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夫長見南柯士卒毫發無損,從一個弩手手奪過一柄牆弩,將弩身架在女兒牆上,扣動扳機,箭帶著風聲飛出,正中一個南柯人的腳踝,只聽啊一聲,連人帶門板栽下浮橋,被湍急的河水衝走了。
弩手們一見,都學著千夫長的樣子,射南柯人的腿!瞬間多人中間落水!就這樣你攻我守,戰了一天。
太陽落山時,太史公懷抱一條大戟,靠著城樓的外牆假寐,沒一會兒,就真的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忽聽有人大喊:“南柯人攻城了!”
他睜開眼睛,見眼前一片漆黑,原來天已過子夜!慌忙站起來,跑到城牆的垛口去看,只聽流水擊岸之聲,並無一人一騎,回身揪住那個士兵說:“南柯人在哪?”
士兵說:“在西邊渡河,已有百人上岸了,正拋繩索,向城牆上爬!”
太史令大呼:“所有人拿著刀矛,跟我來!”
這時,千夫長也醒了,一把拉住太史令的衣襟,說:“太史令大人,怕其中有詐,單憑隻木筏,這麽短的時間運不了多少人!我們城牆兩丈多高,一時半會兒爬不上來,你只需給我百名士卒,在下即可剿滅他們,您隻管率大部隊駐守在城門,南柯人若破城,主攻方向還是城門!”
太史公覺得有理,命千夫長領百人去了,自己則提起大戟,說:“所有弩手隱蔽在牆垛下,拉弓上箭!”
眾人剛準備就緒,見河對岸人影婆娑,太史公命射箭,千支雕翎飛上天空,一會兒,對岸便傳來傷者悲慘的哭喊聲!太史公命再射,哭喊聲停止了,夜也回復了平靜。
第二天一早,人們便看見浮橋一側,漂浮著好多木筏,將浮橋頂地倒扣起來。原來是昨夜涉水攻城的南柯人,被太史令射殺,所乘的木筏便順水衝了下來。
幾個南柯人頂著門板,手提長木杆,將木排沿著浮橋一個一個地排開。
太史公命放箭,箭多落在門板上。
而此時,南柯人坐在木筏裡,三人一筏,一人托舉著門板,一人持弩,一人用木杆撐筏,沿著浮橋,劃到河心,南柯人開始用強弩反擊。
太史令命射南柯人的腿,怎奈有木筏前邊的木板擋著,根本射不著。
就這樣,戰至中午,南柯人的木筏越來越多,離城門竟不足五丈遠了。太史令高聲說:“用柴草澆上桐油,點燃了扔到河裡!”
於是,士卒們到夥房扛來十捆蘆草,放在牆垛子下面,澆淋桐油,點燃,待火起,幾個人用長矛,挑過女兒牆!燃燒的柴草落水,火苗被水熄滅,隻呼呼冒煙!再挑,火苗又被熄滅,一連挑了八捆,總算有一捆落在先前的柴草上,火焰未息,很快將前面的七捆柴草重新點燃!
大火熊熊飄向浮橋,不大功夫,浮橋火起,火勢向兩側蔓延!南柯人都急著往對岸劃,可木筏一個挨著一個,人互相推搡,木筏互相衝撞,一會兒,所有木筏便燃燒起來,像一條火龍。
南柯人有被火直接燒死的,也有跳入河中,先淹個半死,然後掛在浮橋上,再被燒死。
一個時辰後,大火熄滅,而城門前的浮橋,卻只剩下四條鐵鏈,悠然地搖晃著。
南柯萬戶氣急敗壞,命強弩齊射!
千名騎甲下馬,拉弓搭箭!很快箭如雨出,鐵鐧飛過蛟河,啪啪啪!射在城牆的石頭上,然後落水飄走!
槐安軍與之對射,戰至天黑,雙方再無傷亡,隻得作罷!
正在這時,
忽見城中火起,不一會兒,有人來報,說城中糧草和軍械庫被人點燃了。 太史令帶人下城頭去看,見四座大倉,如四條火柱,烈焰直衝雲霄!太史令急命救火!士卒們提著水桶,端著木盆去打水,然而火焰熾熱,人不能靠近,水遠遠地潑過去,落在地上。
上千人竟眼睜睜的看著糧草軍械化為灰燼。
太史令垂頭喪氣地回到城樓,千夫長憂心說:“大人當馬上寫一奏章,派快馬報予王城,請朝廷速派人押運糧草!”
太史令覺得有理,命人備好紙筆,刷刷點點便寫好了奏章,派人騎快馬而去。
但不到半個刻時,快馬返回,見太史令,說:“報大人,通向槐安的浮橋被人點著了,我們出不去了!”
太史令一聽,頹然地坐在地上。
南柯王見浮橋被燒毀,知道蛟河城一時半刻拿不下來, 十幾萬大軍滯留在這裡,糜費巨大,便留給萬戶一萬人馬,自己率軍回去了。
蛟河城不日就斷了糧,士兵們到處找吃的,沒幾日,城中老鼠滅絕了,蜻蜓飛蛾壁虎也幾乎絕跡!
這日,飛來一隻大雁,在人們頭頂盤旋!抬頭去看,眼睛裡放出藍光!誰知大雁越飛越低,最後落在了城頭。
千夫長弓身屈步悄悄靠近,然後拉滿弓弦,一箭射出,中大雁左腿!大雁落地,撲騰著翅膀,卻因腿傷不能起飛!幾個士兵撲過去,將大雁捉住。
一個士卒張大嘴,要生啖其肉,被太史令喝止。士兵們瞪大眼睛,看著太史令!太史令撕下襦裙的一段裙擺,命人找來筆墨,寫下:“蛟河城失盡糧絕!將士枕戈待援!”然後將車弩的箭杆砍斷,劈開,夾在雁腿上,用布條纏起來。
大雁腿能持力,奔跑幾步,便飛了起來。
至此,候鳥不過蛟河城,蛟河城裡除了人,再無會喘氣的東西!
南柯萬戶糧食也不富裕,手下偏將建議屯田,於是南柯萬人開始像模像樣地開荒種地。
春種一粒種,秋收百粒糧,當士兵將收獲的黍子晾曬入倉,天忽降一場大雪,一夜河水結冰。
南柯萬戶一聲令下,萬人各拿刀槍,被驅趕著走下河岸,踩著薄冰,心如脫兔般向蛟河城擁來。
至城下,感覺寒氣透骨,陰風颯颯,蕭瑟之中夾雜一絲絲腐臭!眾人心生懼怕,不敢上前。
萬戶一看,命人擊鼓!少頃,鼓聲大作,響聲震天!咚咚咚山河戰栗,撼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