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李祐,拜見師父!”
對於跪在地上,納頭就拜的李祐,不但老太監懵逼,李白也同樣很懵逼。
老太監大急,連忙將李祐拉起來,急道:“男兒大丈夫,你怎能隨意給人下跪。更何況此人就是個騙子,那李太白已經死了百多年了,你年幼不讀書,認錯人了。”
李祐聽懂了老太監的言下之意,是在說自己這個蔡王是天家後裔,身份尊貴,不能輕易下跪,而且眼前這人就是個騙子。
這些其實不需要老太監說,李祐也懂。
可是他能怎麽辦,他現在這具身體只是個三歲的小孩,放在後世上幼兒園都才勉強能讀小班。
而從剛才這個自稱李白的人與老太監的一波對抗來看。
雖然他李祐不懂武,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老太監被單方面碾壓。
所以,李祐在賭的是,只要眼前人不是敵對方,他都會想盡辦法爭取一絲活命的機會。
不管是做夢還是穿越,前世多年的基層經驗告訴他,成功路上的方法其實很多,只要放得下身段,低得下頭,踏實每一個腳步,就能走得出大路,看得到希望。
所以,這才有了李祐納頭就拜的舉動。
至於尊嚴?先活下來再說吧!
李白半天才回過神來,他遲疑地問道:“你要拜我為師?”
“是的,師父。”
為了活命,魂穿在這三歲孩童身軀裡的李祐可顧不上什麽面子裡子,活下來才是真的。
“你我才第一次見面,甚至還未說上三句話,你為何就要拜我為師?”
李白還是很不解這個孩子的做法,在他的認知中,小孩子拜師當由長輩帶領著去拜訪先生,再不濟也是師父主動開口收徒。
這麽第一次見面就是跪喊師父的,活了幾百年第一次見。
李祐道:“因為,你剛才說了你是劍仙啊。我要跟你學武功,學劍法,然後也成為一代劍仙。殺了山下的那些壞人,爺爺保護了我一路,我也想保護爺爺。”
李祐的話半真半假,卻也更令人信服,況且人們更願意相信孩童嘴裡的是真話。
可此言一出,老太監頓時淚流滿面。
他不禁感慨,自己年少起便成了閹人,當了一輩子的太監,伺候了無數身份尊貴的主子,隻祈求著莫要犯錯吃刀子,何曾想過這般場景。
雖說李祐年小,但再小也是一位皇族親王啊。
現如今一個親王說要學武功保護自己,自己這個身軀殘缺的廢人,何德何能啊!
雖死無憾矣!
老太監忍著心酸,道:“不必如此,不必如此。老夫本是卑賤的廢人,不值當!不值當!”
可李祐卻也是真情流露。
他在這個身體裡醒來時間雖不長,但融合了小李祐的記憶後,他清晰地記得老太監為他做的一切,也繼承了小李祐對老太監的信任與依賴等一切情感。
他伸手扯了扯老太監的衣袖,堅定地道:“爺爺,您值得!”
老太監更是泣不成聲,連身後追兵到了都沒注意到。
黑衣人見目標都在,不禁大喜,也不當那話多的反派,而是徑直地舉刀殺來。
經過一番的交流與試探,李白基本也已經確認了李祐的身份。
再者,就算認錯了也無妨,大不了多兩具屍體罷了。
他見黑衣人直接無視他這劍仙,不禁惱怒。
只見李白冷哼一聲,也不見寶劍出鞘,只是身形一閃,便又回到了原處,仿佛從未挪動絲毫。
若不是李祐看到身後的黑衣人紛紛倒下,他甚至以為自己剛才看眼花了。
就這?追了自己一路的高手就這?
而李祐不知道的是,這還是李白故意展現身形讓他看到的,否則眼前這些人對劍仙李白仿佛空氣中的塵埃罷了。
可也正是如此,讓他更堅信了李白劍仙的自稱。
“師父好厲害!”
李祐眼裡冒著星星,滿臉的崇拜。
李白見此不禁洋洋自得,故作謙虛的擺擺手。
“不算什麽,不算什麽,就是對手上不得台面,連讓本座出劍的資格都沒有。”
說是謙虛,確實也是事實,眼前的這些黑衣人還真不值得他這劍仙出手。
而他說這句話只是下意識的想在這小孩面前表現自己的風度罷了。
別說李祐,就連老太監也被嚇到了,這正是人能做到的?
身後可有至少三四十個追兵啊,還明處暗處都有,而且都是高手中的高手,可現在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全倒下了?
自己莫不是在做夢?
老太監顫聲道:“你,你,你真是仙人?”
李白卻懶得搭理老太監,而是看向兩眼發光的李祐道:“小子,你真想拜我為師?”
“弟子李祐!給師父磕頭!”
李祐想再次跪下拜師,卻被李白一把拉住了。
卻聽李白道:“不急。看來天意當如此,我答應收下你便是。至於拜師禮,還需尋個良辰吉日再舉行不遲。”
“弟子謹遵師命!”李祐大喜,這可是李白啊,而且還是劍仙李白。
至於是真李白還是假李白,誰在乎啊?牛13就對了。
李白又道:“既然如此,此間事已了。你還有何事要辦?若無他事,我們便要立即離開此地了。”
“我們去哪?仙界嗎?我們宗門叫什麽?厲害嗎?爺爺能與我們一起離開嗎?”李祐問道。
李祐的想法其實很簡單,他想活下去。
而按前世所看的修仙小說套路,想活下去首先得變強,一個強大的宗門肯定能讓他的安全更有保障。
而老太監一路保護自己,這是再生之恩,當值得他湧泉相報。
“是去仙界,宗門暫時沒有,不過你想要的話等你修為小成我可以幫你找個風水寶地建一個,強大與否需要你自己去經營。至於老太監,這不行,此界除了你,我不會再帶任何一人。”
李白一一回答李祐的問題,但同時也給他潑了盆冷水。
這倒是讓他有些糾結了。
救命之恩不可不報,但修仙這種事,又怎麽能錯過。
如果錯過了,那李祐留下來唯一的未來便是造反,要麽自己造反,要麽被人挾持著造反,可造反哪有修仙來得酷。
所以李祐一時間覺得自己有些豬腦過載,難以抉擇。
但已經回過神來的老太監一眼就看穿了李祐內心的想法,這讓他感動得又想流淚,但他強行忍住了。
而是安慰李祐道:“殿下,老奴本就是該死之人。能活到現在,全是因為陛下交代的任務尚未完成,殿下安全尚未有著落。”
“如今殿下拜了師父,自有師父看護,老奴的任務也完成了,也該去見陛下了,而且我那剛認的弟弟還在黃泉路上等著我呢,豈能讓他們等太久。”
“可是爺爺……”
李祐尚未說完,便被老太監打斷。
老太監道:“殿下切莫再叫爺爺了,殿下能有此心老奴很感動,但老奴只是個身軀殘缺的卑賤之人,而殿下乃皇家親王,這天下只有卑尊貴,豈有貴尊卑的道理?如今事已了,老奴雖然也想伺候著殿下長大,可陛下在下面卻是缺不得人照顧,所以殿下莫怪老奴狠心。”
李祐隻覺得鼻子發酸,眼淚不爭氣的流淌出來。
作為後世來客,作為一個基層工作者,他所暢行的理念是人人平等,從未有什麽尊卑,他對老太監只有感激和感恩。
反倒是李白見此對李祐更是滿意,畢竟誰都希望自己的弟子是個有情有義的人,如此才不會做那欺師滅祖之事。
於是李白從袖中掏出了一小瓷瓶遞給了老太監道:“你雖是一閹人,但對我大唐朝廷的忠心讓很多自詡清高的大臣都比不上。我這有一粒丹藥,吃了雖不能長生不死,但也能讓內傷痊愈,讓你百病不生,再活二十年也不難,你且拿去吧。”
李祐見狀不顧著禮貌, 直接從李白手裡接過瓷瓶,倒出一粒碧綠色的丹藥。
他將丹藥遞給老太監,道:“爺爺,師父這麽厲害,丹藥定非凡品,您快服下。”
老太監看著比自己膝蓋高不了多少的李祐奮力的舉起丹藥遞給自己,眼淚又忍不住流了出來,但並未理他。
而是對李白道:“咱不知您是真李白還是假李白,也不知您說的是真是假,但想來您這般高人還不至於欺騙我一個閹人。”
“咱謝謝您的好意,更謝謝您救下小殿下的性命,可丹藥就不必了,留著給殿下吧,咱一個該死之人,用不上這樣的神藥。”
老太監繼續說道:“說了這麽多,您想必猜到了我們的身份了。我也實話告訴您,小殿下乃是大唐昭宗皇帝幼子,乃是當今陛下的弟弟蔡王殿下。”
“如今叛逆朱溫欲反唐篡位,殿下的身份注定是一樁麻煩。所以你們離去之後還請莫要聲張,山中修行也好,農耕種地也罷,只求您護好殿下的安全,如此咱也能安心了。”
李白聞言笑罵道:“你這老太監倒還教訓起本座來了,你且放心便是。我李白的弟子,只有他欺負別人的份,沒有旁人欺負他的道理。”
老太監欣慰的笑了,他拱手向李白行禮。
“如此,甚好。您帶著殿下且去吧,我清理好這裡的痕跡後就該去尋陛下了。”
卻不料李白搖頭道:“不必如此,且給這孩子一個為你送終的機會吧。”
“也罷!多謝了!”
老太監也不糾結,而是欣然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