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的風是溫和的,尤其是在那清朗的月色下,像是能吹散掉多愁的思慮,使得它更顯得是那麽的獨特。
“咱們,還得站在呆多久?”黎晴時不時拍著手臂的蚊子,不滿問道。
“這得看你爸了。”
李仟然嘴裡嚼著口香糖,趴在草地上。頭頂臨時編織的草帽,手裡拿著夜視望遠鏡,聚精會神地觀望著底下不遠處的黎家別墅。
出菜市場前,黎晴就想著去她家門口看看。李仟然深知此時的他們應該暫避風頭,最起碼也得等這場風波過去,再找人打聽情報,伺機而動。
唉,李仟然心中輕歎一聲。雖然無語,但沒辦法,隻怪自己人微言輕。
他是可以一走了之,但如果就這麽走了,那這五年的忍辱負重就白費了!而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個打翻身仗的機會,不搏也得搏。
對此,他特意高價請人買了些裝備。當然,這錢肯定是黎晴這冤大頭出。
只可惜夜視儀的距離有限,最多只能在400米以內,否則他絕不會在這麽近的情況下觀察敵情。
觀察了許久,黎家別墅保安們仍然敬業站崗巡邏,門內的燈火依舊通明,而莊園裡的黎家源還是在品茗看書。
李仟然眼見半天沒有動靜,看了眼時間,已經快要臨近午夜時分。
他的眼睛現在很乾澀,而且身心也是略感疲憊。
“不應該啊,就衝今天這架勢,不可能這麽安靜。”
瞅了眼黎晴,見她已經睡著。想了想,還是讓她接著睡會,等凌晨三點再換班。
不對!李仟然眉頭一皺,發覺問題:她是怎麽睡得著的?她爸現在還生死未卜呢!
一個正常人遇到這種事情,不是焦急如焚、思考對策。那就是萬事無恙。
要麽她已經收到安全的消息,這才放下心來,得以入睡。
或者她從頭到尾都在演戲,而且,她很肯定這些風波不足以撼動黎家源,但這個想法有點不現實,畢竟動黎家源的可是地下皇帝許望。
當然,還有另一個假設:黎晴這女人沒心沒肺,對她老爹的生死完全不顧。
所以,李仟然總結了一下:黎家源是就目前來看安全的,但不是絕對安全,否則這妮子不會在這裡睡覺。
想是這麽想,但李仟然依舊沒有放下心裡,敬業的觀察著黎家那邊的狀況。
畢竟凡事無絕對,可能下一秒就突發事件,出現意外。
主要是他心中還有一個疑惑……
借著安靜,李仟然心中開始沉思:“我怎麽感覺這幾天很怪很假,說不出來。但以許望的行事風格,我們兩個學生居然會這麽輕易的逃脫?就好像在順風順水地走劇本一樣……”
凌晨兩點,李仟然再也控制不住困意,直接拉起還在睡夢中的黎晴。
交代了一番注意事項,李仟然直接倒頭睡下。可還沒半小時,他就被黎晴吵醒。
眉頭微皺,拿著夜視儀,看向她所指的方向。原來是黎家別墅的涼亭下,出現了四人。
當李仟然的目光掃射到其中一位身著中山裝的中年男子時,眼睛頓感疼痛,像是被針扎了一樣。
待痛覺緩緩消失,再睜開眼時,那名中年男人已經出現在他的跟前,正打量著他。
李仟然剛想發聲,就和黎晴一起被中年男子夾在腋下。
再一眼,三人的身形就出現在了黎家莊園的涼亭旁。
而此時的涼亭內,
黎天南正一邊親自泡茶,一邊陪著他的貴客寒暄著,全然沒有注意自家閨女的歸來。 “父親大人,女兒回來了。”
黎天南聽出了她的生分,但沒有去理會,因為他知道自己眼前的三位貴客才是最重要的。
聊了好一會兒,這才起身向站在身旁的黎晴拱手介紹起那名中年男子:“這位是蘇陽子前輩,從小就跟你說過的修仙大能,也是我們黎家的大恩人。”
“無妨,我只是憑著良心做事,不因其他。”中年男子哈哈一笑,擺了擺手。
說是這麽說,但那仙風道骨的氣質卻是越發深邃。
黎晴深深鞠了一躬。
心中也不免疑惑:“這就是仙人嗎?怎麽感覺有種不切實際。”
接著,黎天南向著她介紹最左邊發福男子:“這位,是便是南市新第一把手,溫新溫老大。”
溫新笑了笑,微微點頭示意。
黎晴再次鞠躬,依舊彎腰90°。
四五十歲的大叔,國字臉,有點小胖。
“而這位俊生便是溫故小仙師,同時也是溫領導的侄子,跟你的歲數一樣。”黎家源介紹起最後一位青年。
黎晴欲再鞠躬,卻被攔住,只見溫新伸出右手與黎晴輕輕一握,滿臉微笑,十分陽光。
帥!眼神明亮、五官端正、很有氣質。這是黎晴的第一感覺。
“你我同輩,無需行此大禮,點頭握手即可。”
黎天南對溫新那是越看越喜歡,除了那顆耀眼的光頭。
他也有意撮合自家閨女跟他湊成一對,雖然多少有點高攀人家,但問題應該不大。
“對了,你這身什麽行頭,而且頭髮怎麽變短了?”
黎晴嘟了嘟小嘴,扯下假發,不滿的道:“我這是改變形象,不然怎麽擺脫追蹤?”
接著一五一十地解釋起來頭尾,半天下來,說的喉嚨都幹了。但沒有敢停下,也沒有去痛飲幾瓶飲料解渴,而是隨便地舔了舔有點乾裂的嘴唇靜默一旁。
畢竟這幾天黎明南一直在她的耳邊叨嘮著注意禮儀,更何況是現在這種情況。
在聽完黎晴的描述後,黎天南心中稍微一驚,暗覺這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以拿下。
而蘇陽子兩人從頭到尾都是風輕雲淡,表面上沒有一絲波瀾。
至於溫故,他的臉上卻是露出欣喜的笑容。
畢竟自己一上來就抓了很多人,其中內鬼也不在少數,特別是情報組那邊,急需新鮮血液!為了全面解放南城,他甘願放下的身段,求賢。
“老李。”
黎晴地亭院外喊道。
不多時,身材消瘦的少年郎,借著月亮,不緊不慢地從鋪滿鵝卵石的小路走來。向在前的所有人微微鞠躬,包括同輩的黎晴和溫故。
溫故上前拍了拍他的臂膀,很是欣慰,“很不錯嘛,年輕人,有勇有謀。”
“對了,等到高中畢業了,有沒有打算報考國防大啊?如果有的話,到時候我直接向上頭反應反應,把你調到我這來,保準沒過幾年,你絕對是這個。”
說著,便比了個二的手勢。
二把手嗎?好家夥,這牛都吹倒外太空去了。
李仟然表面笑著應承著,沒有正面回答,只是推諉扯皮。
黎家源哈哈一笑,大手一拍,直接落在他右肩,道:“是啊,這位李同學一看就是一表人才,氣宇軒昂的有志青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在家中我就經常聽到小晴念叨你,這還是我從她的口中第一次聽到男生的名字,哈哈。這是我的名片,以後要是沒出路了,可以來我這看看,絕對有你大展身手的地方。”
“謝過黎家主。”李仟然再次鞠躬,接過名片
“哎,這都生分啊,下次記得叫黎叔叔,哈哈。”
李仟然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默默地轉身離去。
至於他剛才的招攬,只能當屁放,還是很臭的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