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四面八方飛來的箭矢,宛若一道道藍色的長線一般,
左麟的腦海之中忽然浮現出了一副畫面,
在森林的某個地方,也有這麽無數條藍色的長線!
“難道說,那隻眼睛就是它們的力量來源?”
他的腦海之中出現了一個大膽的假設,
而且那隻藍色的眼睛,就在離這裡的不遠處!
左麟再次揮舞著手中的黑劍,擋在了寧芝的身前,
寧芝滿眼通紅,她卻被幾根沒有爆炸的箭矢釘住了身體,在地上動彈不得,
剩下四人也躺在地上勉強支撐起一道光幕護住己身,
所有人都大口喋血,被強行打破的陣法讓幾人受到了極大的反噬,
每個人的眼中都充斥著無比的絕望。
藍色箭雨已經飛到了近前,與左麟的黑劍相撞。
然而左麟終究只是一個實力弱小的一品誅魔禦史,連三品誅魔禦史的李叔都難以抵擋的攻擊,
左麟如何能擋得住?
幾隻藍色箭矢無情的穿過了他的身體,
噗!噗!噗!
一道猛烈的爆炸將左麟炸飛了出去,
“左麟!”
寧芝痛苦的大喊,卻只能看著左麟被炸飛到遠處,生死不明。
左麟的全身傳來劇痛,半截身體已經失去了知覺,
但是這也卻是他想要的,
不然僅憑自己跑,根本不可能跑得過去!
左麟緊咬自己的舌頭,讓自己保持最後一絲清醒。
藍色的大眼已經近在眼前,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調整好了自己的身姿,
緊握手中的誅魔劍,
而後,宛若一顆隕星一般墜落,
“去死!”
左麟緊咬牙關,對準藍色大眼,狠狠的插了進去。
“噗!”
一股冰涼的血水噴射而出,濺了左麟一身,
而後一股地獄般的咆哮聲從地底傳出,
仿佛整個天地都在怒吼,
大地瘋狂的顫動著,好似有無盡的獸群呼嘯著在森林中狂奔。
躺在地上的幾人也紛紛被震動驚醒,道:“發生什麽事了?”
李叔這才發現那些站在森林邊緣張弓搭箭的人影已經消失了,
他用盡力氣大吼道:“快跑!”
眾人這才醒悟過來,李叔一把抱起無法行動的寧芝拚命的往外跑去,
寧芝焦急的喊道:“還有左麟在裡面!”
李叔眉頭緊皺,吼道:“我們現在管不了別人了!先跑出去!”
“左麟!”
寧芝淚流滿面,望著左麟消失的方向,遲遲不願離去。
剩下的兩人也不管不顧的一頭衝出了森林,
“我們的錢都掉了!”
“你要命還是要錢!”
那人回頭看了一眼,心中是念念不舍,卻也明白再不走可能就走不掉了,
還是隨著眾人一同衝了出去。
來自地獄的怒吼依然持續著,
幾乎將左麟的耳膜給震得破碎,
此刻,他再也沒了力氣,雙眼一沉,便癱倒在地面之上,
手中的誅魔劍也發出一聲悲鳴,隨他一同栽倒在血泊之中。
只是無人知曉的是,那把有些卷邊的黑劍,似乎在呼吸,又似乎在吮吸血液,通體散發著晶瑩的紅光,
而後,從其劍身之上,騰起絲絲縷縷的紅霧,匯聚成了一個帶著面具的小男孩,
那面具似哭似笑,說不出的驚悚。 看著倒在血泊之中的左麟,他歎道:“沒想到是你這小子拿到這把劍,難道本座要將希望寄托於你的身上?十六歲才堪堪一品之境,人族的未來堪憂啊。”
“但是也沒什麽辦法了,本座已然等了數千年,大劫將至,時間來不及了。”
說罷,他便化作一道紅色神芒,融入了左麟的身體之中。
隨後,左麟的身體瞬間綻放出驚人的紅光,宛若烈日當空,
將整片森林的黑霧徹底驅散,
直到來自大地的怒吼徹底散去,濃濃的黑霧再次籠罩整片森林。
不知過了多久,
左麟幽幽醒來,那股刺鼻的血腥味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泥土的清香。
他驚奇的撫摸著自己的身體,
“我沒死?”
“而且不僅沒死,身體怎麽一點都不痛了?半截身體也徹底治愈,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抬眼看向四周,哪還有什麽人影或妖獸,幽靜的森林,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也不知道寧芝他們怎麽樣了。”
他提起一旁的誅魔劍,絲毫沒有發現腳底下原本一片血泊之地,此刻已經乾乾淨淨,看不著一絲血跡。
他握著手中的誅魔劍有些奇怪,
總感覺有些不一樣,但是又說不上來,
似乎多了一種,心意相通的感覺?
而且不像以前那般沉重,現在揮動起來更加的稱心如意了。
而原先已經有些卷邊的劍刃,現在突然恢復如初,只是看起來依舊有些破破爛爛,
“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左麟滿眼疑惑,這把誅魔劍是自己的父親掏空家底在一位二手販子處買來的,
據他所說,此劍是某一位死在戰場上的絕頂誅魔禦史使用的,不過年歲久遠,已經變成了一把普通的誅魔劍了。
左麟哪裡信的那些話,不過是二手販子為了抬價罷了,若不是自己家裡實在貧窮,想要量身打造一柄誅魔劍更是不可能,哪裡會買的這一把如此破爛的誅魔劍,
不過,若是它不破爛,也淪落不到自己的手裡。
就這,還是左麟的爹爹求爺爺告奶奶才從二手劍販子手中拿到的。
所謂誅魔劍,自然是用來鎮殺邪魔的武器,
人族先天身體強度不如妖獸和邪靈,為了抵禦它們的入侵,隻好鍛造出針對其弱點的武器,
經由鍛劍鎮打造的誅魔劍,皆自帶聖潔魔力,對妖獸和邪靈有強大的殺傷力,
不過一個小小的村鎮,哪能滿足整個大周朝的人族誅魔禦史使用?
因此,也就格外的珍貴,即便是一把破爛的誅魔劍,也賣價昂貴。
左麟也是憑著這把劍,才得償所願的當上了誅魔禦史,以至於混的上一口飯吃。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只要能擁有一把誅魔劍就能成為誅魔禦史的,更重要的,還要得到誅魔劍的認可。
越強的誅魔劍,便越難得到其認可,
所幸,左麟的這一把破劍,陰差陽錯之下居然認可了他。
“身體也變輕了,這到底怎麽回事?”
他提著劍跨過灌木叢和無數被摧殘崩壞的巨樹,憑著記憶來到了方才眾人被圍困的地方。
然而眼前沒有箭雨,沒有人影,也沒有妖獸......
有的只是滿地的金銀!
左麟頓時眼前一亮,飛快的跑過去將一地的聚靈石全都收了起來,
“三品聚靈石!這麽多!”
“聚靈紫晶!”
“這麽多兔頭!狼頭!白玉象牙!”
左麟頓時歡呼雀躍起來,簡直是天降橫財,一夜暴富!
他一個一個將所有的東西都裝進了劍鞘之中,仔仔細細搜遍了地面確定沒有遺失才心滿意足的離開了此處。
他滿意的看著自己的誅魔劍,用了這麽多年,並不是只是因為他窮,
而是因為這把劍與別的劍不同,它的劍鞘裡有一處神秘空間,可以裝下許多的東西。
“要不是有你,我還裝不下呢!”
左麟親了一口自己的誅魔劍,心滿意足。
卻不料它突然震動了一下身體,似乎在抗議左麟的行為。
左麟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他再次親了一口誅魔劍,
卻沒有什麽反應,但是似乎有一股惡心的感覺順著劍柄傳遞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嫌棄我啊?”
他盯著誅魔劍看個不停,卻也無法得到回答。
“罷了,今天心情好,不與你計較。”
“果然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哈哈哈哈。”
左麟一路狂笑著,不由得哼起了小曲:
“今天是個好日子~”
左麟邁著極快的步伐從妖穴之中跑了出來,
“有了這筆錢,一定能治好爹爹的病!到時候,給爹爹在天嵐安個不漏風不漏雨的家。”
左麟心中暗暗想著,回家的心情越發的迫切。
大周時值嚴冬,路上大雪紛飛,
左麟的腳印在摸過膝蓋的雪地上踏出一個又一個的深坑,一路上不停的發著沙沙的聲響。
“咦?”
左麟忽然發現,在他的腳印的旁邊,還有另外一排腳印,看起來,似乎是走向蝙蝠妖穴的。
“現在才去,什麽都沒了。”
左麟沒有就此停留,蕭瑟的身影緩緩消失在風雪之中。
他沒有看見,在那些腳印的深處,埋藏著斑斑血跡。
左麟來到天嵐城門之前,一腳踏在天嵐大道之上,
大道很寬很長,一眼望不到頭,街道上人頭攢動,有無數來來往往的行人,燈紅酒綠,人喧馬嘶,
不遠處有一條長河,帆影如雲,幾乎擠滿了河道。
有來自不知何處的狼騎,隔著極遠,仿佛都能聞到那些巨狼嘴裡的腐臭味。
有陰影在水面飄過,他抬頭望去,只見一匹生著雪白雙翅的獨角天馬正拖著一輛華美的巨輦向北方飛去,
無數道人影在空中飛來飛去,有的伸展雙翅膀,有的禦劍而行。
遠處城牆的高樓之上,亮起數道禦敵陣法,更遠處碧空裡,有巡城四方的飛輦,就像茅坑附近那些煩人的蒼蠅。
這裡便是大周朝的都城,天嵐。
在這裡生活了數十年之久,左麟早已看慣了這樣的風景,
他目不斜視的盯著自己回家的路,在城中七拐八拐之後,進入了一方貧民窟之中,
不一會,便來到了一座草屋之前,將那扇破舊的木門一把推開,
興奮道:“爹爹!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