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貝兒子被救了回來,李余功不可沒。
張家千恩萬謝,大戶人家的底蘊,不是李余這個窮逼可以估量的。
謝禮銀兩自少不了,夠李余買幾年燒餅才能賺到的大量銀錢。
大夥為了張家寶貝兒子忙到後半夜,饑腸轆轆。
張家人情世故到位,連夜設宴款待。
琳琅滿目的宴席,李余算是開了眼,什麽珍珠翡翠白玉湯,東坡肘子,花裡胡哨的名字,花裡胡哨的菜肴,味道真的不錯。
李余自個兒吃的很舒服。沒忘記枯坐在家的爺爺,琢磨著給爺爺帶點佳肴美酒,畢竟早上出門的時候還讓帶丁香樓的燒酒,酥皮瓜子,桂花糕。
張家的菜隨便拎一道,不比這些玩意兒金貴,讓看吹牛皮的爺爺見識見識,什麽是真正的好玩意兒。
只是……
李余有些犯難。
過來吃席,還要帶菜回家,總顯得有些難為情。
席間,大家對李余吹捧有加,異常尊敬,在他們眼裡,能和鬼神溝通的人物,都是神仙。不然婦人鬼魂為啥只找李余呢?
此刻倒更加難以啟齒,
大家都沉浸在結識神仙的歡愉中,戳破了他們的興致,多麽不人道。
是的!
自己就是這麽想的,事事為別人著想,不是在乎區區虛名,李余如此安慰自己。
思慮良久,李余還是開口了。
“張家主,可否讓我打包一些飯菜回家?”
“大師這是?”張家主一驚,誤以為李余暗示自己招待不周,怠慢了恩人。
果然!
李余心說完蛋,忽然福至心靈,靈光一閃:“張家主莫要誤會!我家裡還養著一條狗,我這麽晚還沒回家,一定餓壞了。”
“哦哦哦!原來如此,來人替李大師打包些飯菜。”
“最好來一瓶上好燒酒!”李余提醒道。
“大師放心!我這兒的燒酒,但凡嘗過一滴,無人不豎起大拇指。不是我自吹自擂,附近七縣八區,也只有丁香樓的能與之媲美。”
張家主一通炫耀,覺得哪裡不對勁:“不過!大師你家狗能喝酒?”
李余神色一窒,片刻脫口道:“能!那必須能!喝醉了就開始吹牛逼,天下就沒那條狗不知道事情。”
哦!
張家主不僅絲毫不起疑,反而眼睛裡隻放光,世間居然有如此神奇的狗!
席間陪酒貴客們紛紛感慨,有時間定要見識見識!
“大師不是尋常人,大師家的狗那也不是尋常狗,喝酒很正常。”
酒酣耳熱,眾人推杯換盞,不知不覺,已是深夜。
宴席已至尾聲,曲終人散。
吃飽喝足,李余擰著沉甸甸地食盒,回了靠山屯。
……
天穹之上,明月高懸,星光點點。
李余踉蹌著推開了門,李老頭尚未入睡,依舊躺在庭院裡那顆槐樹下納涼。
“看你喝成什麽樣子,這一路盡摔跤了吧?”
李余本來不會喝酒,席間被大家慫恿,淺嘗了幾口,依舊不勝酒力。
“半個跤也沒摔!”李余拍拍胸脯。
“那你怎麽渾身是土?”
“我是爬回來的!”李余牛逼哄哄地說。
“爺爺!你猜我給你帶了什麽?”
“東坡肘子,珍珠翡翠白玉湯,麻醬鳳尾,蛋酥花仁,南鹵醉雞,還有……”
李老頭深吸一口,十分驚喜:“這酒是藍橋風月。
跟丁香樓的堆花燒酒齊名。好小子,你從哪兒弄的這些個好玩意兒?” “你居然靠聞著味就知道?”
本來想給爺爺一個驚喜,沒成想全被猜中了。
“想當年,你爺爺我年輕的時候,遊山玩水,嘗便天下珍肴,區區小菜,豈能瞞得過我?”
“快快快!幾十年沒嘗過了,差點都快忘記這些菜啥味道。”李老頭打開食盒就開始大快朵頤。
李余在一旁打著酒嗝。
老李頭兩腮塞滿了食物,含糊不清的問道:“你不吃嗎?”
“不吃!吃飽了!”
“吃飽了?買了很多這些菜?哪兒來的錢?”老李頭還不知道他為一個女鬼辦事的事情。
“孫兒你幹啥了?不會把那個手鐲給當了吧?”
“手鐲沒當,物歸原主了,這些菜都是原主人招待的。”李余定了定神。
“物歸原主,也行!”李老頭咂巴一口藍橋風雲,舒暢地長歎起來。“到底是好酒!”
“原來這個世界真的有鬼神!”
“我就說吧!你以前還不信?”
“我今天就遇到一個。”
嗯?
爺爺胡吃海喝的手陡然凝滯。
“鬼!你遇到鬼了?不應該啊,這個地方怎麽還會出現鬼神呢?不會是有人裝神弄鬼吧?”
“給我手鐲的那個女主人就是個女鬼,她早已經死了。”李余滿不在乎地說著。
咣當!
上好的藍橋風月摔落在地。
老李頭瞬間沒了玩鬧的心思,滿盒子珍饈佳肴似乎一瞬間失去了顏色,他神情木訥地看了眼巍峨高聳的南山,不知道想些什麽。
半晌,自言自語道:“管他呢!趁著還活著,能多吃一口是一口。”
“你說什麽?爺爺!”
“沒什麽!我說大郎啊!你以後要不要跟我去降神?”
“你會那玩意兒?”
“我想你這麽大的時候,起碼聞名二十裡……”
……
微醺的李余不知道什麽時候入睡的。
他做了一個夢,夢中他晃晃悠悠,又來到了城外隱秘之處的亂葬崗。
小小的墳塋依舊完好!
李余頗有些納悶,婦人的屍首已經被歸葬在張家祖墳,這兒不是被張家人給填平了?
“多謝公子相助!”
李余嚇了一跳:“你怎麽總是喜歡從人家背後出現,怪嚇人的?”
婦人彬彬有禮:“可能鬼魂都這樣吧!”
“習慣唄!我懂!人有人的習性,鬼有鬼的路數。你還有事情找我?”
“此次前來是為了感謝公子相助之恩。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只能下輩子了。”
“不必客氣!你夫家給了我豐厚的報酬,也算是兩清了。”
人鬼殊途同,與鬼產生扯不清的糾葛不是什麽好事。這是李老頭說的。李余深知。
婦人沉吟片刻,說道:“妾身知道,已是鬼身,不能多糾纏公子。沒有人的召喚降神,主動騷擾生人,已是壞了規矩,也害的公子多了一份陰氣。”
所謂陰氣,即鬼魂鬼物上所帶的氣息。
生人沾染多了,輕則體弱多病,重則一命嗚呼,連帶著氣運也會跟著大跌,霉運連連。
看來婦人是真的對李余心生愧疚。
這就很頭痛!鬼魂入輪回,講究清清白白,不帶走一世一絲一毫。
如若不能消除婦人這份愧疚之心,只怕對她不好,對己也不好。
“你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嗎?”
“沒有!手鐲被你還給我丈夫。就沒有了。”
“你知道這個世界哪裡有藏著秘寶的地方嗎?”
“不知道!”
還真是一問三不知。
哦!
“我想起來了!我有一寶物贈送公子。”
只見婦人素手憑空一抓,赫然出現一柄烏黑大傘。
“這是陰陽傘,只要撐上此傘,鬼魂就可以在陽光下像人類一樣正常行走。”
“我要是拿走了,你怎麽辦?”
“妾身正要去投胎,以後用不上這把傘,不知公子是否喜歡。”
“喜歡!非常喜歡!”
“那麽,告辭了!有緣再見。”
“再見!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