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徒遊飛焰就此逃離了...嗎?
他的手段實在出乎意料,先是再耗費了一番力氣之後居然還有恐怖的爆發力,再加上有罕見的儲物器具,能掏出如此大當量的炸藥,令兩位尚且年輕的巡道官身受重傷。
即便中彈到常人必死的地步,也僅僅只是傷了他,並未讓他失去行動能力。
在眾人不知道的時候,金庫裡王安屍體曾存在過的位置,一副散發著微光的純白骨架躺在那裡,仿佛沒有經歷過大爆炸一般纖塵不染。
然而事實上,骸骨所處的保險庫已經只剩三根立柱仍存,而整個倉庫的位置也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坑。
一些殘渣在坑邊燃燒著,升起的黑煙籠罩著著已經焦黑的金庫殘渣。
深沉的煙霧一直飄向高空,天空都顯得灰蒙蒙起來,如同此刻北川市的西邊被雨雲壓抑著的天空。
此時已是後半夜,卻難以看見月亮的光芒,也在煙霧的籠罩下難以辨清星光,今晚的白崖山莊竟然如此的黑暗。
在一次次現場清理中,巡道司也從痕跡中明白製造爆炸重傷兩位巡道官的危險人員已經逃離。
造成如此大規模的破壞,北川市的巡道司已經充滿了憤怒,而且如此嚴重的犯罪也讓北川有足夠的資格調動周圍幾個市的人手來圍捕這個逃犯。這個有嚴重的動用非必要暴力傾向的超凡人士,必須被繩之以法。
現場處理小組的規模也在一次次擴大,黎明將到的時候,才終於有人手可以分出來去處理保險庫的殘渣。
但當他們在重重煙霧之後發現那句具純白的骸骨時,還是為之驚歎不已。
“這是什麽玩意的骨頭,在爆炸中心還看起來絲毫未損。”
“剛剛看資料這座山莊是范氏集團旗下的產業,這裡的法人現在還在山腳臨時營地裡呢,要不要帶上來問問?”
“估計又是超凡事物,這山莊沒有任何超凡跡象,那個負責人不可能懂這個。該不會是他們范氏集團裡哪個老頭私藏的古代強者屍體吧?”
“感覺像,那幾個老頭這麽些年一直喜歡搞這些違法的東西,上頭前兩個月還警告過他們。”
出於慎重,他們還是詢問了相關人員。
但確實沒有任何人知道這是什麽。
證物科和法醫兩邊也都不願意收這個莫名其妙的屍骨,不過最後還是在扯皮中交給了證物科。幾個小夥子把骨頭塞到了一個大盒子裡,帶回了巡道司。
早上八點。
北川市上空凝重的陰雲終於慢慢散去,微風吹卷著地上的水氣,太陽也照得人暖洋洋的。
證物科休假了一整天的法醫終於回到了崗位,一來她就看見一塑料袋的白骨隨意的放在他的操作台旁邊。
她無奈的歎了歎氣:“說了幾十次了,按程序辦事,鍾老科長還是對證物這麽隨意”
正好助手妹妹剛吃完早飯,於是攔下了準備去換工作服的後輩妹妹,“小吳,這個早上剛送來的骨頭是哪個案件來的。”
“早上送來的骨頭嗎”吳小妹想了會“早上送來的話應該就是那個今早建檔立案的一個案子。”
她看了眼手上負責調取檔案的終端,“針姐,昨天后半夜半個巡道司的勤務都去白崖山莊去忙活了,這個骨頭應該就是凌晨的時候從那搬出來的。”
這位針法醫了解了相關信息後便開始了工作。
她把袋子裡亂七八糟的骨頭依次擺好在操作台上,
但越看越覺得離奇,這句骸骨的成色看上去至少有兩三年了,但是一部分軟組織居然還很新鮮。 越看這副骸骨的的一些特征,她越覺得這是新鮮的屍體,只不過血肉器官全都被某種尚不可知的能力剔除了,剔到如此乾淨的地步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而且這些骨頭竟然都完整無缺,不說手骨了,甚至連喉嚨處的軟骨都毫無損缺。
於是針法醫在操作台上擺好骨頭後,便在終端上調出了這份案件的檔案文件組,其中大部分內容仍在被相關人員實時編輯,她找到簡略報告,卻顯得更加疑惑起來。
“看這個能力也不像能剔除血肉的超凡人士啊,難道是有什麽器具或者乾脆是某個邪教成員在舉行儀式嗎。”
半天搞不明白的她,請來了剛從醫院回來的鍾老科長,‘鍾科長在整個處理工作都在現場,他或許知道一點更詳細的內容。’
鍾老科長已經65歲了,雖然因為修行有成,看起來仍只是40歲的模樣,但不久前還是因為精力不濟從巡道官一線調到政務科養老。
不過他眉眼間仍然顯得十分剛毅,衣衫雖然已經顯舊,但仍然整潔,只要站在那裡就讓人覺得非常幹練。
聽到有現場屍體需要他鑒定,來了點興趣,隨針法醫換上衣服走進了工作間中。
他兩手捂著一個略有掉漆的不鏽鋼保溫杯,俯下身來眯住眼從頭到尾審視了一遍這副屍骨,抬起頭對她說:“有血氣,這是昨晚子時之前剛死的屍體。”
“我記得這是從爆炸中心的保險庫廢墟裡搬出來的,骨頭怎麽會如此完整?”他的心裡有很多疑惑“針法醫,你之前有什麽發現嗎?”
“我對這個死者的情況也很迷惑,按流程待會可能要在表面取點樣品再鋸開骨頭取點基因樣本去鑒定。”
“這樣啊,那你介意我提前幫你切一下骨頭嗎?”
針愣了一下,便從身後遞上了電鋸,“沒問題,就是您小心點操作,把旁邊的眼罩戴上。”
但鍾老婉拒了遞過來的電鋸,“就不用這些麻煩東西了,還是動手快一點。”
他說著脫掉了右手的手套,以掌成刀,對準屍體的腿骨。一呼一吸之間,中科長的指尖突然幾股銀氣匯聚而出,在尖端凝成一道近乎於真實的鋒芒。
針只是看過去,便覺得心身之間充滿了恐懼,純潔的鋒芒光華之上仿佛有血河流淌。
只有修行者才能真切的感受到恐怖,那個手掌恐怕奪去過無數敵人的生命。
鍾手上匯聚的鋒刃輕輕隨著他小臂的移動一點點落下,當它接觸到這骨頭時,果然異常發生了。
自己沒有用上力氣,但這金石遇碎的鋒刃絕對不是普通人的骨頭能抵抗住的。
但此刻,這副純白的骨頭不僅毫發無損,反而在以難以察覺的速度在吸收他鋒刃上的靈氣,簡直匪夷所思!
但鍾科長並沒有急著抽出手來,反而開始感受這骨頭對於他靈氣的吸收。一旁的針法醫只看到鍾科長的手開始散發靈氣,這具屍骨也開始發出一縷縷微光。
“它在過濾吸收我靈氣中的月華之力?!”這是十分恐怖的一件事,這個看似普通人的屍骨,從他的這一小份靈氣凝成的鋒刃中吸取月華之力的效率,竟然已經堪比修行有成的人士在滿月下全力汲取自然的效率了。
這甚至比憑空從一柄合金匕首中提取出鐵原子來還要離譜,更離譜的是居然還有不俗的效率。
“這具屍骨在吞噬我的月華之力,並且均勻地分布到了每塊骨頭之中,雖然看起來沒有典型的超凡特征,但這沒有可能是普通人的屍體”鍾科長心中有了一個想法,對著仍然在疑惑的針法醫說道:“小針同志,這些骨頭你幫我裝到袋子裡,現在它由我負責處理了,今天你就去看看其他案子的工作吧。”
“這個屍骨難道是某位古代成道者的屍體嗎?”
“你就不用瞎猜了,之後如果有鑒定結果的話會登記在巡道司的檔案裡的。”鍾科長轉身向工作間外走去,“收拾好裝在證物盒裡放在我辦公室沙發上就好。”
鍾科長雖然幾十年在北川市摸爬滾打見識也算廣泛,但是也不敢托大說自己了解了這件物什。
柯老頭一定知道那是什麽,他在那位身邊待了十幾年,一定知道這是什麽。
說不定能通過研究它吸收月華的原理,研究出助長修行的至寶。
說著他就向北川市巡道司特聘行動顧問,柯廷華的住所趕去。
坐上專車以後,他催促著讓司機幾乎在穿越市區的整個路程上都以超速行駛。
自從從一線退下來以後,他就很少再這麽急躁了,或許可以這樣的奇異事件可以找其他的人,但他看似漸漸蒼老的身體裡卻有一個跳動的火種,告訴他要去找那位久未再見的童年老友再聚一場。
北川市民怨聲載道,他的專車在同一天內被二十多個車主匿名舉報,巡道司相關事宜的負責人在接到友司的告知後也是哭笑不得。
不過鍾大科長向來是不願意理會那些雞毛蒜皮的投訴的,特別是自己已經半隱退來到這個證物科了以後,偶爾的享受一下六旬老人的特權,也是令他舒心的事。
穿過街巷,來到了北川市的老城區,這裡還有很多50年前建的經典高樓如同一塊矗立著的磚頭,其上大片大片覆蓋著單面玻璃,反射著刺眼的陽光,讓人就算背對著太陽也能被太陽閃到雙眼。
據學者研究,這一類建築群似乎是從上個世紀初炎黃綜合實力開始飛速發展的時候,國民彰顯自信力的一種表現,這種高樓狂熱持續了大半個世紀才結束。
柯老頭就住在這片建築群中百米高的舊市政大樓頂樓。
鍾科長在大廳裡等著電梯,等待的時候仍然能看到上個世紀廣告紙曾在這面牆上存在過的痕跡。
電梯等了很久,卻在二十多層的地方卡住了半天。其實因為壽命問題,電梯已經換過一次,不過因為現在已經沒有工廠生產如此老舊的型號,後來換上的電梯也只不過是尚未到報廢期限仍在苟延殘喘的機械罷了。
等了兩分鍾,電梯門終於開了,但它開啟的時候還是顯得十分滯澀。電梯天花板上的四盞燈有一盞已經不再工作,四面被打磨得光滑如鏡的不鏽鋼牆面沒有一點汙漬,牆上扶手包著的皮革已經有些脫落。鍾科長讓司
機留在樓下,此刻的他獨自在電梯裡感受著那種熟悉的瞬間,電梯牆面的鏡像,似乎讓他在熟悉的氣氛中回到了青年時期的歲月。
上樓的時候倒是很順利,沒有再卡住在半道。
但該來的總會來,在到達頂層的時候,電梯門在終點停了下來,門卻不開了。
鍾科長沉默了半天,便伸手開始試圖扒開電梯門。
好在稍微用了一點力之後電梯似乎就昏沉中驚醒,趕緊把門打開讓人通行。
因為一梯一戶,所以電梯門開後便是柯老頭家的開著的大門,不過鍾科長並沒有看向門裡,也沒有急著走進門,反而是看向了門兩側確實吸人眼球的大石獅子。
他看了眼石獅子,又回頭看了眼電梯門的大小,‘這是怎麽弄進來的,柯老頭真是有錢呐,玩的這麽花。’
但當他進門之後,對屋內的陳設更加讚歎不已。
門閣回廊,雕花屏畫,在這些罕見木材的家具裝飾之間,還有時興的眾多電子智能家居設備,一種古今結合的美感。
柯老當然不會不知道他的老朋友來了,雖然他和鍾科長在修為上不相上下,但因為前面十幾年的經歷,他在人體的探索極限的方向上趨近完美。也正因如此,他這十幾年的修行下來,身體機能反而越來越趨近20歲的狀態,根本看不出來是和鍾科長一個年紀的人物。
他此刻身著浴袍,坐在陽台上,旁邊的位置上還有剛剛為鍾科長泡好的茶水。
面色平靜,柯老沒有流露出任何久別重逢的激動神情。
知道朋友的變化,這些年鍾科長當然不服老,所以也和夫人學會了如何補水潤膚、喝茶養生,暗地裡和柯老頭較勁,甚至就連“柯老頭”這個已經並不適合的戲稱,也是他不知何時就一直掛在嘴邊的話。
看到好友,鍾科長的笑是抑製不住的掛在了臉上,大步向陽台走去。
......
深夜。
巡道司天台。
兩個男人在附身細細觀察這局屍骨暴露在月光下的變化。
“這具屍骨確實神奇,我也是聞所未聞,但看它吸收的是月華之力,我想我知道它的成因。”柯老仍然穿著他的浴袍,甚至穿的也是涼拖。
“別分析了,你仔細看,它剛剛是不是冒出了一點生機?!”鍾科長放下了他一直拿在手上的保溫杯,一手摸著骨頭,一手晃著柯老說道:“我感覺這玩意要復活!”、
柯老仔細感知,緊接著眉頭一皺“它吸收的是純粹的月華之力,生機之中也沒有一絲惡煞,但我不敢肯定它是什麽級別的生命,我建議最好現在就把它放到隔絕月光的地方。趕緊的,快快快!”
“一大把年紀了這麽急躁。安心啦,我今晚特意把城防電磁炮的密鑰拿來了,不管它復活完變成蚊子還是哥斯拉,一炮都給他轟成渣。”鍾科長伸手想去拍柯老的肩膀以示安慰,但柯老頭卻幾步退開十米遠,“柯老頭你什麽意思,躲這麽遠幹嘛。”
“我可沒你命那麽硬,萬一你開炮的時候蹭到老子,我醫藥費跟誰報銷呐!”
“這麽多年就你最穩健!”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拌嘴。
整整一個小時,那為數不多的幾縷生機之感也只是在骨頭內部徘徊。
突然某一瞬,骨頭上生出了連接骨頭的軟組織,一條條白線在骨頭間交織,不到一分鍾,那泛著白光的純白骨頭便被覆蓋了起來。
其中的微薄的生機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增長然後滿溢出來,整個天台仿佛都醞釀在仙境之中。
但二人不敢呼吸這種“仙氣”。
緊接著,一點紅色從心口處亮起,整個軀體便開始沿紋路開始長出粉紅的肌肉。
這一步居然不到半分鍾。
而緊接著只是一眨眼,蒼白的皮膚便已布滿了這具軀體的全身。
“他沒有呼吸,沒有心跳,沒有靈氣波動,還可以再等等,你別急著動手!”柯老盯著這一切的變化,對手握密鑰的鍾科長說道。
但蒼白的皮膚變得紅潤也僅僅只是十幾秒之間的事,而且緊接著心跳也慢慢強烈起來,而當軀體的第一次呼吸發生時,原本滿溢到即將超出天台范圍的生氣突然被這軀體一口吸空。
緊接著吐出的就是普通的空氣了。
而軀體內部活躍到近乎沸騰的生機,一瞬間平靜下來,隨後憑空消失。
鍾科長的手沒有離開過密鑰的目標鎖定指令,因為他無法看到面前這個復活的人的修為,除非對面是遠強於自己的人,他害怕自己一觸即碎以至於沒有機會反抗。
而柯老看得更加清楚,面前這副軀體裡真的完全沒有任何超凡力量了, 無論他怎麽探查,對面都只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
於是他衝上前去,在這個軀殼的全身上下四處觀察,想找到隱藏的力量。
他撩撥起這個男人已足有半米長的頭髮,平平無奇。
皮膚,普普通通。
五官,長得蠻俊但並無異常。
手腳,也沒有什麽隱藏術法陣圖。
金龍,與常人的也並無不同。
其實在十米開外,他心裡就已經有了明確的論斷:就是剛剛那一串場面過後,這副白骨復活出了一個完完全全的普通人。
但這怎麽可能?!
“他是個典型意義上的普通人。”柯老隻好如此對鍾科長說,“一開始我以為他會是靈氣大潮汐提前結束低谷期的一個征兆。但現在我有點看不懂了。”
他十幾年的修行的確見過很多比這個人復活更誇張的狀況,但那些都是可以被解釋的現象或者有來源的偉力,但這樣離譜的事件有一次讓他感受到了這個世界的神奇。
鍾科長沒有回應,他只是走上前,捏起了著這個仍未醒來的男人的鼻子。
幾十秒後,伴隨著幾聲咳嗽,這個男人醒了。
“好了,清醒了嗎?”鍾科長對著這個還在揉眼睛的男人打了個響指,“我代表北川市政府現在問你,你叫什麽名字,你是哪裡人?”
“啊?什麽?哦哦,我是王安,住在北川區川寺路4號。”
這個男人現在腦子裡還是一團漿糊搞不清楚現在到底發生了什麽,隻感覺身上涼颼颼的,還有,這個夜晚好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