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經過檔案調取,指紋鑒定,基因測序,以及一系列檢測手段後。
巡道司的相關人員終於在不可置信中初步確認了他至少在生物學檢測上就是王安。
王安也因此穿著病號服在巡道司的醫療部門度過了他精彩而充實的一整天,沒有完整睡眠機會的他現在頂著個大大的熊貓眼。
不僅北川市巡道司,百川省巡道司總部授權了解分析的異常研究專家們現在都已經被搞糊塗了。
他們有無數的問題
那些用於產生巨量生機的能量從哪來的?
最後又消失到哪裡去了?
但單單是這兩個問題就讓他們研究了一整天AR錄像,和一些樣品都毫無進展的希望。
而在醫院裡,當護士用力搖醒正在酣夢中的王安告訴他將要被推到審訊部門的時候,他那悲傷的情緒難以言表。
“我真的沒接觸過什麽超凡力量,6歲就檢測過,和大家一樣是完全沒有修行天賦的普通人啊。”
他隻記得在家裡睡覺,然後醒來就是在巡道司天台頂上了,一點也不知道任何關於超凡的事啊。
小護士則是白了他一眼:“你和我說有什麽用,你得和刑巡司的同志慢慢說才有用,我只是一個是還沒想好午飯吃什麽的實習護士。”
而另一邊的鍾科長和柯老則開始對王安這個身份開始了調查。
在千絲萬縷的線索之中,又和白崖山莊一樣牽扯到了同一個地方,范氏集團。
那是扎根於本地最大的企業,在整個炎東地區都是排的上號的集團。
“范氏集團那四個老頭本來對超凡力量不屑一顧,這幾年怎麽一直和這些莫名其妙的事件糾纏不清。”鍾科長捏著手裡的紙質檔案,檔案室裡坐在一旁的還有依舊穿著睡袍的柯老。
“我大概能理解他們轉變的一些原因,”坐在一旁瀏覽電子終端的柯老心裡開始閃回記憶中的畫面,“幾年前他們曾去沙漠深處拜訪過那位。”
聽到這,如果見過那位,那就不奇怪了,不過他們作為沒有修行天賦的普通人,害怕衰老也估計是其中之一的原因。
“今天我去見見那幾個老頭,柯老頭你還是繼續查查看王安這種異常是外源性的還是自源性的。”
說著鍾科長便披上披衣離開檔案室,在晨風中向范氏集團總部出發。
九月的天氣還留有殘余的燥熱,雖然前日還是大雨傾盆,但三十多度的高溫還是重新佔據了整片炎東地區的主旋律。
不過這當然影響不了董事會辦公室裡的工作人員。
這裡常駐的是隻處理董事會四位實權成員相關事務的職務人員,當然那四個董事老頭也偶爾來逛逛。
為了隨時都能有最好的體驗,特意在這整個樓層單獨設立了一整套環境調控系統。
這種奢華的布置當然不能浪費,所以這一層一半的空間也被設計用來為地位尊貴的客人服務。
比如此刻正被專業技師按摩著的這位看似中年實際上65歲的老男人。
鍾科長很喜歡這種恰到好處的氛圍和舒緩身體的服務,所以神情很是放松,但一旁的首席秘書則是十分的緊張。
他為幾位老頭服務,自然也知道幾個老頭這幾個月乾的一樁又一樁遊走在紅線上的事。
這位前軍部先鋒隊第一人如今又不知道為了巡道司盯上老頭們的何事而上門來興師問罪,但看著這位輕松的樣子,想來也不會大到哪裡去。
而在范家在北川市郊的別墅裡。
坐在窗邊看書的范老頭收到消息的時候,他就在思考,到底如何前去回應。
無論他想問或者想挑明的是什麽事情,只要真的和范氏集團有關,恐怕都和他扯不開關系。
盡管已經89歲了,但他對於權力的癡迷卻比他草創集團的時候更甚幾分,為了自己能夠實現事實上長久的獨裁,他從出身開始培養了一批年輕人直到他們成材,並分布在各個部門負責管理,十幾份本應當屬於股東的權力也被他以各種各樣的手段納入掌中。
真正能讓他信任並交出權力的,只有曾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三位異姓兄弟。旁人不知道的是,至今他們四個仍為了共同的目標而一直鋌而走險。
幾個人曾經因為優秀而走到一起,至今都如此值得信任,他也愈發不願意讓家裡那些在運作公司上天賦約等於0,卻對錢財熱衷的蠢豬插手公司。
雖然幾個人一直同心,而且也事實上的通力協作,但范老頭作為大哥,一直都很細心地在維護幾人的關系,讓他們感受到自己的心和幾十年前一樣,從未有一刻將幾人的兄弟情義置於其他事之下。
他飲下手邊棕灰色的一杯特調營養藥劑,看著站在面前等待自己對消息進行回應的謀士,說道:“你去通知那三個老頭先別動,這次由我一個人去應對巡道司的人。”
說著,他便站起身,開始換上衣服準備出發。
‘鍾吾嚴,有這麽強硬軍部背景的人如果真要來找事我們四個必然抗不下來,但要是只有我一個人去,無論這次會面結果如何,最多不過是我一個人被他批鬥。這於我們四人一往無前的勢上無傷大雅,我們大事必成!任何人任何事都阻攔不了!’
范老頭如此想著,乘著專車向集團總部進發,一路上與謀士淺淺分析了鍾吾嚴找來的可能原因。
隨著向北川市北不斷的接近,范氏集團龐大的建築群逐漸展露。
其中最奪目的是十幾棟靠的較近,布局在一起構成形似金字塔形狀的高樓群,其上既有22世紀最新的一些建築美學,也有上個世紀的傳統設計,頗有古今結合的美感。
董事會辦公室所在的,便是簇擁在最中間最高的那顆明珠九龍大廈的頂層位置。
范老頭透過車窗看著這片自己半輩子的心血,心中滿是感慨。
“人生百年,死後黃土一抔,是非成敗轉頭成空,誰又管你曾是何等英雄。”
...
范老頭是等到鍾科長結束了他的全套養生服務才和他開始在隔壁會談的。
“鍾吾嚴鍾科長,今天蒞臨寒舍請問是為何事而來啊。”
“聽你秘書說另外三個老頭今天來不了了?”鍾科長作回答,反而發問道。
“我們幾個董事也都上了年紀了,自然經常不能在公司裡辦公,今天估計他們也是在修養身體吧,也請鍾科長體諒一下老人家嘛。”
“這次來找你們有點算是比較重要的事”鍾科長靠在椅子上顯得十分愜意,“首先,你知不知道你這集團裡有幾個年輕人昨天失蹤的事。”
“這事我隻了解一點,知道是他們似乎被綁架了,但詳細的事情都是集團裡的年輕人在處理,我個老頭子是在幫不上太多忙,也就不大了解。”
“您說奇不奇怪,其他人我們倒是沒找到,其中一個叫王安的倒是很快就找到了。”
“是嗎?那要感謝巡道司對人民的付出,等案件結了請通知我的秘書,到時候我親自為您寫副錦旗送。”
“那可不敢呐,您老人家感謝錯人了,要感謝還得感謝你們家的白崖山莊,畢竟人是前天凌晨在那裡找到的。”鍾科長說著,身體前傾看著范老頭,然後喝了幾口保溫杯裡的茶水。
聽到這,雖然范老頭面色如常,但心臟卻是猛地顫了一下。
他並不擔心什麽白崖山莊,因為這件事他做的很乾淨,他擔心的是那個時間節點,前天凌晨。
他雇來的人正是前天晚上出發的。
既然王安的屍體在白崖山莊被發現,這意味著雇來的人在那裡出了問題。
而前天晚上據他了解在白崖山莊有超凡人士和巡道司起了衝突,具體情報在當晚已經被封鎖了,只知道幾個巡道受了傷。
那個組織能做大到業界聞名又沒被鏟除,他之前就隱約猜到其中是有超凡力量的,但令人疑惑的的是他並不以為自己付出的代價請得動任何一位超凡。
不過無論如何,今天的情況如此溫和,想來他們並沒有從那晚的衝突中掌握和自己有關的證據,恐怕只是有些猜測來試探自己。
或者乾脆這件只是他為了拋出他發現其他事件的煙霧彈。
但其實他雖然相信沒人可能知道,可卻依舊無比擔心的是,王安正是他和幾個老頭雇凶人劫持目的,或者說王安的死才是真正的目的,這件事幾乎高於目前他手上的任何事。
為此,他甚至特意給那個組織提供了關於王安狀況修改後的情報,在與另外四人的對比中著重將他描繪成更不方便脅從的對象。
“你在想什麽?”鍾科長笑著看著面前沉思的范老頭。
“在想白崖山莊的負責人是哪一位。”范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年紀大了就是記性不大好了,記不起來索性不想了。”
“范老先生,我今天來呢其實呢是想恭喜你呐。”
“聽鍾科長一說,最近我這集團裡又是資產被毀又是中流砥柱的年輕人失蹤,還有五千多張嘴等著喂,老頭子我實在想不到有什麽值得恭喜的事。”
鍾科長聽到卻是滿臉笑意。
“還是那個王安,他現在活得好好的,只是我們巡道司暫時要他配合來了解案件,可能要過幾個月才能還給你們集團然他正常上班了。”鍾科長從范老頭對面起身坐到他身邊,“你說這是不是要恭喜?”
范老頭兩個眼睛直接瞪大了,嘴巴微張似乎要說什麽但又沉默著沒說出來。
“怎麽,聽到公司的中流砥柱尚且安然無恙老爺子您似乎不怎麽開心呐。”
“不,不...只是老頭子我之前聽說白崖山莊那晚發生了大爆炸,還以為王小同志已經罹難了呢。”
鍾科長看著范老頭的眼睛,注視了一會,“范老先生,今天呢也並沒有特別重要的事,一些小事已經和你的秘書溝通過了。家業做到這麽大,有時候偶爾控制不住手腳我們巡道司也能理解。”
他慢慢站起身,輕輕按下范老頭要也要站起的動作,留給范老頭一個背影:“不過老先生您啊,不要以為靠上了一棵大樹得了一面免死金牌就能為所欲為了。畢竟您這麽一大份家業也來之不易,可別人還沒走先送走自己的畢生心血了。”
鍾科長漸漸走遠,當手上的監控終端顯示他終於離開了大廈時,范老頭才放松下來。
他慢慢舒了一口氣,靠在了沙發上閉上了眼睛:“那個姓米的伸手了沒有?”
一旁的秘書趕緊走上前:“最近米先生在基金專項部共計收受賄賂十二筆,截取基金款項六次,還把他的侄子也安排進部門裡,目前所有證據已經收集好了,只等您的命令。”
“他有個下屬不是挺憤世嫉俗的嗎,寫了好幾次信給我了,你下午就把U盤給他讓他去舉報,相信這個年輕人應該會懂事一點。之後再看看能不能培養一下。”
“我們的計劃書也做好了,請問什麽時候讓公關部發到集團裡?”
“你自己把握時機吧。”
“好的,范先生。”
半個小時後。
巡道司證物科。
鍾吾嚴鍾科長和並不老的柯老頭在休息室裡。
“聽你這麽說,他確實和王安的事有關聯,但根據我目前瀏覽的這些資料,確定王安沒有接觸到任何能引發他如此復活的事物或人。”柯老剛剛才在員工浴室洗了個澡,現在頭髮還略顯濕潤,配上他的一身浴袍就更顯得隨意。
“我用靈力試探了范老頭七次,最後甚至在極度接近的距離下假裝要撕裂他。仔細看來他應該沒有修煉也沒有接觸邪功。”
鍾科長保溫杯裡的茶水在等待柯老頭洗完的時間裡已經換了一遍。
“說不定他從上一次見你到現在的一年裡一口氣超越了你呢?”柯老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他就是把一年拆成30年也不可能超過我,好歹尊重一下人家八十幾歲的身體。”
“說不定呢,他要是天賦比得上衣巡道的話就能。”
衣平世衣巡道是巡道司超凡的史碑,也是活著的傳奇,他是百年之前巡道司第一批修煉測試功法的志願者。
從十二歲修煉到三十二歲完善了巡道司的第一代普適修煉功法。
甚至被那位認可,說他的氣脈修行已經是完滿無缺,人間極致。
至今仍是修煉氣脈的所有修行者共同的偶像,而且百年來一直在巡道第一線。
“聽市裡那幾位在線上聊天說他可能要來。”
“他不是最近要突破了嗎?”
“所以吾嚴你猜猜他現在突破了沒。”
他不敢猜,即使衣平世沒突破他在修為上也難以望其項背,他退出一線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在修為上有所突破,好能和像衣巡道這樣的強者稍微站在一個水平線上。
說到衣巡道,他此次北川市之行,正是為了王安一事而來。
而此刻,他正在雲間踏空而行。
這是突破後的新能力。
只見他腳尖向後一點,仿佛踩在了實處一般,整個身體向前躍去,但身形又顯得十分輕盈。
仿佛一片鴻羽,飄行在高風之中。
他並沒有穿著巡道司的製服,僅僅在衣服上貼了個肩章以表明他的身份。
因為即便是目前最好的製服的強度在他正式突破後也難以比擬他的身體強度,反而會限制他身體的自由行動。
現在這身飄逸靈動的灰白衣衫是在某人處定製而成,那人全程觀看了他突破以及適應修為的過程,在一刻鍾內最後改好了這件衣服。
他能在這件衣服上感覺到舒適,但又在躍空的行程中覺得身若無物,甚至似有助力。
突破後身體的強度已經開始超越生命最極限的范疇,而他的狀態也重新回到了百年前的狀態,現在隻感覺自己現在是二十歲的年輕人。
整個身體流淌著青春的感覺,這種愉悅自從與自己相依一生的妻子去世後就再沒有感受過了。
快要抵達北川市時,這種快樂卻被打斷了。
因為他感知到身下百米一輛行駛在高速上的卡車車廂中底處,一個受著傷但身帶血殺之氣的人正隱藏著。
他的權限終端提示方圓5公裡沒有一位注冊在錄的超凡人士或者巡道司巡道官。
“看來是個逃犯。”
正當他想要俯衝下去停住司機時,兩個穿著初級巡道官黑白製服的人從千米之外飛速踏空而來。
默默看了眼那個受傷的惡徒,他轉身向那兩人的方向緩慢走去。
那兩個穿著製服的巡道官也慢慢減下了速度。
一人二人對立在百米半空之中,各自懸空而立。
“你們是什麽人?”
左邊那位巡道上前一步,向衣平世請了個禮:“恭喜衣巡道晉升命儀境界,在下巡道官甲,旁邊這個是某家的弟弟,也可稱巡道官乙,今兒個是奉老大之命來送禮的。”
“你們是巡道司的?我還沒聽過哪個剛進巡道司的年輕人有如此修為,倒是我不懂這巡道司了。”衣平世眯起眼睛看著二人,“只是不知道你們說的禮又在什麽地方?”
巡道官甲笑了一聲:“今個要獻給衣巡道的禮不是別的,卻正是巡道大人的項上頭顱,不知大人可否一借?”
聽到這,他手中一道裂隙張開,右手伸入這混沌之中,取出一把鋒銳無比的銀光長劍,劍身在完全取出後發出陣陣鋒鳴。
鋒刃上的如月流光昭示著它名劍流月的身份。
“甲乙兩位同道想借我人頭一用,可是我手中寶劍實在不允,不知道兩位可否願意借給我人頭來先說服這劍呢。”
話音剛落,衣平世便腳下一蹬向兩人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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