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到了我的歌聲。”

　　不是詢問，而是肯定，楚仙子目光轉過來，雖然對方沒有任何釋放壓力的舉動，但一刹那，白塵還是感覺到心頭一顫。

　　人仙果位，乃開靈脈，鑄道基，凝金丹，立道宮，破天門之後所成就，如此人物，稱之為天之嬌寵也不為過。

　　而此時，一位人仙留下的虛影就站在自己面前，還似乎對自己升起了興趣。

　　心中心思急轉，最後，白塵還是選擇誠實應對:“晚輩，確實聽到了谷中歌聲。”

　　“善。”嘴角露出笑意，隨著時間推移，那虛影的靈智似乎在逐漸提高，腳踏湖水，她慢慢得來到白塵眼前，仔細端詳。

　　“你還挺好看的嘛。”似是調侃似是讚賞，就在白塵迷茫之時，那人仙忽然伸出一指，點在他的額頭。

　　這一刻，無數的文字於白塵眼中閃過，宏大的誦經聲同時響起，似有無數道童自四方拜來。

　　啵的一聲，精神世界，白塵似乎看到了一顆被埋在土裡的種子發芽，刹那間就長成了參天巨木，直上天穹。

　　閉目沉思，這一個刹那間白塵感覺整個世界似乎都歸為了混沌的狀態，一個又一個面被分開，又化作線，最後化作一道又一道的氣。

　　而此時，在他的感應之下，難以計量的氣從四面八方湧來，爭先恐後的進入他的身體。

　　胸中氣旋瘋狂運轉，肉眼可見的，白塵身體開始爆發出一陣靈光，在這種狀態下，他的修為飛快提升，直到最後，砰的一聲，他的氣旋擴至最大，其內的靈氣含量，已經比一般突破練氣的修行者還要充足。

　　眼中也有些意外，楚仙子嘴角很快又露出笑意，手一抬從白塵眉心收回，好奇道:“如此無礙得突破境界應該是無數人所希望的，你為什麽會不接受?”

　　是的，剛才最後一刻白塵已經完全足夠突破練氣，但在最後關頭，是他自己鎖死了突破的趨勢，再次將自己的境界壓了回去。

　　“回稟前輩，修行路長，小子覺得這第一步還得自己走。”

　　眼神清澈，白塵真誠得向著眼前人仙行了個禮。

　　“前輩，這小子就是個愣頭青的性格，你莫要怪罪。”

　　見到這邊氛圍古怪，老道馬上提著酒壺上來打了個圓場。

　　“無妨。”嘴角依舊帶著笑意，楚仙子眼中非凡沒有怪罪，反而欣賞更甚，不過她也知道自己這一具幻身維持時間不可能太久，因此沒再在這裡糾結，而是說道:

　　“我賜你的法門，其名為《凌虛歸元青木訣》，乃道宗外山弟子所習根本道法之一，修習時需知天地生死輪轉，萬物生發有序，此法，足夠你修到道藏之前了。”

　　“謝前輩賜法。”躬身行禮，但白塵眼中還是帶著疑惑。

　　而像是看清了白塵眼中疑惑，楚仙子並沒有點名，只是模棱兩可的說道:“此方天地樊籠困不住你，哪日你離開西南這一角，我們或許能在道宗再見。”

　　說完，楚仙子又轉頭看向老道:“人仙之姿，可惜了。”

　　話落，老道無所謂的朝人仙的虛影行了一禮，而白塵嘴巴一張還想上前問什麽，但此時那楚仙子身影眼中靈智卻是飛快消退，最後化入了水中。

　　“好了，小子，我的事情還不用你擔心。”

　　提起腰間的葫蘆灌了口酒，人仙的虛影消散之後，老道也便換回了原先那大大咧咧的狀態。

　　髒手在白塵肩膀上拍了拍，

就將雙手別於腦後，瀟灑得往山谷出口走去。　　“我本紅塵一過客，不是天上逍遙仙，雲霧中渡三百載，如今歸田話桑麻。”

　　似說似唱的聲音回蕩於山谷，老道又扭過身去，向著還站在原地的白塵招了招手，“走了，小子，咱們回家了。”

　　………

　　青牛鎮，趙國東南方一個平平無奇的小鎮。

　　除了因古怪的名字會被人想起，這不算太大的鎮子在素華縣就相當於隱身了一般，

　　只有與人交談時說起素華縣有幾個鎮，才會哦的一聲，想起這裡還有這麽個地方。

　　不過鎮子雖低調，但青牛鎮佔地面積其實不小，可惜裡頭建築大多古老且殘破，別說城中一些繁華大鎮，就是一些人丁興旺的村子都比不過。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青牛鎮這地方三面環山，前面唯一出行的地方還崎嶇難行，在舊時戰亂可能保下了這裡幾份安寧，但如今的趙國承平日久，商販在諸城通行，這地方卻只能像是與世隔絕的一般，依舊保持原樣。

　　不過保持原樣卻也有保持原樣的好處，現如今趙國富了，但百姓的思想水平似乎還跟不上錢包增長的水平，這幾年素華城中多有仕子譏諷他們錢包鼓鼓， 腦袋空空。

　　唯獨對這青牛鎮人卻是少有嘲笑，當然，也大抵可能是忘了吧。

　　冬初清晨，日光未出，白霧繞城而走，遠處一片白茫茫，讓人分不清東西南北。

　　這個時節，是不會有人很早就出門的，畢竟青牛鎮左近的路都不好走，很容易一個看不清，就自己摔個鼻青臉腫，讓人看了笑話。

　　但是，青牛鎮人怕，老道卻是不怕，白塵也不怕。

　　二人各自牽著一匹馬，崎嶇的山道對他們而言如履平地，莫說自己，就連後方的馬兒都走得四平八穩。

　　如此，接近日出時候，白塵與老道終於是來到了城門口前。

　　趙國國內安定久長，這種鎮子自然沒有什麽關城門的習慣，二人只是下了馬，就很自然得走進了城中。

　　此時，城中倒是有了些攤販出攤，老道帶著白塵找上一家面癱，吃了幾碗清水面，沾了些煙火氣，祭了一下五髒廟，這才繼續往前走。

　　一路上，二人都很少交流，老道專心走路，而白塵則是打量著周圍的建築。

　　直到，來到一家破舊的道觀前。

　　“老道清修的地方就在此了。”指了指前面都快跟廢墟搭上邊的道觀，老道眉飛色舞，扭頭就跟白塵說道。

　　沉默的點了點頭，說實話對此場景白塵早有預料，這道長不修邊幅的在外界一跑就是半年，居所能是好地方就奇怪了。

　　“不過，這也算是我在此，第二個家了嗎?”

　　看著在前方引路的老道，白塵嘴角露出笑意，抬步走進了道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