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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背大陸》第19章:故墨義骨三
  蛟河城上,沉睡多日的千名士卒,慢慢地爬了起來,機械地拿起武器,太史令臉上掛著一層冰霜,手持大戟,昂立於城頭,像個雕塑,凜然臨風!

  南柯一個千夫長對萬戶說:“蛟河城城牆高大,強行攻城,怕人命折損過大,在下願領幾名甲士入城勸降!”

  萬戶思考再三,點頭同意,命大軍停止前進。

  千夫長找了一塊白布拴在木杆上,舉著下了河岸,沿著浮橋的鐵鎖,邊走邊喊:“槐安國軍士聽著,我是南柯國使者,不要放箭!”

  太史令沒有說話,一揮手,幾個士卒打開城門。

  千夫長和三名護衛登上城樓。太史令並不回頭,依舊迎風而立。

  千夫長抱拳說:“今我十萬大軍圍城,破城就是幾刻時的事,然而我們萬戶大人宅心仁厚,不忍殺戮,望將軍審時度勢,打開城門,將軍若願歸順我們南柯國,萬戶大人將請封將軍為千戶侯,做右校王!”

  太史令忽然喊道:“砍了!”

  十幾個士卒撲上去,將四個南柯人捆成了粽子。

  千夫長說:“將軍無道!兩軍交戰,不斬來使,今你若殺了我等,待城破,必屠城!”

  太史令說:“吊起來,用火烤了!”

  於是就在城頭上,用檁條搭起四個支架,在南柯人腳下燃起木材,四個南柯人疼得手刨腳蹬,淒聲嚎叫!

  待火熄滅,飄出肉香。太史令說:“上古之時,黃帝擒蚩尤,將其剝皮充草,取胃做鞠,令天下人食其肉。”說罷,抽出腰刀,在千夫長的腿上,割下一條肉,大口地撕咬咀嚼。

  眾人一見,也都撲上去,爭相割肉而食。沒一會兒,四個南柯人便成了一副白骨!

  太史令大步走到城牆垛口,喊道:“把南柯人的骨架吊在女兒牆上!”

  南柯萬戶看見四具白骨,氣得捶胸頓腳,下令立即攻城。南柯士卒人把繩子一端系上抓鉤,掄起來向上拋,待鉤子鉤住女兒牆的垛口,然後向上爬。

  太史令命弩兵與步卒混合編隊,每百人一隊,分散在四城拒敵。槐安軍無食,見著會動的東西,就想吃!南柯人剛一露頭,就被大戟鎖住脖子,然後繩捆索綁,扔在炭火裡烤,不待烤熟,肉已分食完畢,然後將熏黑的白骨掛在城牆上!

  吃飽了,就不再費力往上拖,直接用大戟割下頭顱,戰至天黑,南柯人的血將城牆染成了紅色!南柯萬戶心懼,隻得命收兵回營!

  第二日,萬戶又來攻城,依舊命令抓著拋繩索向上爬,戰至中午,又有幾十具白骨被掛在城牆上!如是十天,蛟河城掛滿了南柯人的骨架!

  南柯人再不敢爬城牆了,不管萬戶如何歇斯底裡地驅趕催促威逼還是恫嚇!

  南柯偏將不無擔心地說:“現在我南柯士卒心生懼怕,再強逼他們恐生嘩變!”

  萬戶一聽,頹然地垂下頭,說:“不想這幫槐安人比我們還野蠻!”說罷,命撤兵回營。

  又過了幾天,萬戶越想越覺得窩囊,於是帶百人親自來到蛟河,站在河岸向蛟河城瞭望,見城頭並無一個槐安士卒,只是從城中刮來的風陰冷刺骨!於是抬手摘下硬弓,拉弓搭箭,一箭射出,吭哧一聲,釘在城牆上!再看,城頭上依舊沒有動靜。

  他命百人齊射,箭不是釘在牆上,就是落在冰面上。可無論他們如何折騰,城頭依舊不見人影!於是他親率百名士卒走下堤岸,命士卒抬高射角齊射!

  百支鐵箭飛上城牆!萬戶抬頭往城牆上看,

看了半天,還是不見人影!他的一個親隨說:“大人!淮安人是不是都餓死了?”  萬戶沒有言語,領士卒退回,腳剛蹬上河岸,即命士兵擊鼓!

  鼓聲響起,只見城頭上人影婆娑,近千人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萬戶嘿嘿冷笑,命停止敲鼓!沒一會兒,城頭上的人影都消失了。

  正在這時,偏將帶著大隊人馬追了過來,埋怨說:“大人這樣太冒險了!”

  萬戶笑道:“給你看個稀奇!”於是他命人向城上射箭,城裡毫無反應!他再命人擊鼓,城頭又人影婆娑,近千人歪歪斜斜地站了起來!萬戶命息鼓,沒一會兒,人便歪斜著倒了下去。再擊鼓,人又站了起來!

  偏將說:“他們難道是死人,蛟河城是一群鬼魂在堅守?”

  萬戶點頭,良久歎道:“我們的將士若有這種忠骨,哪有打不贏的仗!”

  第二天天一亮,萬戶命偏將修橋。偏將領千人來到蛟河,往鋼索拉緊,然後往上鋪木板,木板一直鋪到蛟河城下,也不見一個淮安人的身影!

  偏將命士兵們抬來一根一尺粗的用圓木, 由十幾個士兵抱著撞門,咚咚咚!聲如巨鼓!

  千名魂魄驚醒,站了起來拉弓射箭,不大工夫,幾十名士卒被射成了刺蝟!

  偏將命撤退,人馬還未撤回,河水就開化了,好多站在冰面上修橋的士兵被水衝走了。

  回到大本營,偏將對萬戶說:“我看算了,就把蛟河城交給那群鬼魂吧!”

  萬戶一聽,心生畏懼,上書南柯王:“蛟河城本是兩國界外的無主之地,今城內再無一兵一卒,為避免兩國開啟戰端,臣建議我們也不要駐軍,讓它重新作為戰略緩衝!孤懸界外!”

  不日南柯王回書詔準。

  就這樣萬戶駐軍蛟河,屯田守邊。這日忽有人報,說:“有槐安人馬越過蛟河城,正在岸上扎營!”

  萬戶親率五千人馬前來查看,見浮橋南端一群槐安士卒正在埋拒馬建立營盤,便率隊衝了過來。

  上官爰劍望見南柯騎兵,提刀就走。

  小姒說:“上官哥哥,我也去!”

  司馬聿兒一看,抹了把淚,也跟著下了城。三人走過浮橋,見李軍侯提著寶劍,正與南柯人對峙!

  上官爰劍抽出大刀,說:“小姒,照顧好司馬監軍!”說著就奔了過去!

  南柯萬戶見槐安人少,笑道:“往日人們都說槐安國如一頭巨黿,而南柯只是一條草蛇。今看槐安國用兵,卻是小家子氣!看來這隻王八,只剩一張殼了!待我吃掉這幾隻田鼠,過蛟河城,也到王八殼子裡耍耍!”說罷,命大軍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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