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爰劍在鬢角薅了一根頭髮,放在刀的鋒刃上,輕輕一吹,那頭髮就斷了!驚道:“不愧是軒轅寶刀,開刃千年,仍能斷發!”說罷,揮舞了一下,覺得非常應手!
李少卿十分豔羨,說:“有此寶刃,老兄可開天辟地了!”
上官爰劍掩飾不住內心的興奮,大步走下將台,見台下上馬石,揮刀砍去!上馬石轟然而斷,再看鋒刃,竟無絲毫破損!
李少卿更加豔羨,怎奈名花有主,隻得悻悻然抽出一柄長劍,舉起來看,更加失落:“這黑不溜秋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說罷拋出!長劍吭哧扎在將台上,劍柄顫顫巍巍,不停地搖晃!
李少卿瞥了一眼,見長劍竟然沒有投下的影子,好生奇怪,走過去,拔出長劍,細細端詳,見長劍烏黑之中蘊含色澤,粗糙之中不失紋理,鋒刃無光,卻不失其利!不禁興奮起來!
“這竟是承影劍!”他高聲大喊!
上官爰劍聽見他喊,提刀走過來,俯身端詳良久,拱手說:“蛟分承影,雁落忘歸,恭喜世兄得此寶刃!”
李少卿喜不自禁,拱手相還:“同喜同喜!”
廚子潘二不關心這些,跟在小姒的屁股後邊,賤兮兮地說:“小姒妹妹,你看我用什麽家什好?”
小姒也不看他,冷冷地說:“你看哪個順眼,就拿哪個!”說著,隨手提起一對四棱鐧,背在身後,然後又拿起一張巨弩,走下將台。
廚子潘二跑著跟下來,媚笑說:“小姒妹妹,你一個女子,拿這麽重的兵刃太累了,撿個輕點的吧!”
小姒冷冷道:“我們是去打仗,不是郊遊,管好你自己吧?”
李少卿聽見二人說話,回頭看了廚子潘二一眼,鄙夷道:“我說廚子,你老拿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不覺得冰壓根啊?”
小姒狠狠地瞪李少卿一眼,大步走了。
廚子潘二看著小姒的背影遠去,一臉失落,轉身對李少卿發狠:“我非找一把鋒利點的家什,把你的舌頭割下來!”說著,跑上將台,提起一柄馬槊就走,走下來,又覺缺點什麽,回身又跑上將台,將一柄長弓斜挎在肩上,高喊:“小姒,等等我!”
南軍司馬看著他們的背影,自語:“這是在哪裡冒出來的一群莽漢,竟看不出這都是從墳裡摳出來的東西,厲鬼早晚得把你們的魂勾走!”
四人出了禦林南營,欲回君子館休息一晚,明日再點兵出征,誰知來到城西,哪裡有什麽君子館,見昨晚住的樓堂館舍,不過是一座享堂的殘垣斷壁,享堂的後邊,是一棵老樹,老樹的下面是一座長滿荒草的墳塋!
廚子一見,噗通一聲坐在地上,哭道:“我們竟是被兩個鬼使接到這裡的!看來我們是在陰間啊!”
李少卿一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用顫抖的聲音說:“上官兄,我們真得死了?”
小姒一甩手,扇在他的肩膀上。李少卿捂著火辣辣的肩膀,怒道:“你這是幹什麽?”
小姒盯著他的眼睛說:“疼嗎?”
“疼!”
“疼就是沒死!”
李少卿揉著肩頭說:“你怎不打廚子?”
廚子潘二一聽,忙用手指擰了一把大腿,流淚說:“我們還是死了啊,我一點都感覺不到疼了!”
李少卿一腳踢在他的屁股上,吼道:“掐你自己的腿!”
廚子潘二這才知道,自己掐的也是李少卿,止住眼淚,
照著自己的臉蛋子,輕輕擰了一把,說:“不疼!” 李少卿伸出粗壯的兩根指頭,揪住廚子潘二的大臉蛋子,咬著牙說:“你這厚臉皮,肉比屁股還厚,不用點力能知道疼嗎?”
廚子嗷嗷叫著,爬了起來。
上官爰劍看著墳塋說:“兄弟們,別鬧了!你們看這塊墓碑!”
眾人湊過來去看,見上書:“伯夷、叔齊之墓。”
小姒看著上官爰劍,問:伯夷、叔齊是誰?
廚子潘二說:“城南的兩個閑漢!要飯嫌酸,餓死了!”
小姒白他一眼:“去一邊去,你就會胡沁,誰會給兩個餓殍豎碑!”
上官爰劍聽罷,啞然失笑。李少卿拍一下廚子潘二的肚子,說:“一肚子糞湯!”
小姒繞到墓碑的後面,高興地說:“這裡有字!”
眾人都圍過來,小姒瞪著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念:“伯夷、叔齊,孤竹君之二子也。父欲立叔齊。及父卒,叔齊讓伯夷。伯夷曰:‘父命也。’遂逃去。叔齊亦不肯立而逃之。國人立其中子。
伯夷、叔齊聞西伯昌善養老,盍往歸焉!及至,西伯卒,武王載木主,號為文王,東伐紂。伯夷、叔齊叩馬而諫曰:‘父死不葬,爰及乾戈,可謂孝乎?以臣弑君,可謂仁乎?’”
小姒念到此處,說:“什麽之乎者也的,看不懂!”
上官爰劍說:“就是兩個無用的書生,在武王伐紂後,不食周米,躲到山裡挖野菜,到處標榜其忠,結果被一個村婦譏諷說:‘山中的野菜不也是周朝的嗎?’結果二人連野菜也不吃了, 靜等餓死!”
廚子潘二撫摸著墓碑說:“這不就是兩個傻瓜蛋嗎?”
李少卿向二人的名字各踢了一腳,說:“世上哪個死讀書的不讀傻了!”
上官爰劍拉了一把李少卿,說:“世兄,不可對古人不敬!”
廚子笑說:“敬不敬能怎地!”
上官爰劍正色道:“他們兄弟倆是對道德吹毛求疵的人,要不然史書上怎麽會留下他們的名字,試想,莫說千年,就是百年以後,誰還會記得我們姓甚名誰!”
李少卿垂下頭,臉上掠過一絲悲涼,說:“或許我們會被稱作前朝百姓!”
上官爰劍道:“唉!人活著確實沒什麽意思!”
廚子潘二說:“什麽有意思沒意思的,好死不如賴活著!”
小姒聽著他們的話有些瘮人,拉了拉上官的衣袖,顫聲說:“上官哥哥,我們走吧!”
上官爰劍看一眼小姒,說:“小姒妹妹莫怕,市井傳言厲鬼害人,可你見哪個人是被鬼害死人!”說著,走向李少卿,附其耳說:“少卿,你看看那樹底下。”
李少卿看了一眼,說:“什麽也沒有!”上官爰劍低聲說:“是什麽也沒有!連影子也沒有!”
眾人一聽,都害怕起來。
李少卿分開眾人,一個箭步衝過去,對著大樹揮劍就砍,一劍掃過,只聽見嗖的一聲,是空氣被劃開的聲音!再砍,還是空氣被劃開的聲音!
“少卿,別砍了,它可能是樹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