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麟坐在一張長木椅上默默的發著呆,不一會,那名官員便跑了下來,
他一屁股坐了下來,翹起了二郎腿道:“我跟上面說了,但是沒辦法,規矩就是規矩,你回去吧。”
左麟一下子騰了起來,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你!你收我那麽多錢,就給我一個這樣的結果?!”
那人冷笑連連:“怎麽?收了錢就一定要辦成事嗎?哪有這樣的規矩!我警告你,倘若再在這裡胡攪蠻纏,可別怪我不客氣!”
左麟的眉宇間已經充滿了怒氣,他克制住那股燥意,伸出手來:“把錢還給我!”
“還錢?還什麽錢?這兩個金元寶本就是我的!趕緊給我滾!”
說罷,他把玩著兩個金元寶,一臉挑釁的看著左麟,道:“實話告訴你吧,我剛才就是去上了個茅房,你這樣人傻錢多的家夥,我不坑你,豈不是要遭天譴?哈哈哈哈。”
左麟再也克制不住體內的怒火,一股磅礴的氣息從左麟的體內噴湧而出,刀劍出鞘,劍光森寒。
那名官員連桌帶椅的被掀翻過去,他憤怒的爬起來指著左麟大吼:“你瘋了!這裡可是禦史府!你敢在這裡動手?”
“把錢還給我。”左麟聲音冰冷,聽不出絲毫的感情波動。
那人咬牙切齒道:“區區一品禦史,也敢與我動手!找死!”
他抽出桌上的一把誅魔劍,朝著左麟揮去,
“找死的,是你。”
左麟一影一動,便從原地消失。
那人舉著誅魔劍頓時不知所措,“人呢?”
然而下一瞬,左麟便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只聽見一聲輕響,舉著誅魔劍的右臂便徑直從他的身體滑落,
砰!
誅魔劍重重的跌倒在了地上,哐當作響。
“啊啊啊啊啊!”
那人捂住不斷出血的右臂慘叫,滿臉驚恐,
“你!你敢傷我!”
說不出是憤怒更多,還是恐懼更多。
左麟依舊表情冰冷,只是機械的伸出左手:“還錢。”
他一步一步的朝著對方走去,手中的褻瀆越發恐怖。
那人單手撐著地面,不斷的往後退縮著,口中卻不依不撓:“你給我等著!我馬上要你好看!”
左麟不願與其廢話,只是舉起了手中的褻瀆,剛要一劍斬下去,
忽然紫杉木門被打開,像遊魚一般湧進來十數名身著禦史製服的人,左麟大概掃了一眼,
幾乎都是二品禦史,只有一兩個一品禦史。
不過他並不怎麽害怕,不將錢拿回來,誓死不休!
看起來像是領頭的一名渾身穿戴著盔甲的人走上前來,扶起了地面的官員,看見他已然殘缺滿身是血的身體,
怒吼道:“大膽刁民!敢在禦史府內行凶!給我將其拿下!”
左麟怒意未消,劍指眾人:“你不問問原因嗎?”
領頭的禦史滿眼怒火:“無論什麽原因,你敢在禦史府行凶!打傷我們的官員,死路一條!”
左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們禦史府的人向來都這麽霸道嗎?”
周圍的禦史們依舊將其重重圍住,磨刀霍霍,冷眼相看。
那名受傷的官員咬牙切齒道:“你好大的膽子,不僅敢在禦史府出手,還敢汙蔑我們禦史府!就是有十條命也不夠你死的!”
他面目猙獰,不顧一直流血的身體,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給我殺了他!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他憤怒到了極點,從來沒有人敢這麽對自己,平時那些賤民哪個不是恭恭敬敬的求自己辦事的?
拿了你的錢不辦事又怎麽樣?不說兩句好聽的話我還非揍你一頓不可!
“你這種賤民,生來就是一輩子當底層人的賤種!還妄想參加禦史野望攀上高位,我告訴你,你這樣的家夥,一輩子都不可能!”
“和那些每天庸庸碌碌為生活奔波的賤種一樣,一輩子都是爛命一條!”
窗外忽有一朵白雲飄來,遮擋住了驕陽,整個世界仿佛都稍微陰沉了下來。
左麟忽然冷靜了下來,他望著那名官員的眼睛,問道:“我們這些普通人,你們口中的底層人,努力奮鬥,想要得到更好的生活,有錯嗎?”
他的聲音很平靜,問的很真誠,一對漆黑的瞳孔映照著那名官員的臉,蒼白而無力。
那名官員愣了愣,一時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在天嵐生活了百余年,在禦史府做了幾十年的官,見慣了朝堂高官、世外強者,習慣了爾虞我詐,陰謀詭計,卻從來沒有想過,會聽到這麽幼稚卻又極其難以回答的話。
所以他一時,答不出來。
“看來我們沒做錯什麽,”左麟看著那名官員說道:“既然我們沒做錯什麽,那我們為什麽不能一直向上,一直向前。”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睫毛微顫,有些落寞。
那名官員的神情再次猙獰起來:“因為不管你們怎麽掙扎,永遠都是爛命一條。”
而後,他似乎松了一口氣,語氣放松了起來:“其實我很欣賞你,從進門到現在,脊背永遠都挺得筆直,眼裡從來沒有一絲的膽怯,即便是被這麽多人包圍著的現在,也一直沒有露怯過,比起其他十幾歲的少年,這是很難得的一件事,因為你只有區區一品,”
他緩緩的站起身來,穿過左麟的身體,將視線投入了後方的琉璃窗外,說道:“但是很遺憾,一品就是一品,規矩就是規矩,你的爛命,也永遠都是爛命。”
他突然笑了出來,臉上露出一副極為詭異和難看的笑容,根本分不清是笑還是哭。
領頭禦史做了個手勢,喊道:“給我上!”
頓時劍光寒閃,一陣鏗鏘劍鳴。
左麟也微微的笑了出來,手中的褻瀆已經燃燒起火焰,
抬手將極為耀眼的劍芒對準對方,
大喝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宛若一道驚雷在眾人的耳中炸開,遠遠的朝著四方擴散而去,
一時間,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那名官員顯然慌亂,急忙喊道:“快!快將其拿下,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也敢胡說!”
眾禦史立馬衝上前去,也是滿心震撼,這小子實在太過大膽,無法無天!
左麟站在原地沒動,這些家夥的實力他根本不放在眼裡,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那個領頭的三品禦史。
就在眾人即將刀劍相交時,
忽然一陣清脆的掌聲傳來,
眾人的身形頓時在空中停滯下來,動彈不得!
“這,這是怎麽回事?”
連左麟也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壓製力,一時間,似乎整個房間都被定住一般,連空氣似乎都停止了流動。
他心中凜然:“到底是誰?竟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而後,一道爽朗的笑聲傳來:“好一個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如此才子,安能錯過?”
那掌聲消失之後,眾人忽然又能動了,飛在空中的幾人一時沒反應過來,重重的跌落在地面,
頓時一片哀嚎。
左麟的眼神朝著門口望去,忽然臉色劇變,手中的褻瀆再也拿不住,瞬間掉落在了地面,哐當作響。
被雲層遮擋的太陽在此刻再次浮現, 透過琉璃窗灑了進來,不偏不倚的照射到一個人,這一刻,仿佛天底下所有的光都凝聚在了那人的身上。
只見那人一頭銀發梳得一絲不苟,兩鬢雪白,身著一襲素白袍,看上去極為惹眼,但是最令人驚奇的,還是那一張精妙絕倫的臉。
溫潤如玉,看不出一點瑕疵,每一處地方,都透露著完美。
若是用一句話來形容,左麟只能想到那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讓人看了,根本就移不開眼睛。
這時,除了左麟,所有的人都連忙滾在地面,齊聲道:“見過安公!”
被喚作安公的男子輕聲道:“都起來吧。”
眾人再次回道:“謝安公。”
左麟覺得自己在發抖,他用左手抓住自己的右手,結果沒想到兩隻手一起發抖。
腦海中,關於安公的傳說自然而然的浮現出來,那是天嵐城的百姓甚至大周朝的所有百姓都從小聽到大的故事。
“血戰千裡,單刀直入,斬將奪旗,勇冠三軍!”
在那個邪靈肆虐、妖獸橫行的年代,安公帶領著五千禦史直奔夜虛宮,硬生生的將在前線作戰即將攻入天嵐城的邪靈大軍逼回不老城,挽救了人族。
“年少成名,直升八品,天賦神能,人族之光!”
這些都是其傳奇的概述,還有太多太多的傳說,眼前這個男人,毫無疑問,是這片大陸上,活生生的傳奇。
安公緩步走到了左麟的面前,笑著問道:“小友,方才的那番話,可是你所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