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嗶!”
巨大的鳴笛聲在身後響起,白塵震驚得看著周圍,發現自己此時居然就站在甲板上,而在他面前,則是洶湧而來的一片巨浪。
在巨浪面前,他所處的輪船顯得無比渺小,仿佛在下一刻就會側翻,陷入被攔腰拍斷的下場。
震驚的看著這一幕,白塵回想起自己遭遇海難之時,那一日也是這樣一副情景。
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那麽接下來就是那個滅絕的巨浪。
心臟不由開始微微發抖,曾經那種臨近死亡的感覺讓白塵想要逃離此處,但是,這種情緒只是持續了一會,在那巨浪成型之時,白塵眼中逐漸轉為無畏。
“曾經身為一介凡人,你尚不能殺我,更遑論現在!”
對著奔騰的大海輕語,同時,海浪在其聲音之下居然開始歸於平靜,那原先會出現的滅絕巨浪,於此刻消失無蹤。
抬了下頭,白塵忽然聽到遠方有什麽東西接近的動靜,近了,發現那是一隻展翅十丈的巨鳥。
鋒利的爪子閃爍寒光,翅膀如同刀刃般一下割開雲層,直直就向著白塵衝去。
“原來,這就是我面對死亡的恐懼嗎?”搖頭笑了笑,白塵忽然往前伸手,直直迎上那頭巨大的白鳥。
於是,只聽得砰的一聲,白鳥的前進被完全阻止,不能再接近絲毫。
當人不再畏懼心中恐懼之時,恐懼本身也就失去了力量。
揮手一砸,白塵本來還想看看自己印象之中白鳥的樣子,就在此時,周圍情景再度一變,光影轉換,自己來到了一條村落裡。
他手中似乎正抓住一顆人頭,而他周圍則是圍了一圈人,一個個都是恐懼的看著他的動作,但一時又畏懼於他的威嚴,不敢上前。
不過誰也能看出,如果他再繼續自己的動作,周圍人肯定不會再忍。
臉露出平淡之色,白塵手裡動作沒有絲毫停止,只是再次開口道:“我行我心中所想,與爾等無關,我做事只求自己順心,何時要你們承認?”
話落,那人頭突兀消失,而他手上拿的,不過就是一個巨大的魚頭而已。
手起刀落,白塵眼前光芒一閃,砧板上,魚頭已被料理成兩半。
魚目倒映著白塵的身影,眼前景象再次波動,回過神來,已是來到紅燭羅帳前。
只是,這次出現的不再只有那惑心魔一個,還添心的增加了白塵來此所見過許多女性。
搔首弄姿,眉眼之間暗送誘惑,裙衫半解,讓人想一窺裡面的美好。
這次沒有再著急破關,白塵反而斜依石柱,樂呵呵得看著前方那一幕。
打了這麽久,我就不能享受享受了?
心中自語,然而白塵眼中卻是清明無比,任由百般誘惑,他也只是含笑靠在石柱之上。
就在此時,他耳邊傳來的樂聲卻是到達了最後的節奏,伴一曲唱罷,周圍虛影破碎,而他自己,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一片湖前。
“好小子,第一次就走完了這山谷,而且居然還能這麽快清醒。”
老道也站在湖邊,見到白塵看過來,於是笑著說道,要知道,當初的他也是走了兩遍才到這裡,而且第二遍耗費的時間也比白塵多很多。
如今卻是可以說,這小子很多方面都在自己之上了。
不過老道不知道的是,白塵此時心中也在驚訝,就在自己蘇醒的那一刻,山海卷第三卷臨摹卷之中又多出了一張圖畫。
那是一位騎著山豹的女子,其頭上帶著花環,縱情於山水間。
就當白塵注視圖畫之時,方才已經消失的聲音再度響起,這次沒有顯現幻境,那空靈之音直接環繞在白塵腦海。
清晰可感的,他能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或者說那未成形的神魂正被滋潤。
白塵心中思緒萬千,那邊老道卻是在此時將玉質人雕舉了起來,輕輕一攝,裡面的鎮魂針就被他取出。
不出意料的,鎮魂針取出的那一刻,裡面的惑心魔馬上就鑽出玉質人雕,凶狠得看著老道。
老道臉上沒有任何情緒的變化,因為谷中自有一股偉力壓下,將惑心魔的力量抵消。
只見得砰的一聲,玉質人雕被炸的粉碎,下一刻,那惑心魔完整的身形顯露在空中,而後墜入湖裡。
一瞬間,整片湖都在散發著微光,清淨之力洶湧澎湃,而近處的白塵則又聽到那歌聲響起,並且開始愈發清晰。
如此,約莫半刻鍾之後,歌聲終於停止,在二人目光注視下,那惑心魔的身影再次從湖底之中升起。
身上的凶戾與惑人心神的力量都已經消失, 如今的她換上了一襲白裙,恍惚間仿佛又回到了當時那位良家姑娘。
目光之中飽含著苦澀與不舍,她還是稍微向二人欠身,隨後化作光華消散。
“老道無能,可以幫你的,也就這麽多了。”
給自己灌了口酒,又用袖子擦了擦臉,老道扭頭拍了拍白塵肩膀,道:“好了,小子,該走了。”
一番招呼,白塵毫無反應,老道古怪的轉過身來,卻見對方伸手指了指那湖心。
“怎麽,難道……啊?”
口中想說你小子還留在這裡幹嘛,老道忽然瞪大雙眼,因為在那湖中,一道女子虛影正在成型。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蘿,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乘赤豹兮從文狸,辛夷車兮結桂旗……
沒由來的,白塵忽然想起前世那位愛國詩筆下山鬼,就在他愣神之時,反應過來的老道立馬拉住他行禮,恭敬拜道:“見過楚仙子前輩。”
在這地方,遇到這麽一道虛影,除了那位五千多年前的人仙,又還能是誰?
好似在湖中思索,這虛影身上靈智表現的並不充足,沉默了好久,這才看向老道。
刹那間,谷中清淨之力再起,而老道則再次彎腰一拜,“此晚輩之孽,晚輩身死時自會處理,就不勞煩前輩了。”
話落,虛影似乎皺了下眉頭,不過谷中清淨之力則是開始沉降,不再洶湧。
老道好似松了口氣,而那虛影則是轉過頭來,看向白塵。
“你,聽到了我的歌聲。”