邊說:“王啊，我的大王啊，你怎麽死這裡了啊！”

　　三位老者一聽，也都跑過去，跪地哭了起來！

　　上官爰劍心裡一緊，心想:“這回事情恐怕要費些周章！”

　　四個老者哭吧，並未發誓報仇，而是抹著眼淚，和上官爰劍進去烽燧，八個人一直爬上燧頂，竟一句也未問左校尉之事。

　　上官爰劍心生疑惑，說:“剛才四位老人家管那個人叫王，不知他是何人?”

　　南宮族長說:“此人本是我們西芷國國王，三十年前我們西芷被南柯征服，西芷被分割為三府四縣，西芷王被降為列侯。二十年前，南柯國分裂，這裡歸後南柯國，後南柯王又降他為千戶侯，再後，前南柯又打了過來，他又被降為左校尉，說起來我們和他也沒有太大的瓜葛，哭一哭，不過是盡人臣的本分罷了！”

　　上官爰劍這才放下心來。

　　廚子潘二笑說:“一個遜位的國王，他都得撅著屁股向人家叩頭了，還有什麽君臣本分！”

　　小姒瞪他一眼。他不敢再說話了。

　　上官爰劍指著浩渺的湖面，說:“請問四老，你們誰去過對岸，可知對岸有什麽?”

　　錢瘋子族長躬身說:“小時候聽老輩人講，湖的對岸是千仞陡壁，爬過陡壁，就是天界。人說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好修仙，壯年拋妻棄子，劃一獨木舟去對岸尋找仙緣，結果一去不回，不知是淹死了，還是到了天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